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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谁要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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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2月13号。
倪清凡刚从医院出来,她手里攥着报告单。
看着上面简简单单的‘早孕’两个字,陷入沉思。
那晚过后,周易砷就像开了荤一样,不知节制,每天缠着她腻歪,现在这种结果她其实能猜得到。
因为两人只有第一次时候带了,其他时候······都没带。
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周易砷说。
倪清凡先打电话告诉了蔺旭茹,她说完,就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些。
手机里穿出蔺旭茹的尖叫声,她在电话里和蔺旭茹简单说了几句。
她回到公司收拾了一些东西回了家。
路过前台时,前台的小姑娘叫了她一声:“倪总,这里有你的信。”
倪清凡一手提着通勤包,另一只手拿起那封牛皮纸信封看了两眼,看到上面写着‘临野市监狱’这五个字,她神色微动。
她冲着前台笑了笑,随手塞到通勤包里。
“谢了。”
倪清凡刚回到家,门铃就再度被按响。
她走过去,打开门,看着电话里还在出差的人,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个全新的学步车······。
“小茹?你不是说在出差吗?”
蔺旭茹把箱子搬进屋,抹了把汗。
“我来看看我未来干孩子。”
“你这会不会······”倪清凡踢了踢纸箱子,微微笑着,“太夸张了。”
“哎呀!”蔺旭茹自顾自换完鞋,进屋坐到沙发上,“早晚的事。”
她在屋子里来回瞅了瞅,看向坐在旁边的倪清凡。
“你家就你一个人吗?没保姆吗?”
“没有”倪清凡摇了摇头,“我们俩不喜欢家里太多人,平时做饭也都是周易砷在做。”
蔺旭茹看着诺大的别墅,清冷的装修风格,在每个角落却会冒出些可爱温馨的装饰。
“这么大房子,你们连个忙活的来吗?”
倪清凡看着住了几个月的房子,轻轻抿了抿唇。
“定期阿姨会上门打扫,倒是不用担心这些。”
“那你现在怀孕了还打算一个人在家吗?”
“怀孕的话,”她想了想,“还是请一个吧。”
蔺旭茹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她把耳朵贴到倪清凡肚子上。
“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里面真的有个人!”
倪清凡笑着推了推她脑袋。
“你好了!才三周,她还没成型呢。”
她们嬉笑了一会儿,倪清凡突然想起自己从公司带来的那封来自临野的信。
蔺旭茹看着她突然面色凝重的从包里拿出来一封信,好奇的凑过去。
倪清凡把信封拆开,里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to:倪凡
倪凡,我是陈文烁,至于这封信为什么会从这里寄出,说来话长,我已经向上面申请了朋友探监,你可以来看望一下吗?别告诉裴美。
蔺旭茹看完,面色变得和倪清凡一样凝重。
“你要去吗?你自己可以吗?需不需要我陪你?”
“去,”倪清凡点点头,“不用,医生说胎像很稳。”
蔺旭茹离开后,倪清凡按照程序给狱政科打了电话,但那边却拒绝了。
她前脚刚挂断电话,后脚就给倪承屿打去了电话。
她给倪承屿讲述了事情的经过,电话挂之前,倪承屿说了让她最心安的话:“好,我知道了,你明天只管去就行。”
倪清凡以出差的借口,背着周易砷回到了临野市。
她下了高铁,久违的呼吸着临野市的空气。
她没着急去监狱,而是去了一趟‘裳song’,却没进去。在门口站了站后就离开了。
紧接着她去了趟彭煜的家,同样的,在老旧的小区楼下站了站就离开了。
最后,她回到了许久没有回来的家。
大门被推开,许久没人来的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她走进屋内,看着铺着白布的家具,她并没有理会。
而是径直走到电视柜,掀开了那凸起的一块。
白布下,赫然是一束枯萎的不成样子的玫瑰。
倪清凡抚摸着那束枯萎大约七年的玫瑰。
用力了怕它散开,可若不用力,又怕感受不了这份真挚的爱。
她红着眼眶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天花板,让眼泪不会滑落,可她在低下头的瞬间,眼泪还是滴在了枯萎的花瓣上。
倪清凡将花重新盖上,走到了楼上自己的卧室。
她打开衣柜,看到了那个和她、和他一起淋过雪的玩具熊。
她用力抱在怀里,却感受到熊的身体里藏着东西。
她不满的皱着眉,脑子的第一反应是火锅店的老板在里面放了摄像头,或者其他的东西。
手在熊的身体上按了按。
“倪小凡!”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
这个声音,时隔六年,再次传入倪清凡耳朵里,恍如隔世。
倪清凡再也绷不住,眼泪从眼眶滑出。
眼前的小熊变得模糊不清,熟悉的声音却不断传入她的耳朵。
“我是彭小煜,你发现的时候是几几年呢?”
“或者是第二次听得时候。”
“哦买噶!我的小心思不会很早就被你发现了吧。我给你表白了吗?结婚了吗?有孩子了吗?我和你的孩子一定会是全世界最可爱最漂亮的。”
倪清凡抱着小熊瘫软在地上无助的哭泣。
“彭煜,我好想你!”
