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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好,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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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清凡眼泪早流干了,只剩胸口一阵阵发空的疼,意识轻飘飘的,像踩在云里,再哭一声,整个人就要散进风里,往那片白光里去。
嗓子忍不住干呕。
她看着铁盒里那个被烧的的只剩一个狗耳朵7的球衣,规规矩矩的躺在铁盒里,像是等不到主人的流浪狗。
倪清凡想要伸手拿出来,但手伸过去,却扑了个空。
倪清凡头痛欲裂的坐起身,以为自己还在彭煜家里,却没想到自己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她急忙拿起手机桌上的手机,点开通讯录里,那个纯黑的背景下一只指着镜头的的手。
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两个字‘彭煜’,她犹犹豫豫的发了过去。
发现她真的把她拉出来了。
倪清凡却不知道这是该开心还是难过,眼泪夹在眼眶里。
周易砷提着一袋水果从外面进来。
倪清凡胡乱抹了把眼泪,想要开口解释些什么,又感觉现在解释什么都徒劳无功,她总有种被捉奸的尴尬感。
周易砷把水果放到桌上,拉来后面的一个凳子坐在床边。
他一手拿着水果刀,另一只手从袋子里拿出一颗苹果。不紧不慢的低头削苹果,全程没有看倪清凡一眼。
倪清凡以为两人会一直没话说。
周易砷开了口:“你知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我······”还没等她继续说,就被周易砷打断。
“看来是知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还是说···”他抬头看向她,眼神里残留出一丝卑微,“你不打算要这个孩子。”
“我没有,我只是······”倪清凡慌忙解释。
“你不用跟我解释,”周易砷继续低下头削完最后一点苹果,“我尊重你的选择。”
“只是下次,不要骗我。”
倪清凡接过周易砷递过来的苹果,惭愧的看着他。
“知道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那高铁信息,找人一查就能查到。”
“那你是怎么在临野找到我的?”倪清凡问得小心翼翼。
“我?”周易砷故作轻松的回答,“我跟你一起来的临野。”
他把桌上倪清凡的手机递给她,接着说:“看你进了小区的楼里,我就隔一段时间给你发消息,结果过了一个小时都没回,我以为你出事了,上楼找你,发现有一家里面没人但房门没关紧。”
“进去后,发现你晕倒在地上,就把你抱到了医院”
周易砷语气轻松的像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手却不安的握在一起。
“所以···”倪清凡直接摊牌,“那些东西。”
“东西我没动,信是打开的,我大概看了两眼”
周易砷嘴上说着看两眼,但实际看完后害怕倪清凡不要他,紧张的一直不敢提半嘴那些事。
倪清凡叹了一口气,像是放松,又像是无奈。
“周易砷”
“倪清凡”她的话被周易砷打断。
“你要离开我了吗?”周易砷低下头,不敢再看倪清凡的眼神。
倪清凡被这句话问住了,她的确不知道现在这种局面该怎么办,这个问题,她该怎么回答。是离开,还是留下。
周易砷没等到她的回答,他站起身走了出去。
倪清凡看着他西装革履却落寞的背影,打开手机,看到一堆微信消息,大部分都是周易砷的。
她想:或许她活着,确实不会和周易砷离婚,一是因为周易砷对她确实很好。
二是因为现在这具身体还有着另一条生命,身为母亲,她确实没办法做到不管不顾。
就在周易砷出去的这二十分钟,她已经做好了大概的决定。
周易砷拿着婚前两人签的结婚协议书走进病房。
“你······”倪清凡刚想说些什么。
周易砷拿着那几张协议书走到床边,亲手撕成了四瓣,扔在垃圾桶里。
“我已经让律师重新拟了一份,把你当时加的那一条删了。”
周易砷弯腰抱住倪清凡,下巴抵在她肩上,性感的语气里添了些颤抖。
“我不介意你出轨,不介意你心里有他,不介意你忘不掉他。”
“我求求你,你能不能别离开我。我真的好爱你。”
倪清凡安慰的轻抚他的背,语气坚定的说:“好,我不离开你。”
“给我些时间,我会处理好这些事。”
倪清凡这句并不是在安慰,她现在是成年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她要把这些处理完后,平安的把孩子生出来。
她出院后,先是把周易砷打发回了申城,之后回了彭煜的家把铁盒拿了回来。
带着铁盒最底层的那张纸,她来到了陈文烁口中所说的疗养院。
护工带着她来到了裴清美所住的房门前。
她透过玻璃看到一个头发懒散的女生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倪清凡轻轻敲了敲门,在无人应答后,她轻轻推门,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她观察着周围的陈设,最终站在裴清美面前,那张脸依旧是旧模样,只是少了轻快,多了一层沉甸甸的苦涩,与她梦里那张永远笑意盈盈的脸截然不同。
眼圈周围泛着红,不难看出经常以泪洗面。
裴清美看到倪清凡的瞬间别过了头,她不敢直视倪清凡的眼睛,自己的眼眶却被泪水打湿。
倪清凡看着白色被单上落下一滴滴泪痕,哽咽着开口叫她:“裴美······”
裴清美听到这个称呼,扑进她怀里。
“倪凡······我·····”她哭得话都说不利索,“我······我好难过。”
倪清凡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以示安慰,另一只手却在脸上悄悄的抹着眼泪。
原本以为只是消失、不存在的人,忽然告诉她那个人不仅存在,而且还这么爱她的人早就死在了七年前。而这七年,她却以为彭煜是因为讨厌自己所以离开了这里。
她怎么会不难过呢?只是一直在强撑。
倪清凡等到裴清美哭累后,她坐到裴清美身旁,小心的开口:“你们这是······怎么了?”
