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家国王》月照水

85、莉莉丝1 花之国29

　　花之国299年春天，德里克正骑着马，他们终于在时隔六年之后重新获得了马匹。德里克站在新鲜出炉的十四城面前，他看着新久丈量土地，对着黑格尔说：“前面是父亲的领地。”

　　德里克说的是东方一大片土地，那里离红日城更近。查理大公的封地没有边界，只要查理大公愿意，可以一直让封地延伸到荒原里。

　　去年他们发现了花江支流，在支流尽头定下了十一城的位置，现在格林和洛特丝应该已经到达十一城。等他们到了十二城就会发现，十二城有充足的人手。

　　十二城在八大公爵亨特公爵封地的西部，十年前天火烧毁了亨特公爵庄园，人人都以为只有留在红日城的两位亨特公爵小姐留下性命。没想到亨特公爵的小女儿薇薇安同样逃了出来，她被保姆带着一路西逃，反而留下了性命。

　　德里克刚刚在十二城落脚，保姆就带着薇薇安和一群奴隶找上门来。目前他们居住在十二城，大个子乔恩留在那里照顾他们。一直跟随德里克的修现在留在十三城，在格林和洛特丝到来之前暂任十三城城主。
　　* * *
　　安玛、洛特丝和格林终于来到了十一城，只要顺着第三城第四城直直向南，她们总能找到德里克留下的几所土坯房子，新久留下的城市规划图。

　　齐鲁达会留下一个数字助手在那里等着她们，直到他们选出新任城主，就这样，除了第二城，每个城市都有一位女城主，她们将第一城的城规刻在城墙下和城主府前。

　　安玛找到田地里的格林和洛特丝：“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第一城已经没有人可以派出来。”安玛一屁股坐在地上，顺手摘下一朵喇叭花，扯掉花瓣，吮吸里面的甜芯。

　　“你啊，这是要养蜂的。我记得第一城送来不少糖，你怎么老是惦记这些花啊朵的。”洛特丝瞧着孩子气的安玛摇摇头，“人手是不够，你有什么办法？”

　　安玛说的是事实，从第六城开始，一个城市他们只会停留三四个月，等待种子发芽，等跟随来的人熟悉了新的城市，他们就会离开。

　　第十城城好不容易从其他城市匀了七八个人过去，再没有多余的人可以派来第十一城。从第五城开始，一个城市的人还不如一个小村庄。缇娜让那些孩子跟着阿尔法回去第一城，他们都是从第一城出来的，也会将自己的孩子送到第一城接受教育。

　　“你说我们出去找人好不好？”安玛瞧向东方，按照格林洛特丝在荒原见到的景象，不知道多少沙里人踏进花之国土地，花之国现在还剩多少人都不好说，更不知道他们散落在什么地方。可以肯定的是这样缺少水和食物的西部，连逃难的人也避开了这里。

　　“好啊。”洛特丝赞同，夜晚的时候她和格林也爬上房顶眺望过远方，那里有大大小小的光团，只是无法看清楚是人还是动物。至少现在十一城是安全的。格林和洛特丝沿着冰河和沼泽的分界线，将河水一直引导第十一城。这条河被称为界河，偶尔还能看到黑甲鱼宝宝的身影。

　　格林安置好蜂巢，回来就听到洛特丝和安玛决定向东出发，替十一城寻找居民。格林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她们任命格林为十一城城主，留守在十一城。

　　十一城只有三个人，洛特丝和安玛出去找人，格林光杆儿城主，不仅要种地，还要养花。

　　离开十一城三天，洛特丝终于在满是野草的大地上发现了炊烟。她摘下草帽扇风：“安玛，咱们找到人了。”

　　“你们从哪里来？”一个独居的女人打开门，她双眼通红，盯着安玛和洛特丝。

　　“你生病了？”安玛和洛特丝同时问出声。很快安玛觉得头晕，她扶着门框说：“我们从十一城来。”

　　洛特丝则将手里的水囊递过去：“这是珍珠草茶，喝了对眼睛好。”

　　门里的女人神色渐缓，她侧开身体请洛特丝和安玛进来。安玛和洛特丝走进小院，院子里养着几只鸡，还有两只灰色的兔子在院子里跳。院子里大小两座房子，看不到有其他人。

　　安玛和洛特丝站在院子里看着身后的女人：“嗯，我们是十一城的安玛和洛特丝，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莉莉丝。”女人喝了两口水，将水囊拧好。她看向安玛和洛特丝：“两位来自十一城的女人，请问你们有什么事？”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安玛打量着眼前的不小的院子。

