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家国王》月照水

87、莉莉丝3 “安玛，对

　　“安玛，对不起。”莉莉丝站在安玛面前低声说，她小心地打量安玛。

　　“你？算了，你跟我来吧。”安玛终于知道莉莉丝原来比她还大两岁，她带着两个妹妹几乎与世隔绝地生活在莉莉丝一人撑起的堡垒里面。莉莉丝和安玛不一样，虽然她从小就有特殊的能力，但是她一直被所有人排斥，只能如同一直老鼠一样躲开人群。

　　安玛在前面大步奔跑，莉莉丝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咳嗽：“安玛，我不行了，跑不动，我跑不动了。”

　　安玛转回头，拉起莉莉丝的手继续往前跑：“你不要停下来，继续奔跑，喘气，大口喘气。”莉莉丝就这样被安玛拉着踉踉跄跄往前跑，慢慢她跟上了安玛的脚步，接着两个人再次并肩奔跑。

　　安玛和莉莉丝抬着一头巨大的野猪回到十一城，已经是落日时分。多莉和艾莉一直在城门口徘徊，她们第一时间发现了莉莉丝，刚想跑过去，又看到了满头白发的安玛。两个人犹犹豫豫，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去吧。”洛特丝递给她们两个水囊。

　　安玛和莉莉丝将野猪扔到地上，接过妹妹们递来的水囊。艾莉蹲下身自查看野猪，野猪一只眼睛上面有一个血糊糊的洞，四个蹄子被野草绑在一起，上面插着一根胳膊粗的木头，安玛和莉莉丝就这样把野猪抬了回来。

　　多莉好奇地盯着安玛，安玛蹲下身和她对视，多莉摸摸安玛的白头发：“你是妈妈吗？”

　　“我是安玛。”

　　“安玛，安玛，我喜欢你。”

　　安玛第一次被一个小女孩喜欢，她扯开嘴巴笑了一下，得意地看了莉莉丝一眼才对着多莉说：“明天你跟我们一起出去打猎。”

　　莉莉丝大半时间还是躲在房间里，她还没有学会控制她的能力。十一城现在多了很多人，洛特丝和安玛爬上莉莉丝说的那座山，山上几乎没有人，只有鸟雀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飞上半空，鸣叫着又重新落下。

　　“安玛，等等我。”莉莉丝双腿绑着沙袋，跟在安玛身后。现在她对安玛充满信任，她跟着安玛学会了控制自己的能力，那种永远折磨她的躁动越来越少。安玛告诉她，哪一天她能够彻底掌控自己，就能控制这股力量。

　　“你要用光所有力气，把吃奶的力气都死出来。”安玛拉起莉莉丝，现在的莉莉丝就像洛特丝刚刚发现安玛的时候。只是莉莉丝和安玛刚好相反，莉莉丝不明白她是怎么发生的变化，她只是停止了生长，年龄、样貌和身材，无论她怎么吃喝或者饿肚子，每天醒来都和昨天一样。

　　莉莉丝无法控制自己，她不像安玛从小打猎，知道怎么梳理体内的能量。安玛只好带着莉莉丝不停跑步，一旦莉莉丝能够跟上安玛的脚步，安玛就给莉莉丝腿上绑上一条沙袋增加负重。

　　安玛是在第一城猎杀沙里人的时候能力使用过度力竭之后才真正控制自如。她照着自己的经验，每天带着莉莉丝上山打猎，消耗莉莉丝所有能量。莉莉丝就像一个怪物，明明昨天才能追上安玛的脚步，今天绑上砂带又堪堪追得上安玛的脚步。安玛不知道莉莉丝的尽头在哪里，只能不断让她加快速度，现在莉莉丝一天就能从十一城到自己家跑一个来回。

　　莉莉丝的房屋空置下来，好几天没有炊烟升起，突然有一天，没有人居住的房间再次冒出青色炊烟。一连过了好几天跟着安玛出来跑步的莉莉丝才发现这件事。

　　“安玛，我家里有人。”莉莉丝停下脚步，她指着冒烟的烟筒。

　　“我们去看看？”

　　“好。”

　　······
　　安玛和莉莉丝给格林带回来三个孩子，他们说自己一直住在江里。莉莉丝房屋后面是花江支流，江中心有一个小岛。

　　对面江心岛上的确有人，洛特丝游过江心岛才发现，这里重新组建了家庭。三五户聚在一起，他们甚至用细小的树枝绑成一排，结伴到河里打鱼。小岛四周生产着一种巨大的芋头，白色的块茎粉粉糯糯，他们就是靠河鱼和芋头活了下来。小岛不大，却收留了几百个人在这里生活，他们来自河两岸不同的村子，熟悉的不熟悉的，就这么住在一起。洛特丝找到他们，有些人愿意跟着洛特丝离开，有些人坚持留下来，他们觉得做渔民也不错，至少吃人怪过不来。

