《白鹅追兔》有苏有

24、小白鹅饲养员 “哥，你可

　　周序回到家，掏出手机看时，屏幕上时间显示已经九点半了。十五分钟前沈谚发来的数条微信消息折叠排放在时间下方。

　　周序解锁手机，打开微信快速扫了一眼，沈谚说老板娘坚持不收火锅钱，他寻思老板娘既然想让然然多交些朋友，那周末求婚叫上然然和同学出来玩，最后问周序觉得可行不？

　　周序快速回了个“OK”，手机丢去沙发，回屋去洗澡了。洗澡完出来要吹头发时，才想起吹风机昨晚被白禾拿走了，今儿又忘记买了。

　　一整天过得乱七八糟，他这会儿只想躺下睡觉，一点儿不想再见白禾，但他头发长，不用吹风机吹干短时间内是没法上床睡觉的。

　　周序认命地叹了口气，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了卧室。他卧室对面就是次卧，外卫挨着次卧，打开门听到外卫里传来清晰的水声。

　　显然白禾也正在洗去一身的火锅味。

　　浴室虽是干湿分离的，但总不好在人洗澡的时候进去吧？

　　客厅里传来“叮咚”“叮咚”急促的微信消息提示音。

　　“沈谚又搞什么？”周序喃喃自语，转动脚尖，去沙发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消息列表上方的一个名为“求婚大作战”的五人群右上角的红色数字正快速跳跃增长。虽然还没点开群聊，但群聊头像框里的五个头像他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三个：他，沈谚，和“翻山越岭的白鹅”白禾。另外两个头像一个是风景照，一个是单手比耶的、可爱的q版小男孩的头像。

　　“谁？”周序蹙起眉头，点开群聊，聊天记录正巧蹦出“风景照”的信息：“沈哥，我能带几个朋友去？他们听说白神江神在，都想去……
　　”
　　沈谚的消息随之跳了出来：“来来，都来，然然弟弟，把你朋友都叫上。有多少人？哥安排。”

　　风景照回道：“有……点多……三十六人……地方够吗？”

　　“风景照是周奇然？”周序看到这条消息后反应过来，正要去看另一个陌生头像的信息，卡通小男孩的信息正巧蹦了出来：“足够。”

　　这“q版小男孩”该不会是江澜吧？! 周序盯着那个画着大大的星星眼、小手比耶的q版小男孩，实在无法想象这是那个江澜会用的头像。

　　头像右侧显示有昵称，周序看到那个昵称不禁一愣——“q版小男孩”右侧的昵称显示是“小白鹅饲养员”。

　　看见这个名字，周序确认了“q版”小男孩背后的人。

　　“呵，室友。”

　　“哥，吹风机。”白禾拿着吹风机从浴室出来，看见周序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白禾走到周序面前，顺着周序的目光看去，手机屏幕停留在“求婚大作战”聊天界面上，新消息不断弹出，白禾快速扫了一眼上下文，大多是沈谚对求婚安排的连环信息轰炸，伴随着偶尔的“风景照”的表情包和江澜简短的回复。

　　“风景照是谁？”白禾问道，从周序手中抽出手机，扒拉起聊天记录。“周奇然？”

　　周序抬头看见白禾从容自若地在他的手机上翻起了聊天记录，无端生出一股火气，切齿道：“这他妈—是我的手机！”

　　“我也在这个群聊里。”白禾说得有理有据，快速浏览了一遍群里的聊天。群聊最初只有沈哥、哥和周奇然三人，沈哥向两人介绍对方后，以他的求婚为借口邀请周奇然带上他朋友周末去玩，但被周奇然以周末他要去店里帮忙委婉拒绝了。沈哥说了火锅店老板娘希望他能多享受生活后，周奇然勉强同意了，但说他朋友都有事，没法去。

　　沈哥便加大诱惑说“你们学校的江神白神都在”，接着把他和江澜拉入了群聊。

　　周奇然惊诧过后对他和江澜的身份产生质疑，提出“白神江神是不会用这么可爱的头像”质疑沈哥话的真伪。

　　似是为了确认身份，后面有一通十六秒的视频通话记录。周奇然随后改口说有三十六人要去，接着是沈哥对周末的安排，偶尔遇到麻烦处时江澜回复说他解决……

　　白禾看完聊天记录，在周序怒瞪中坦然自若地把手机还给了他，随后目光落在周序湿漉漉的头发上，道：“哥，吹头发吧。”

　　“你他—”周序忍住想说脏话的冲动，深吸口气，说教道：“不能随便看别人的手机，这是尊重。”

　　“我没看别人的，”白禾认真说道，“我只看了哥的。”

　　周序忍不住低吼了出来：“我他妈就是别人！”

　　“哥不算是别人，”白禾面不改色：“哥也能看我的，我的手机密码是哥的生日。”

　　“我他妈对你的手机才没兴趣！”周序冲着白禾怒吼一声，猛而起身，绕过白禾，径直回了卧室。

　　“哥。”白禾一脸困惑，对着周序的背影讷讷叫了一声。

　　砰—回答他的是一声干脆有力的关门声。

　　白禾怔怔愣了一会，看了看手中的吹风机，迈步朝主卧走去。

　　“哥。”白禾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白禾提高声音，又叫了一声：“哥。”

　　“干嘛！”隔着米白色房门，里面传来闷闷的不耐烦的怒声。

　　“吹风机。”白禾回道。

　　“不用！”

　　“不行，”白禾说道，“湿发睡觉会头疼的。”

　　里面又安静了。

　　“还会脱发。”白禾又补充道。

　　话音刚落，门骤然被从里打开，里面黑不隆咚，白禾还没看清人，一只胳膊突然伸出来把他手里的吹风机夺走了，随后又砰—地一声，门被从里关上了。

　　“哥。”

