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男女的日常》沉红象

3、第三章 我目前没打

　　难得的周末，池宜翩起床收拾房间。

　　把换季的衣物扔进洗衣机，拖了地晒了被子，然后到冰箱找到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吐司，没有配菜，没有牛奶，她盯着保质期迟疑片刻，还是塞进了嘴里。

　　走过客厅时看了眼新室友的房间，房门紧闭，里头安安静静的，就很神秘。

　　想起昨天，池宜翩不自觉叹了口气。

　　有些事她虽然会有这样的念头，但不会付诸于行动。酒精降低了她心里防御，还不带走可怕的记忆。
　　换言之，她对昨晚发生的事有印象。

　　这也让她不知该怎么面对新来的室友……

　　所以室友不在真是太好了！

　　池宜翩回房间拿耳机，抱着电脑坐到面朝阳台的沙发边上。这里有个移动小桌，一般天气好的时候她都会在这办公。

　　戴上耳机，打开电脑，刚要开始处理对接同事发来的几个文件，手机忽地一震。

　　八百年前下载的拍照软件提醒有新消息。点进去看，发现是渣男道歉。

　　先发十条一看就是复制的我错了小作文。
　　然后用那种情深不寿的语气表达对她的留恋不舍。
　　中间穿插几句“我一直没变，你不就是因为喜欢这样的我才和我在一起的吗，怎么现在又说接受不了了”之类的话。
　　最后用一句“我不想失去一个曾经那么爱我的女孩”作为结尾。

　　什么变不变的，就不能说她当时被淋雨坏了脑子进了水，现在把水倒出来了吗？

　　池宜翩跳着看完，好不容易结束了，连忙地把人拉黑。

　　想了想，又检查了一圈其他软件，确认没有遗留任何可能交流的渠道，这才放下手机。

　　从上个月开始，为了给公司要举办的新品体验会做准备，池宜翩忙得脚不着地，一大堆任务和ddl催着她不停向前，回到家只剩下疲惫和绝望了。

　　她实在没工夫思考渣男为什么爱聊天，就连悲伤也是下班限定。

　　昨天和朋友出去玩，固然有因为分手而难受的原因，但更是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想找机会放松一下。

　　虽然这放松放的，直接让她社死了。

　　……

　　等肖肇人回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在客厅办公的池宜翩。

　　比起昨晚被酒精和分手糊住大脑的池宜翩，现在的她盘腿坐在沙发边上，一手托腮盯着电脑屏幕。

　　未被电脑遮挡的上半张脸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醒目，抬眼看过来时，亮若碎星的眼中还带着几分未褪去的烦躁。

　　而这烦躁在下一秒就成了窘迫。

　　见到昨晚社死见证人，池宜翩下意识坐好，两条腿因为盘得太久隐隐发麻，她暗地咬牙忍着，面上不尴不尬地打招呼：“回来了啊。”

　　“嗯。”肖肇人点点头，拎着菜往厨房走。

　　池宜翩目送他走进半开放式厨房，连忙揉了揉自己的腿。一边揉一边看着肖肇人，怕他回头的同时，又不自觉走神。

　　抛开那张寡淡而平静的脸，从身后看去，白色衬衫勾勒出新室友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慢条斯理的从容。

　　而最让她意外的，是肖肇人那熟稔的洗菜备菜的动作。

　　池宜翩下意识看了眼时间：“你还没吃饭吗？”

　　“嗯，外面的饭太贵了。”

　　如果是其他男性说出这些话，池宜翩只会觉得是敷衍托词或者别的什么，但放在新室友身上……倒也合理。

　　从昨晚上的相处来看，新室友是个不在乎世俗看法、比较精打细算、很有边界感的务实男。

　　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拖欠房租……

　　池宜翩还不知道肖肇人是在什么场景下选择了回家做饭，除了佩服外也没有多想。

　　肖肇人做了两个快手菜，照例是一荤一素。顺手收拾了厨房，端着碗筷走出厨房。

　　本来想在茶几上吃饭，目光触及边上的池宜翩时忽然迟疑，最后还是把饭菜放在了分隔厨房和客厅的岛台上。

　　热食的香气很快飘散开来。

　　刚吃几口，肖肇人就听见来自房东方向足够小又足够清晰的一声“咕”。

　　动作一顿。

　　新室友在停顿的这一秒想了什么，池宜翩不得而知。

　　她只看到男人吃饭的速度在停顿后忽然加快，完全没有要抬头看一眼的意思。

　　池宜翩：……

　　真是的，看不起谁啊！

　　池宜翩耳根发烫，用力在键盘上敲出声音，试图掩盖刚刚那一声声响的来源。

　　等肖肇人收拾完要回房间，池宜翩及时叫住了他：“前几天没时间，你现在有空吗？我们商量一下，看看合租有哪些要注意的。”