　　“是的，我一直一个人。”洛特丝眯着眼睛打量莉莉丝，她和安玛很像，生命力像一个螺旋条纹一直盘旋上升，仿佛永无止境。洛特丝回想起莉莉丝刚刚看她们的眼神，一圈圈红丝，如同她的生命力一样。有意思，洛特丝这样想，眼前的莉莉丝不是长寿钟，却和安玛一样拥有无限的生命，她很好奇莉莉丝是和安玛一样突然变异，还是和德里克的祖先一样从外界而来。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洛特丝转头看向小院，这间房子年岁并不久远，半截石头墙壁上面是泥草混合墙面，和安玛当初的房子有点像。

　　“你们——我，”莉莉丝看着空着手的两个女人，现在这个乱世能够空着手到处走的女人自然是有所依仗的。莉莉丝低头想了又想，也不记得附近有一个十一城。莉莉丝看着洛特丝清透的眼神，安玛头发花白，眼神犀利，她一直在打量莉莉丝的院子。莉莉丝突然笑了一下：“我生下来就是这样，父母都说我是怪物。稍微长大一些，我就搬出来自己住了。”

　　“你一个人住，不会害怕吗？”安玛歪着头看向莉莉丝，莉莉丝头发盘在头顶，面色有些苍白，脸上没有多少皱纹，实在看不出年纪。安玛又追问了一句：“你多大了？”

　　“我一个人住十多年了，以前这里有人的时候只有他们害怕我，没有我怕他们的。”莉莉丝又笑了一下，“我敢放你们进来，就不怕你们。”

　　洛特丝和安玛呆了一下，很快安玛回过神来，她双手摊开：“来，咱们比划比划。”

　　安玛意识到莉莉丝一定是有某种奇怪能力的女人，她很好奇，莉莉丝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莉莉丝只是微笑着看着她，安玛摊着双手好一会才无聊地收起来：“你怎么这样？一点也不好玩。”安玛转过头对洛特丝说：“洛特丝，还是你来吧，她比第一城的塔利亚还难搞。”

　　第一城又是什么？莉莉丝不动声色地看着安玛和洛特丝。洛特丝再次将帽子戴到头上，她对莉莉丝说：“你有兴趣听一个故事吗？”

　　洛特丝告诉莉莉丝荒原和沙里人的一切，莉莉丝虽然疑惑，她还是听出来洛特丝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莉莉丝不解地问：“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这块大地就要解散了，我又能做什么呢？沙里人也就是吃人怪，现在花之国境内有多少沙里人，你们知道吗？”

　　洛特丝轻轻摇头，她再次对莉莉丝讲起德里克的计划，他们要在荒原和花之国之间设立一条分界线，阻挡沙里人进入花之国。莉莉丝觉得洛特丝异想天开：“你们见过沙里人吗？知道沙里人有多能吃有多大吗？”

　　“我杀过沙里人。”安玛手掌一翻，一个冰刃出现在她的掌心，嗖的一声，冰刃插入莉莉丝的院墙，半个冰刃直入墙里面。

　　“呃。”莉莉丝后退了一步，半晌她才继续说：“就算是这样，你守在边界线就好了，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我们在边界线建城，城市建起来，里面不能没有人。”安玛摆摆手，她无奈地说：“十一城是安全的，土地也多，就是没有人。”

　　“你们邀请我加入十一城？”莉莉丝有些惊讶又有些难过，“你知道吗？我在别人眼中是怪物，他们对我唯恐避之而不及。我去了十一城，只怕再没有人愿意住在十一城。”

　　安玛看着院子里的小兔子，她突然说：“不对，你这里还有其他人。”

　　安玛定定地看着窗户，那里挂着两条细长的斗篷。洛特丝拦住大步向前的安玛，她看向莉莉丝：“我们能单独说一会话么？”

　　洛特丝拉着安玛率先走出院门，莉莉丝在院子里犹豫了一会才转身跟上。春天真是万物生长的季节，莉莉丝院门外青草长到了膝盖，她没有清理这些野草，任由野草蔓延到天际。

　　洛特丝蹲下来，她在野草里找了一会，找出一棵小梨树。洛特丝将双手覆盖上去，梨树伸展着枝丫，很快长高长大，不一会梨树就长到和洛特丝一般高，上面稀疏只有几片叶子，枝条上星星点点白色的花纷纷张开花瓣，地面很快落了一地花瓣，青色的小果子挂在枝头。洛特丝转头问莉莉丝：“要吃梨么？”

　　这两个女人也是怪物，莉莉丝这样想，过了一会她才说：“好吧，我跟你们去十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