裴清美深吸一口气,讲述着这六年的经过。
“那年从京北回来后,我和陈文烁在一起了,他给我表白当天就给我买了第一枚金戒指,用他打球的奖金买的。”
裴清美说着举起右手,无名指上的金戒指逆在阳光下泛起光泽。
“之后我们恋爱的很顺利,一切都在顺利进行,他靠着体育和我考到了同一个大学。毕业后我进了一家公司上班,他去当了篮球教练。
一年后他向我求了婚,我们同居了。我也顺利升了职。这一切真的太美好了,美好到有些不真实。
可是,就在我升职的那年,我开始需要应酬,他每天都会在我应酬回来之后给我煮醒酒汤。
就在我陪着总经理应酬一个很难拿的客户时候,我被人······下了药。
再次醒来后,我拖着一身青紫回到家,陈文烁却像往常一样做好了早饭,他什么都没问,用毛巾给我冰敷。
可越是这样我内心越挣扎,我请了两天的假。
回去后从同事口中得知那个很难搞的客户,和我们公司签了。后来我辞职了。
陈文烁说这件事情不怨我,他试图帮我讨回公道,但什么都没得到,官司也没赢。
他想过把他曝光在网上,可那个人却拿拍的视频威胁我们。
那件事后,我开始很抗拒亲密,即使是陈文烁也不行。
这件事情,并没有让双方父母知道。他开始安排婚礼我们很快结了婚,却没有领结婚证。
我问他什么时候去领,他却一直拖着,那段时间,我认为他在外面有了外遇,偷偷在他手机上绑了一个定位。
那年,我们在我们的家一起过了第一个春节,我们做了一桌的年夜饭。那时我决定接受心理治疗,日子这样过下去也好。
吃完年夜饭后,陈文烁接了个电话,说球馆有事找他,他要去一趟,让我乖乖等他回来。
但直到过了十二点,陈文烁都没有回来,那晚,我顺着定位找到一个酒店里,我并没有问前台。
而是顺着陈文烁在的那个位置,一层一层的敲那个位置的房门,喊陈文烁的名字。
就在我敲到三楼的时候,门开了,里面并没有出现我想象中的场景。
陈文烁衣服上溅了一身的血。
他把我拉到门内,我看到那男人躺在血泊里,生殖器官被人割了下来扔在了地上,床头桌上的手机被一把尖刀刺穿。
陈文烁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安慰我说:‘别怕’。可他明明害怕的整个人都在抖。
他在身上抹了抹带血的手后擦了擦我的眼泪,他说:
‘你先走,先离开这里,回家等我!’
我明白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已经以极快的速度缩短。
那时候我在想:我不能离开,我要陪着他。
我问他,我说······:
‘阿烁,我回家······还能等到你吗?’
他没说话,又把我抱在怀里,比刚才那个更紧,他下巴靠在我肩膀上一颤一颤,他在哭。
我给他洗了双手,换了干净的衣服后一起回了家,那晚我们都没有睡,缩在沙发上,紧紧抱着对方,等待阳光。
早上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给我做了早饭,只是里面放了安眠药,吃完没多久我就睡了过去。
他背着我去自首了。
我和我们爸妈给他找了这里最好的律师,但7天前,他被宣判······死刑···立即执行。
我当时觉得不公平,大闹了法院,但都无果,在他上车前,陈文烁扭头看向我的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怨毒、怨恨。
“他破口大骂,说······”
裴清美一直跟噎着,嘴角还带着嘲笑。
“说让我滚开,要不是因为我,他会是现在样子吗。都是因为我,我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离他远点。
说我是扫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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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是他执行死刑的日子。”
眼泪再次从她眼眶里源源不断流出,她低下头,眼泪打湿无名指上的戒指,填满戒指上‘Love you forever’的凹陷。
倪清凡依照陈文烁的吩咐,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纸条递给了她。
“这是······陈文烁让我给你的。”
裴清美看着那张纸条,伸出手的瞬间,手脱力的落在床上。
倪清凡把纸条轻轻放在她手心。
她拼劲力气,颤抖着手打开。
【阿美,你总说我不靠谱,现在我终于靠谱了一次,却要离开了。
你以后一定要懂得保护好自己,好好生活忘了我。
我会成为你人生的污点。让我带着这个秘密离开,就没人再知道这件事了。
你就可以做回正常人做回那个才貌双全的临大校花了。】
倪清凡看着裴清美看的入神,没做多打扰,悄悄转身离开了,因为她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她走在临野市的街上,心里不停地感叹:物是人非。
逝去的人轻松,为什么要把爱他的人独留世上承受这些痛苦。
临野街头的冷风不断吹入她的眼,刮得眼泪直流,她走过四人一起上下学的地方。
临近开学,临师大附中的墙上又挂起了‘新学期,新气象’的横幅,只是······她变成了这条街上的过客。
那家章鱼烧店还开着,倪清凡在门口顿了顿,抬脚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