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家国王》月照水

86、莉莉丝2 “我们

　　“我们还要继续向前，”洛特丝指着东方，她又指向西方：“你顺着梨树一直走，就会看到一个城，城主格林会给你安排房子。”

　　这是塔利亚才发现，空旷的原野上不远的地方还有一株梨树，开着白色的花，一颗颗梨树指引着十一城的方向。

　　“你们找不到人的。大家早就逃走了，你就算找到房子，那些房子也成了野兔的窝。除非——”莉莉丝看着还想继续向前的洛特丝和安玛，她说：“除非你们上山，吃人怪，嗯就算沙里人，他们不会爬山也不会过河。”

　　她指着远方青色凸起，告诉安玛和洛特丝，在山的那一边有一条大河，河中心有个小岛，所有人都躲在山上和岛上。

　　“他们吃什么？”洛特丝也看到了远处的山，这一路走来，这是她们看到的第一座山。

　　“我不知道，什么都吃吧。”莉莉丝眼神有些黯淡，能够逃到河心岛的人都会水，总能从水里找到点吃的，那些上山的人才可怕，他们也吃人。

　　“你能带我么去找他们么？”安玛看着洛特丝毫无心机将什么事都告诉莉莉丝，明明她们一直很警惕，为什么她和洛特丝把自己的能力暴露无遗。她突然问了一句：“我为什么什么都会告诉你？”

　　“因为没有人能在我面前说假话。”莉莉丝扯着衣角，她突然扭过头去：“我就是这样的怪物。”

　　莉莉丝从小就会读心，大人的假面不知道被她扯下来多少回，等她能够自己做饭吃，母亲就把她赶了出去，独自居住在这个小院子里，村里人都说莉莉丝是怪物。

　　莉莉丝生下来眼睛就带着血丝，她的祖母说这是不祥之兆，把刚出生的她扔了出去。可是莉莉丝是母亲的第一个孩子，她舍不得，悄悄捡回莉莉丝躲起来喂养。等莉莉丝的祖母发现莉莉丝母亲胸脯涨大，奶水越发充足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

　　这个时候莉莉丝已经褪去刚出生的红皮，二十来天的孩子真是最可爱的时候，只要她不睁开眼睛，白净的小脸还是很惹人喜爱的。莉莉丝祖母被睡着的莉莉□□惑了，同意留下这个孩子。

　　莉莉丝留在了母亲身边，家里的问题却越来越大。莉莉丝吃奶的时候，祖父看到了，突然说：“莉莉丝母亲的胸部真漂亮，你奶奶的胸部比麻袋还难看，真不想跟她躺在一张床上。”

　　莉莉丝母亲吓坏了，从此她避着公公给莉莉丝喂奶。莉莉丝睡在父亲和母亲的中间，睡前父亲逗弄着莉莉丝，突然说：“莉娅（莉莉丝家隔壁的邻居，嫁给了同村另外一个小伙子）生了个儿子，你知道吗，那是你亲哥哥。”

　　莉莉丝母亲假装睡着了，她开始害怕这个女儿，小的时候她还能关住莉莉丝，等莉莉丝能跑能跳了，她带来的风波更大。邻居家里丢了一只鸡，邻居大婶提着刀咒骂偷鸡贼，莉莉丝好奇地瞧着邻居一家，大婶的小儿子突然说：“妈，你不要说了，鸡被我杀了，鸡毛就埋在院子里。”正在愤怒尖叫的邻居大婶像是被谁掐住了喉咙，脸皮涨得通红。

　　莉莉丝母亲知道怎么回事，她有时候会让莉莉丝离村子里那些人远一点，可是莉莉丝在家里待不住，因为祖父祖母看到她就会吵架。

　　莉莉丝七岁的时候，祖父为小叔叔说了一门亲事，祖母也很喜欢这个小儿媳妇。小叔叔小婶婶结婚之后很快就怀孕，小婶婶肚子大了起来，家里女人坐在一起聊天，祖母说：“你肚子这么大，该不会怀的是双胞胎吧。”莉莉丝不知道双胞胎是什么，好奇地看着小婶婶，小婶婶微微一笑：“我在嫁给奥尼之前就怀了孕，这是约翰的孩子。”莉莉丝的小叔叔叫奥尼，祖父叫约翰。祖母听完晕了过去，小婶婶回娘家待了一段日子又被接了回来。就是小婶婶回娘家的日子，莉莉丝母亲给莉莉丝另外盖了一间小屋子，让莉莉丝单独住。

　　那间小屋子早就被莉莉丝推平，八岁的莉莉丝凭着本能使唤村里的大人给她送山上运石头下来，村长又组织人手给她盖了这么一座地基是石头的土坯房。

　　所有人都好奇莉莉丝抓住了村长什么把柄，但是没有人敢跑来问莉莉丝。村长只是说：“莉莉丝一个孩子，总不能让她饿死冻死。”