　　肖肇人应声坐下。

　　池宜翩的房子两室一厅两卫，她住的主卧里附带一个卫生间，而客厅外面的卫生间一般情况是默认给租客使用的。

　　这也是池宜翩愿意和人合租的原因，如果只有一个卫生间，她绝不会找合租。

　　进门右手边就是半开放式厨房，连通客厅，中间由岛台分隔。过道左侧是外卫生间和客房，一直往里是主卧。

　　“公共区域打扫一人一周，厨房谁用完谁清理，水电煤气费AA。”池宜翩说出了早已想好的台词：“不能带人回来，同性异性都不行。”

　　肖肇人没有异议，不知想到了什么，也提出了一条要求：“晚上十一点以后音量降低，这边的隔音不是很好。”

　　看池宜翩一脸茫然，肖肇人眼中闪过无奈，提示：“上周。”

　　池宜翩先是一愣，而后恍然，随即僵住。

　　上周刚分手没多久，心中郁郁只好看苦情剧排解一二。那几天总是从下班看到凌晨一两点，完全忘了一墙之隔已经有人入住。

　　他一直听着苦情剧台词入睡？池宜翩想到那些吃亏是福的剧情，拳头又要硬了。

　　肖肇人脾气也太好了，换做是她，当天就会敲门让人安静。

　　“……以后不会了。”

　　池宜翩耳根发红，这是燥的。

　　她招呼一声，回房间找了纸笔，噔噔噔来到茶几旁，坐在地毯上写合租条例。

　　为了字迹清晰，一笔一划，池宜翩写得很认真。她今天穿着身淡蓝色格子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栗色卷发懒懒地挽在脑后，垂落的几缕随着动作晃动。

　　鼻尖似乎又闻到了昨晚小酒馆独特的香薰气息。

　　他倏忽收回了目光。

　　池宜翩在已经提及的四条之下又加了一条：有事多沟通，及时解决问题。

　　写完，将条例递给肖肇人确认。

　　肖肇人接过纸看了眼，平淡无波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他伸手向池宜翩要笔。

　　俯身，在茶几上补充了新的内容：违反者打扫一星期公共区域。

　　池宜翩：应该不是在点她吧？

　　两个截然不同的字迹落在同一张纸上。看着下面的空白，肖肇人莫名有种条例会无限增殖的预感。

　　把合租条例贴在大门后，保准进来出去第一眼就能看到。

　　“好啦。”池宜翩一拍手，对这次交流结果感到满意，她坐回了沙发边上：“那就先这样，不打扰你了。”

　　说是不打扰他，从池宜翩说完就专注电脑的动作来看，更像是在说，别打扰她了。

　　肖肇人无声扯了扯嘴角，转身进了房间。

　　刚关上门，估计相亲结束了的肖母立即发来消息。

　　明明上条还是他要出家的威胁，肖母愣是当没看见，问他对今天相亲对象有想法不？

　　想法？

　　因为比较近，他骑着是共享单车去咖啡店见相亲对象的。

　　进门先用团购券给自己点了杯美式，无视相亲对象的空空的桌面，直截了当表示：“我目前没打算结婚。”

　　这次的相亲对象比上次的王小姐脾气软和一点，面对毫无绅士风度的肖肇人也只是尴尬笑笑，然后自己给自己点了杯咖啡。

　　两人坐在咖啡店一上午，中间肖肇人续杯一次，各自聊了聊家庭和工作情况，之后相顾无言，唯有玩手机。

　　等到了要吃饭的时候，肖肇人主动提出可以去上次去过的快餐店吃，两荤两素只要五十。

　　相亲对象说下午还有事就不吃了，他这才得以心满意足地买菜回家。

　　要是让池宜翩知道回家前的这些细节，对新室友的印象肯定要大刷新。

　　[XZR：没有。]

　　回忆起今天的相亲过程，肖肇人又补充了一句：[对方也没有，您别忙了。]

　　“你看看！他什么意思啊？”

　　远在另一座城市的肖母举着手机，在肖父面前晃了一眼，不等人看清，又按着语音发消息：“隔壁比你小一岁的小王都有仔了你看看你，这个年纪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们怎么放心？”

　　肖肇人回了个微笑的表情。

　　肖母看到这微笑就头疼，然而这还不是最差的，更让她烦的是肖肇人直接不回了。

　　之后几条消息石沉大海，等过了十几分钟，肖父手机响起。

　　打开看是肖肇人发来的消息。

　　[XZR：爸，让妈注意身体。您也是。]

　　“哎呀，儿子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越说越不听。”肖父笑呵呵地劝说：“就他抠门那样子，哪个女孩子愿意跟他好？放宽心，我找大师算过了，会结婚的。”

　　肖母翻了个白眼：“封建迷信！”

　　话虽这样说，烦躁的心还是被安抚下来。再过几天，她还能收到一个惊喜消息。

　　只是这消息对肖肇人来说就不一定惊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