“你在哪!我不喜欢这个游戏,我们不要玩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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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清凡冷静后,把小熊放回了原来的地方。
她打车来到监狱门口。
提交了必要资料后,见到了面容憔悴,胡子拉碴的陈文烁。
他穿着蓝色的监狱服,手上带着银手拷,和倪清凡梦里的那个二十多岁的陈文烁完全不同。
他见到双眼通红的倪清凡先是一怔,但还是露出了微笑,咧开的嘴角却透漏着心酸。
他开口就是对倪清凡道了歉。
“对不起啊倪凡!以前对不住你,彭煜······”他提到‘彭煜’这两个字时还是下意识的顿住,“高中两年确实是真的,想必你也清楚。”
“彭煜······”他说“死了。”
这句话像一击闪电劈进倪清凡耳朵,震得脑袋嗡嗡响。
“怎么可能,”倪清凡以为陈文烁在开玩笑,嘴角却在扬到一定程度后僵住,“我······我出车祸前······前还见他呢?”
“那天晚上······你们不是还一起逃课······你还穿着红白色篮球服······我在楼上看到你了呀!”她越说情绪越激动。
看着陈文烁湿着眼眶慢慢低下头,她再也说不出任何话,嘴角的笑也跟着慢慢消失,但还是不信邪的问。
“是他让你骗我的吧?他在哪呢?”
陈文烁平复心情后抬起头。
“倪凡,你先别慌,你听我说。”
“彭煜在你要走的那天晚上出了意外,我那天······穿的篮球服······是纯白色的······”
“裤子上的红是······”
“彭煜的血。”
长久的沉默后,陈文烁又开了口。
“探监时间有限,我怕我说不清楚,都写到了一张纸上。”
“那张纸和彭煜的一些东西放到了一个盒子里,那个盒子在彭煜卧室的书桌抽屉里,房门钥匙在小区保安那里,你就说你叫倪清凡就可以了。”
“他埋葬的地址我写到那张纸后面了,我走后,除了陈瑶老师,就没人管他了,麻烦你有空多去看看他。”
“他应该很想你。”
“倪凡,我想求你一件事。”
陈文烁声音的哽咽再也压不住。
“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但是小美不是。”
“我对不起她,你能不能劝劝她,让她往前看,她的人生还很长,让她遇到真心实意对她好的,就好好珍惜。”
“她现在在临野市福来疗养院,你有空就去看看她吧!如果她想,她会把一切事情告诉你。”
倪清凡还想问些什么,旁边的狱警就打断道。
“你的会见已截止,请回到监区!”
倪清凡不知道现在该一什么样的心情去见裴清美,陈文烁的那些话让她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这些话像一击重锤,锤死了那个曾经的倪清凡,现在只剩下一具空壳。
她先根据陈文烁所说,来到了彭煜家的那个小区。
她来到保安。
“大爷,我是来拿钥匙的,我叫倪清凡。”
正在听戏的大爷带着老花眼镜打量了一番倪清凡,随后从抽屉里拿出钥匙递给她。
倪清凡面色灰沉的走在破旧的小区里,光鲜亮丽的衣着引得不少人侧目。
拧动钥匙的哗啦声在寂静的楼道显得格外突兀,她打开门,屋里家具都被铺上了白布,她直奔里面那间门上挂着篮球的屋子。
屋门被推开,房间里干净整洁,并没有像外面一样铺满白布。
名牌包包落在木地板上。
她双手脱力的垂在两侧,身体一晃一晃的走进这个曾经住着一个阳光少年的屋子。
根据陈文烁的指示,她走到那张木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真如陈文烁所说那样有一个铁盒子。
她拿起那个铁盒子,明明没放几张纸,却沉重的把她压倒在地。
她眼前模糊不清的颤抖着手打开,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上放着几张被折住的纸。
最上面的那张纸在她手中渐渐展开,慢慢进入陈文烁的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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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寒假,陈阿姨匹配到了肾源,彭煜去京北后,却得知彭华要签放弃肾源,彭煜去找彭华对峙,彭华却告诉他说没有签,彭煜也就信了,以至于到后来他一直以为是你家为了拿到肾源设计害死了陈阿姨。
彭煜休学两个月跟着陈瑶老师回老家前,特意叮嘱我这件事不能让你知道,我们俩交好这么多年,我是真的能看出来那段时间他在濒临死线垂死挣扎。
彭煜崩溃过很多次,都没有办法接受这件事情,他说他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你。