　　那时候村里大半都是草房子，好一点的人家才有木头房子，整个村子的石头窝一个巴掌数得过来，其中就有莉莉丝的。

　　后来吃人怪进入花之国，各地逃命的人分踏而来。莉莉丝总是提醒大家不要随便让陌生人进入他们的家门。可是那些哭泣的女人总能轻易敲开村民的房子，那些凶狠的男人又能轻易打破村人的脑袋。村子开始变得四分五散，莉莉丝依然住在她的小院子里，不是没有人来打过莉莉丝的主意，他们在敲开门对上莉莉丝眼睛的一刹那，就开始发晕，没有人能走进莉莉丝的院子。

　　莉莉丝的母亲又生了两个女儿三个儿子，他们都是很正常的孩子。吃人怪的传闻越来越多，附近也出现过真正的吃人怪。莉莉丝母亲带着孩子和祖父母一起逃难，他们谁也没有想起来村里还有一个莉莉丝。

　　说来也怪，独自留在村里的莉莉丝，吃人怪就是看不见。吃人怪来了又去，村民不是逃往高山，就是渡过花江，前往江心岛栖身。

　　突然有一天，莉莉丝两个妹妹浑身是血从山上跑了下来，她们躲在莉莉丝这里，告诉莉莉丝，小弟弟被人吃了，莉莉丝母亲也被人吃了。妹妹年纪小，说话含糊不清，莉莉丝只当他们被吃人怪吃掉了。

　　如今洛特丝和安玛告诉她，吃人怪是来自荒原的沙里人，他们要吸取整个花之国的能量，要让花之国这片土地消失。莉莉丝简直太高兴了，花之国有什么好，就让这些人统统随着这个世界一起消失吧。

　　莉莉丝的小妹妹多莉躲在窗户后面，她们看着两个女人走进来又和姐姐一起走出去。大妹妹艾莉紧紧拽住窗框，“不要走”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口，莉莉丝交代过她，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她们在这里。多莉垫着脚看向门外，小声问：“莉莉丝要去哪里？”

　　“嘘，不要出声。”艾莉蹲下来捂住小妹妹的嘴巴。她看着小妹妹点头才放开她，走到门后拿出斧头：“你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出来。”

　　她们都知道没有人敢进莉莉丝的屋子，吃人怪也不敢，留在屋子里很安全。多莉惊恐地跟着她，又被她推了回来。

　　艾莉蹑手蹑脚走出门，她从门缝里打量洛特丝和安玛，白头发女人突然转过头，清冷的目光直刺向她。艾莉隔着门缝看向安玛，她握紧斧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我不怕她，我不怕她。”艾莉趁着安玛转头的功夫举着斧头跑出来，她举着斧头向安玛和洛特丝靠近：“你们不要吃我姐姐。”

　　梨花树下，洛特丝惊讶地转头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举着一把斧头向她们冲过来。莉莉丝伸手想要拦住她，安玛手中寒光一闪，一柄冰刃出现在掌中：“艾莉，不要！”“安玛，不要！”艾莉脚下一个踉跄，斧头向着安玛砍去，之见寒光一闪，安玛手中的冰刃同时飞向艾莉。莉莉丝赶忙上前两步，整个身体撞向安玛，洛特丝则蹲下来，抱住艾莉往旁边滚去。

　　十一城里，格林高兴地看着多莉喝汤，洛特丝揭开艾莉的胳膊，上面的伤口已经结痂，莉莉丝正在磨一种闻起来有点臭的草药，然后将绿糊糊涂抹在艾莉的胳膊上。安玛抱着胳膊看着眼前的一切，气呼呼地走开了。洛特丝和格林无奈地对视一眼，莉莉丝看着妹妹涂好膏药，重新包扎好伤口才走出门去找安玛。

　　“姐姐，不疼。”多莉对着艾莉的胳膊吹气。多莉已经十岁了，看起来什么也不懂，稚气得很。艾莉看着门外安玛和莉莉丝的影子又红了眼眶，姐姐交代过她们任何时候都不要出去，可是姐姐从来没有出去过，她怕，怕姐姐出去再也回不来，就像母亲一样。

　　“我，我，对不起。”艾莉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嗫嚅着反复说着莉莉丝让她说的这句话。

　　“没事，她们现在是好朋友。”洛特丝揉揉她的脑袋，艾莉二十出头，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格林知道莉莉丝、艾莉和多莉的关系，曾惊叹地说莉莉丝母亲真能生。

　　格林站起来，给艾莉和多莉端来圆白菜炖肉，里面有甜甜的胡萝卜和粉嘟嘟的土豆，又香甜又好吃。艾莉和多莉端着碗，她们悄悄把肉放到莉莉丝的碗里。洛特丝发现了她们的小动作，重新给她们盛了一勺肉：“吃吧，都有，大家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