　　没回答。

　　白禾又等了一会儿，里面依旧没声音，但门缝底下透出了白色的光线。他转身回自己卧室，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给置顶的“哥”发消息：“哥，要吹干头发才能躺下。”

　　对面果然又没回应。

　　白禾返回消息列表，“求婚大作战”群聊以沈哥的“我去洗澡了”为结束语，沉寂下去。他盘腿坐上床，点开和江澜的聊天框，严肃道：“你没和哥聊天吧？”

　　对面秒回：“白神三令五申，我哪敢？【微笑】”

　　白禾：“那哥怎么又生气了？”

　　江澜：“不知道呀【眨眼】要不我加哥聊聊？”

　　白禾：“不用。”

　　江澜：“小白鹅，你看咱哥像不像河豚？一碰就生气，好玩。”
　　白禾：“……你是不是又干了什么？”
　　江澜：“真什么也没干，群里的聊天记录你能看见的【无辜】”。

　　白禾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又道：“哥说我拿到诺贝尔奖就答应我。”

　　江澜：“就算是白神，十年内也拿不到诺贝尔奖吧？”

　　白禾：“没事，反正哥答应了我拿到前他不会和别人在一起。”

　　江澜：“……”
　　“小白鹅。”
　　“【叹气】”
　　“知道了。”

　　白禾：“什么？”

　　江澜：“催化剂。”

　　“不用了。”白禾回道，“我之前的方向错了，不能再让哥生气了。”

　　发完，对面许久没有回应，就当白禾要退出去时，左侧突然蹦出一条消息：“有童年创伤的人潜意识里会用愤怒保护自己。”

　　白禾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调出和“哥”的聊天界面，发了句“晚安”，拿起电脑出了房间，来到餐厅，打开餐桌上方垂下的几何形状的吊灯。

　　十点对他而言尚早，他习惯在晚上看几篇专业方面的论刊，但今天他找了几篇心理学的论刊。看得专注，白禾没注意到主卧门打开的声音和逐渐接近的不轻不重的脚步声，直到有一片阴影投到了电脑上。

　　吊灯的暖黄光线下，周序眼中的火气早已殆尽，目光平和地垂目望着白禾，语气温和道：“十二点了，怎么还没睡？”

　　“十二点了?”白禾目光扫向屏幕右上方的时间，显示已经十二点半了，但对平时一两点才睡的他而言并不算太晚，“哥怎么起来了？”

　　“口渴。”周序说道，去厨房冰箱拿了瓶矿泉水，站在冰箱前拧开喝了一口，又折身回到白禾身旁，扫了一眼白禾的电脑屏幕，上面密密麻麻是用英文写的一篇不知道什么内容的文章，周序以他匮乏的英文词汇只能认出例如“people”“angry”这种简单的单词。
　　“不能明天再看？”周序说道。

　　“嗯……但时间还早。”

　　“十二点半了还早？”周序眉头轻轻皱起，“不是说熬夜会变笨。”

　　“那是哥，我不会。”白禾抬头笑了笑，“而且，拿诺贝尔奖需要付出很多时间和精力。”

　　“随口一说也当真。”周序嘟哝了句。

　　但白禾听到了，表情格外严肃道：“说出口就不能不算话。”

　　周序白了他一眼，道：“你和江澜在一起，就永远不用担心科研经费的问题，能更专心科研。”

　　白禾似是嗤笑地轻笑了一声：“哥，你太看轻江澜了，也太看低我了。”

　　周序奇怪地看着白禾。白禾笑着说道：“江澜对科研是认真的，他不会把个人感情参杂到科研当中。”

　　“但他会给你提供资金支持。”

　　白禾摇了摇头，微笑道：“哥，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和他是不是情侣，他都会提供科研资金。”

　　周序蹙起眉头盯着白禾。

　　白禾轻声道：“我们共享实验数据，现在是，以后也是，我们的个人感情不会影响到我们日后会成为同事。他是我非常可靠的搭档。”

　　周序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耸了耸肩，不以为然道：“也共享衣橱？”

　　白禾愣了一下，旋即嘴角浮现一抹笑意，说道：“原来哥是在为这件事吃醋。”

　　“我他—”周序条件反射要用愤怒代替否认，话刚出口又被他强压了下去，深吸了口气，冷漠道：“我没吃醋。”

　　白禾笑了笑，道：“哥总是不坦诚。”

　　周序又忍不住生出火气：“别又他妈瞎猜。”

　　“他说他家里有裁缝，只是多几块布料的事，所以换季的时候会顺便做我的。”白禾声音温和地说道：“哥，我和他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像你和沈哥一样。”

　　“呵。”那叫高级定制的私家裁缝。周序冷笑一声，脱口而出道：“我可不会关心沈谚的衣食住行。”

　　“哥，”白禾微微提高了声音，望向周序眼睛，认真说道，“我对他一点别的心思也没有。在我认识他之前我就认定哥了，我的选择只有哥。”

　　“也许只是你的错觉。”周序冷淡说道，抬脚走了。他走得很快，但白禾追得也快。

　　“哥。”在周序即将离开餐厅的灯光照耀范围时，白禾抓住周序手腕，语气似带着撒娇一般软声喊了一声。

　　周序回头，蹙眉望向白禾。

　　“哥，”白禾放软了声音，“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忽视了哥刚结束一段不愉快的感情。我们先放一放，让时间来做催化剂。如果哥一直对我没反应，我不会勉强哥的。无论和哥是不是恋人，哥都是我的亲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哥，你可以慢慢考虑，反复确认，直到你确定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