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女游戏般的日常生活》九音学姐

5、海洋的味道 枫桦喷的香

　　最近，江卿棠很喜欢徐晓谷说过的一句话，并在短期时间内将其奉为一句至理名言 ——“新单曲做好的时刻，才是苦难刚刚的开始的时刻。”
　　如果江卿棠没有记错的话，这已经是这一周已经是第四次见到徐晓谷了。
　　“你到底还要来骚扰我们多少次啊?!”莘鹿故意叫唤着，发泄一遍一遍修改新曲后期的不满。
　　“哎呦上升期好叭！俺们这可是乐队发展的黄金时期！不做出点成绩来怎么行呢！”徐晓谷跳脚，浑身上下戴着的项链、耳钉，也跟着叮叮当当晃悠起来。
　　“今天还卡着中午来的！怎么、还要我们管你俩的饭啊？”莘鹿指挥着后面跟着来的枫桦，让他把带来的小军鼓和镲片堆放在角落的位置。
　　“不敢，莘老师，我们吃过了来的。”枫桦不好意思的推了推金边眼镜，这话一出，弄得莘鹿反倒不好意思多说什么了：“怎么录啊？改鼓？我今天中午还要去调其他作品呢，得让棠棠给你们录了。”
　　“放心去忙，我在呢。”江卿棠冲着莘鹿安抚地眨眨眼，收获了一个甜甜蜜蜜地抱抱。
　　“哎呦喂～恶心人啦～”徐晓谷把身体拧巴成一个诡异的形状，故意捏着声音，这回换来了莘鹿一个龇牙咧嘴的鬼脸。江卿棠把两个马上就要撕吧到一块的活宝掰开，带着二人回到了录音室。
　　“怎么调整？直接说就好。”江卿棠看着密密麻麻的工程文件，这似乎已经变成了工作常态，她一颗千疮百孔的牛马心脏都快毫无波澜了。
　　“这里，”枫叶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像一支优雅的大提琴，低沉而圆滑：“当时录制的时候有些错误。应该是这样——”
　　修长的手指在桌前轻轻敲击，江卿棠有点意识恍惚，莫名被拽到他敲击的节奏中来，一下、一下，像是个中世纪的打字机，声音分毫不错，而节奏独立，快慢平和。
　　“可以重录吗？江老师？”末了，大提琴的声音归于客气而疏离地询问，江卿棠这才在恍惚中抽离，他的无名指，竟然是空空的呢？
　　“你睡傻啦？”徐晓谷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
　　“没有啊，我在听呢。”江卿棠回过神儿来，赶紧强迫自己进入到工作状态：“随时可以开始补录，现在就可以。”
　　“你要累了可得注意休息啊。”徐晓谷难得犹豫了一瞬：“我们出人头地可还指望着你呢。”
　　“……”江卿棠沉默：“要不会说话，咱别说了？”
　　“嘿嘿嘿嘿嘿嘿，你还肯跟我吵，说明没啥事儿。”
　　江卿棠忍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在心里默念三声“莫跟傻子置气”，平静下来，客气地请枫桦进录音室。
　　鼓声渐起，江卿棠自以为还算隐晦地偷偷观望着枫桦流线型的手臂，每次指挥着他的鼓棒同鼓面接触，仿佛都能看到那些节奏在空中泛起一道一道水波纹一样的涟漪。
　　“够帅吧？”徐晓谷的声音里全是笑意。
　　“嗯？”江卿棠回神，今天好像确实有点不在状态，大概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她这样思量着。
　　“你眼珠子都快粘他身上了，帅吧？”徐晓谷嗤嗤地笑。
　　江卿棠光速切断了录音室和监听室交流用的麦克风，也说不清是怕外面说话的声音影响到里面的人制作音乐的心情，还是怕外面说话的内容影响到里面制作音乐的人：“说啥呢，一天不损我你就难受是吧？”
　　“我遇到过许多鼓手，”徐晓谷向后靠在椅背上，似乎又觉得有点不舒服，挪了挪屁股，眼里全是对枫桦的赞赏和认同：“像他打的这么好的，还没有。”
　　“很好吗？”不怎么接触乐队的江卿棠不明觉厉。
　　“节奏很稳，不是吗？”徐晓谷指了指里面打鼓的人：“音色也好，他打出来的音色、力度，不一样的。”
　　“不一样吗？好像是吧……”江卿棠似懂非懂地应声，再静下心来听，似乎也真的觉得不一样起来。
　　“主要是人长得帅。”徐晓谷总结，江卿棠不置可否，没吱声。总觉得回答是或不是，都带点儿暧昧的感觉。