　　安玛看着一个个木排被放到水中，越来越多的人走上去，他们拿着木板划水，洛特丝在后面推着他们，突然就湿了眼眶。安玛不知道她为什么就哭了，离开雪域那么久，她独自生活，洛特丝到来只引起她警觉和反抗。

　　洛特丝毫无警觉，一个人走进她的屋子，给她梳理身体，让她满身燥热消解，浑身的寒气能够散发出来，最终成为她的武器。现在洛特丝又推着简陋的船过河，一群又一群人重新走上这片陆地，他们对着安玛大声道谢，抱着怀里的小孩子叫安玛奶奶。

　　安玛抹干净眼泪，她看着重新回到江心岛的洛特丝，重新坐回火堆前，这里烧着一个巨大的陶罐，里面是肉汤。安玛打开包裹，拿出麦饼撕碎放进汤锅里，一人一勺开始分发食物。

　　洛特丝从在江里从白天游到黑夜，安玛看着汤锅加了一锅又一锅水，包裹里的麦饼少了一层又一层。孩子们打着哈欠在母亲怀里睡着了，男人们将仅剩的衣服裹在女人身上，他们对着安玛含笑，对着最后从水里上来的洛特丝道谢。蓝月静悄悄地挂在天上，老人笑着指着天上的星星：“我们活着，大家都活着，和星星一样。”

　　十一城很快焕发了活力，庄稼重新生长，牛羊成群，从江心岛出来的人特别珍惜土地和和平。他们同意了安玛的说法，照搬第一城城规 ，把孩子们放到一起来养，安玛还聘请了阿尔法来十一城当了半年老师，十一城成为第二个由小孩子组成护卫队的城市。

　　秋天，麦子种下去之后，安玛专门带着莉莉丝重新走了一遍德里克的城市，从十一城开始，一直到被冰雪覆盖的第一城。这时候的第一城又迎来两拨难民，大家很快在第一城安居下来。第一波入住第一城的人早已离开，跟随公主号而来的人只留下了公主塔利亚和她的丈夫格兰德，好消息是第一城现在有了几十个正常的家庭，丈夫、妻子和孩子。

　　莉莉丝在第一城一直待到冰雪融化，她看着到处飞舞的蜜蜂想到了十一城，她想十一城同样百花盛开，他们将迎来蜜一样的生活。

　　洛特丝从水里冒出头来，她对着岸上的格林张开手掌，手心里一块黑色的小石头。格林和洛特丝头凑到一起，他们看着团团围聚在一起的黑色小石头，五个尖角像手指一样凸起，留下一下快空白的地方。

　　“这里缺少一块星星的碎片。”格林指着洛特丝掌心的小石头说。

　　“嗯，这是一块六芒星。”洛特丝小心地将缺了一角的六芒星托在掌心。这五枚碎片两块来自红日城，一块来自北方雪原，一块来自西方荒原，一块来自花江支流。洛特丝抬起头，她看看南方又看看东方：“你说最后一片六芒星碎片在哪里？”

　　“凑齐六芒星会发生什么？”格林摇摇头，他更好奇六芒星的作用。

　　德里克送给洛特丝第一片六芒星，他们都知道德里克只是一个稍有理想的普通人，会冷会饿会生病。洛特丝从莲湖找到六芒星碎片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另外三片六芒星碎片，一片改变了沙里人，两片改变了安玛和莉莉丝，最后一片又会在哪里，又改变了谁？

　　“我不知道。”洛特丝仔细观察石头上的金色缝隙，里面仿佛有一整个世界。洛特丝将一根指头塞到缺了一角的空白处：“你说，这里还有一个碎片还是两个，这是六芒星还是七芒星？”

　　格林抬起头看向夜空，蓝月被一层乌云挡住身影，只有模糊的光透过来，漫天星辰围绕着蓝月缓缓移动。格林看了一会星星才看向洛特丝的掌心：“这是六芒星，你看这两个位置是对称的。”

　　格林指着刚刚加入的小石头，它和洛特丝从安玛那里发现的小石头头顶着头，如今只有他们从荒原拿回来的那个小石头前段还有位置。

　　“这是在荒原找到的，难道我们要去大海？”洛特丝看向遥远的东方，塔利亚告诉过他们，海之国在遥远的东方，大海无边无垠，只有一个个海岛从水里冒出头来。

　　“沙里人肯定无法到达大海，你想去大海吗？”他们现在已经知道，沙里人怕水，他们连河流也会小心避过。

　　“再等一等。”洛特丝下意识说道，她并不知道要等什么，荒原无边无际。他们和德里克说好，要沿着荒原建起一道防线。从第三城开始，沼泽是天然防线，但是沼泽带来的作用越来越小，从第七城开始，黑甲鱼只有宝宝们偶尔会游过来，很快又会回到沼泽里去。

　　“德里克不知道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