对不起,倪凡,让彭煜接受李淑雨的法子是我想出来的,他当时他跟我说他爱你,又恨你。彭煜说他没办法忽略你,没办法把你当做陌生人。
彭煜后来知道学校的那则谣言不是你说出去的,是申智博。
我和彭煜去问了他,他说他去京北旅游,无意间看到了彭煜、彭华和陈阿姨。
彭煜试着和李淑雨先从朋友做起,但还没几天他就坚持不住,他说他想去找你。
裴清美搬家,你一个人回家的第一天,彭煜没有和我一起打球,他说他想去找你,想看看你。
第二天我在见到彭煜,他的腿是瘸着的,我问他怎么回事,他掀开裤腿让我看了蛇咬的牙印。
彭煜说那晚,他看着你上了一个女生的车,他默默跟着,跟到了你家。
你当时回了一下头,他还以为你发现他了。
在你进屋之后,他本来想离开,但在你家附近看到鬼鬼祟祟的人提着一筐东西通过院子围墙下的通水口往家里放着长条的东西。
彭煜走过去,踢了一脚那人,却戴着黑面罩看不清是谁。
他看到彭煜转身就跑,却被彭煜一把抓住,慌乱之下那人将竹筐扔向彭煜。
大堆有毒、无毒的蛇从框里爬出来,其中一条绿蛇一口咬在彭煜脚腕。
彭煜拽开蛇就往那人追去,边追还不忘打110报警,他本身就是体育生,再加上和那人相比有身高优势,很快就抓住了他。
把他交给赶来的警察后,彭煜找到路边的休息椅上坐下,拿出手机拨打了110,他掀开被咬伤的腿一看,脚腕已经肿胀的不成样子了。
到医院时彭煜已经开始头晕恶心,皮肤也开始发黑起血水泡,医生处理后让他住院观察,他却只住到了天微微亮就杵着拐杖打车往你家去。
因为他知道你害怕蛇,知道你肯定会哭鼻子,所以从天刚微微亮就在通水口想要把蛇引出来,但都没成功。
他想要悄无声息的把蛇赶走,却发现你家锁着门,他在手机上摁出来的119,他又撤了回去,因为他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也不想打扰你睡觉。他就一直守在你家门口。
直到听到你的哭喊声发现门还锁着,此刻他竟顾不得你发不发现,只想保护你,于是他扔下拐杖,忍着剧痛翻墙进了你家。
他在院子里随手拿起一个麻袋,进屋时发现你家保姆堵在楼梯口。
抓到屋里的那条蛇之后,119刚刚赶到,他把麻袋交给消防员。
你家保姆问他是谁,他说:“我住在这附近,来晨跑的,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你是不是那段时间也在好奇为什么之后再没见到过彭煜,因为他的小腿中度坏死,好在恢复的好,两个月后就能正常打球了,只是爆发力和耐力差一点。
彭煜被陈瑶老师带回了老家,临走前他不让我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他恢复的差不多后回了学校。
5月20日,那天,他跟我说:
“我想好了,我真的好爱好爱她。我没办法把她当仇人、陌生人或者普通朋友。”
“我妈妈这件事,别人可以怨她,但我不能,因为在这一切发生之前,那是我最珍爱的人。”
“我这几个月也体会到了,人生苦短,生命随时会消失,握紧爱人的手是最重要的。我要去告诉她,我爱她,我要和她在一起一辈子。”
“不不不,一辈子太短,我要活着的每一刻都和她在一起。”
那天彭煜非常开心,晚自习我们俩去室内篮球场打篮球。
彭煜拿着一张纸,说那是他给你的信。还提着一个白色的礼品袋。他说:“她今天要回京北出国留学了,等晚自习放学我就把这封信给倪小凡。”
我们打完去到更衣室时,更衣室里却燃起了大火,我们赶忙冲出外面遣散众人,借了其他人手机拨打119后返回去救火,四个灭火器都用完了,但火势只曾不减。
彭煜想到你送给他的球衣和他在酒馆当驻唱给你买的生日礼物还在储物柜里,他非要冲过去拿,却燃烧的只剩一个带着狗耳朵的7字,我冲过去拉着他就要离开,但他却不幸被烧变形的储物柜砸倒。
储物柜在他大腿上砸了一道大口子,也杂了个粉碎性骨折,血从大腿喷涌而出,彭煜让我先走别管他,但我偏要搬开储物柜。
我背着彭煜冲出篮球场,我们的手机都在储物柜里烧炸了。我只能背着彭煜去教务处找老师。
这期间彭煜的血不断喷出,他意识模糊的把那封被捏皱的信递给我,说:
“老陈······求你一件事,把这个给她,让她安心出国留学。顺便告诉她,我早就把她拉出黑名单了。”
我当时并没有接,我说:“谁要管你这破事,你自己给她。”
彭煜昏迷前,含糊不清的对我说了最后一句话,他说:“如果我死了,别告诉倪小凡。让她当做我不存在。”
当时学校老师很快叫救护车,他一路上死死攥着那张纸,在手术室门口,我把信从他手里拽了出来,但还是染上了一些血。
那天医护人员进进出出,还是没抢救回来。
在他的葬礼上,我问了彭华,他说他早就签了放弃肾源,只是一直瞒着彭煜。
我在挣扎着想,要不要不听彭煜的话,告诉你的时候,就听裴美说了你出车祸的事,你在躺ICU里,我和裴美隔着玻璃去看过你一次。
回去后我和裴美就商量把彭煜这件事,先瞒下来,等之后再说。
这一等就等到了高考,那天刚出考场,裴美就收到了你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