　　一遍录完，枫桦从录音室出来，江卿棠偷偷看他，对上了他恳切的眼神：“录得行吗？”
　　江卿棠没好意思说自己没听进去：“我不太懂这个，你要不要自己检查一下？”
　　“好。”他沉声，站在徐晓谷和江卿棠中间，徐晓谷挪了挪屁股，留出看屏幕的位置，看上去丝毫没有想从凳子上挪开的意愿。
　　鼓点在播放，光芒在汇聚，江卿棠努力集中在每一个音符上，知道一个骨节分明的手穿过她的肩膀，直达屏幕上：“这里，好像还要后期一下。”
　　脸，好热，
　　他身上似乎擦了香水，有薄荷的清新香气，以及柑橘的后调，还有什么呢？有海洋的味道，是在靠近海边的图书馆读书时，那段写满了年少青涩的回忆。
　　“江老师，记一下吧，是需要后期的。”枫桦又听了一遍，似乎确定了。
　　“嗯？这里吗？”江卿棠将鼠标停驻在刚刚他指尖的位置。
　　“这里。”他凑近，线条清晰的臂，从她耳边穿过，到眼前，到显示器。他身上的香水味霸道地想要把她抱住，狠狠抱住，几乎窒息。
　　“哦，哦……那我记一下。”江卿棠知道自己的脖子、脸颊，一定红得吓人，但她还在强撑，最起码在旁边憋笑憋得发抖的徐晓谷看来，确实只能算是强撑。
　　他臂弯里，好暖！
　　绝对是因为他刚刚打鼓时体温升高的原因吧？
　　绝对是因为自己有点害羞的原因吧？
　　绝对是因为空调开的太足的原因吧？
　　江卿棠觉得手脚有点不听使唤，不是热的，反而觉得有点冷，冷到想要这样尴尬的姿势再久一点。
　　只是他身上的香水味好闻吧？
　　就是这样的。
　　“你还好吗？”枫桦侧头，脸颊只剩几厘米就碰到她的马高尾。
　　他退开一点，好闻的香水味淡了，江卿棠点点头：“没事，除了这里，还有其他的吗？”
　　“应该是没有了。”他彻底退开了，冷空气像调皮的孩子一样，在二人之间生硬地挤了进来，徐晓谷看着江卿棠脑袋上好像要炸起来的呆毛，拍着手在一旁笑得开心，他什么也没说。
　　几年之后，回忆起那时的场景，徐晓谷万分庆幸自己什么都没说，但是也后悔于自己，怎么当初就什么都没说呢？……
　　今天录音的工作就到此为止，其余的时间，都是江卿棠留给自己制作后期的。趁着宿主软件打开的间隙，江卿棠瞥了一眼手机。
　　宁栎明：『清塘姐，你忙着呢？帮我混个音呗？』
　　这啥时候发的？
　　江卿棠看了看手机的静音状态，是了，在录音棚里的时候，她大多数都为了工作状态手机静音的，消息发出的时间大概在一个小时前，江卿棠略微有一点懊恼，赶紧回复：『来了来了，刚刚在录东西。发给我吧。』
　　宁栎明：『谢谢姐！！【四处跪拜狗狗动图ing】』
　　宁栎明：『能不能给我调成那种很电音的效果啊？要拍一条搞笑视频，他们让我清唱，但是太尴尬了！』
　　江卿棠打开音频，放大了的声音从全景声的音响里四面八方地往她耳朵里灌——“白菜对我笑！白白白白白菜对我笑！”
　　“我……”江卿棠一秒把外放的声音关到最小，好险！
　　差点要骂人了！
　　她完美的形象！
　　黑着一张脸回复：『这唱的是啥呀【捂脸猫猫头ing】』
　　宁栎明：『【黑脸表情ing】没办法啦，工作室说要拍一个搞笑视频蹭一蹭热点，他们让我自己唱，也太毁形象了点。』
　　江卿棠：『其实现在已经没形象了。【捂脸猫猫头ing】可能加上电音会稍微好点。』
　　宁栎明：『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磕头磕头磕头ing】』
　　唉，现在这年头真是做什么都不好做了。
　　江卿棠认命地把声卡的扭子调大了一丁点，魔性的声音又一次从四面八方钻了出来：
　　“白菜对我笑！
　　白白白白白菜对我笑！
　　大狗对我叫叫叫！
　　大狗对我叫！
　　白菜白菜白白白！
　　大狗大狗叫叫叫！”
　　江卿棠嫌弃地眯了眯眼睛，啥呀这都是……根本听不下去，这声音夹得都能反手夹死两只苍蝇，刻意的咬字，别说媚粉了，粉丝来了都得吓一跳，都得怀疑他家哥哥是不是被什么工作给累疯了。
　　四面八方依旧在叫嚣——
　　“白菜对我笑！
　　大狗对我叫！”
　　“你这听啥呢？？？”莘鹿满脸的问号，扒着门框一脸惊恐。
　　“有个……活儿。”江卿棠在嘴里磨叽了两遍，冒出来了这俩字：“而已……”
　　“咱工作室已经……下沉到这种程度了吗？”莘鹿惊恐：“咱已经没钱可赚了吗？是老板疯了还是咱俩疯了？”
　　“不是，我……我私活儿。”江卿棠捂脸，真不敢承认。
　　莘鹿愈发惊恐：“所以你当初说你没钱是真的？！你已经……你你你你你你已经？！”
　　“没有钱的，帮一个朋友做的。”江卿棠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重新把声音归零，不想听！耳朵不听，心不烦。
　　“啥朋友啊？！”莘鹿惊恐得已经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了：“反正，你悠着点哈，你这欣赏水平真的，有待商榷。”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快出去吧，”江卿棠扶额，感觉自己的脑袋疼疼的：“你出去了我再开始干，戴上耳机干。”
　　“唔……”莘鹿咬着嘴唇：“还要戴上耳机呀？还是说你真的很喜欢听这个？……”
　　“别损我了！”江卿棠抬手，做出一副要打人的动作，莘鹿嘻嘻哈哈地拍拍屁股跑了。
　　加个电音不难，江卿棠刚发过去，宁栎明就喜滋滋的回：『这个好这个好，这个听上去不尴尬！』
　　江卿棠昧着良心：『是你唱的好。【微笑微笑微笑ing】』
　　宁栎明沉默了半天没回，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心理建设，最终厚着脸皮回了一句：『我跟凌初谁唱的好？』
　　江卿棠觉得自己的良心在隐隐作痛：『咳，你好，你最好。』
　　宁栎明满意了：『那你亲口告诉他。』
　　江卿棠都忍不住笑他幼稚：『我又没人家微信。』
　　『我给你呀，你不早告诉我？』
　　宁栎明：『【微信名片：凌初】』
　　宁栎明：『那你亲口告诉他，然后跟我汇报哦！』
　　江卿棠愣住，指尖有意无意地磨损着手机屏幕，不经意间点开了那个名片。添加就在眼前，翠绿翠绿的按钮，可江卿棠却难得犹豫了……
　　这算私联吧？
　　这不好吧……
　　江卿棠感觉自己真的有点双标，她敢去联系宁栎明，只是由于两个之间有工作交集，说到底了，她还是把宁栎明当成是同事，当成是一个比她优秀了很多的上级同事。所以她尊敬，她友善，她疏离，她帮忙。
　　而他……
　　凌初更像是一个爱豆，像是个明星，像是个她触碰不到的人。
　　是因为他的粉丝基础更大吗？
　　江卿棠也说不清了，她也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打了个哈哈掩饰过去：『行行行，我有机会，加人家，跟人家说你唱的好，总行了吧？』
　　宁栎明倒是容易满足：『不加也行，他正直播呢，你直接去直播间说。』
　　江卿棠：『想得美呀，你快消停消停吧，好哥哥！』
　　退掉聊天界面，江卿棠不受控制地打开了凌初的直播间，他果然在直播。不过看上去是一个活动现场，主持人正在天花乱坠的介绍产品，凌初偶尔接上一两句。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坐在那里，点头，微笑，就足以收获满屏的特效和礼物。
　　那些炸开的特效像是一个个漂亮的烟花，江卿棠的眼前也被播放得明亮，跟着粉丝们的步伐，充值，消费，一气呵成。
　　直到收到银行提示，卡里只剩下700块钱，江卿棠震惊的把手机扔到桌子上。
　　完了，好像还有10天才发工资！！
　　死手！剁了它！剁了它！
　　左手拍右手！
　　右手拍左手！
　　可怜的银行卡里余额如旧。
　　凌初的直播间非常安全，最起码她看不到自己榜上有名，这算不算是另外一种心态平衡？榜上有名的已经刷到了七万八，而这才刚刚开播。
　　江卿棠夹着尾巴退出去了，丝毫没心情听一听主持人到底推荐的是什么商品。
　　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吧？
　　保持距离虽然失去了很多互动的机会，但最起码保住了钱包的身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