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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年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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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她在美国待了一整年。
习惯了那里的冬天,习惯了那里的地铁,习惯了一个人。
她开始接受心理咨询。
不是因为她想,是因为倪承屿每周都打电话问。为了让哥哥放心,她去了。
咨询师是个美国老太太,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她听倪清凡讲那些记忆,听完之后,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那些记忆是梦,你为什么还要抓着不放?”
倪清凡想了很久。
“因为那是唯一爱过的人。”
老太太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说:“年轻人,人间三情!”
“你执着于‘情’,但它的另一半是不固定的,爱情固然重要,但其他的也一样。”
“你没必要抓着不放,或许不去探究,才是最好的结局。”
倪清凡愣了一下,那天晚上回去,倪清凡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如果彭煜是她自己内心最重要的一部分,那她该怎么办?
她该放弃他,还是该继续找寻?
她知道,应该继续寻找,如果内心缺少了最重要的,那这个内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
2020年,新冠疫情爆发。
这个世界的发生的事情和那个世界发生的事情开始有了强烈的割裂。
她在家里,每天看着新闻,看着死亡人数一天天上升,看着他们于爱的人分离。
2021年 4月18号,她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她明天要回国。
去找彭煜,因为五月二十日正是在她记忆力和彭煜重逢的日子。
虽然所有人都说他不存在,但她不信,那些记忆太真实了。真实到她不可能是做梦。
也许,也许她不是在做梦。
也许她是穿越了。
也许她真的是从2022年穿越回2018年的。
那些记忆不是梦,是她的真实经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十八岁的身体里。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
她开始研究穿越,研究平行宇宙,研究一切能找到的资料。但那些资料都太玄乎了,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可她还是信,她必须信。
因为如果那些都是梦,那她的人生就什么都没有了。
2022年5月4号这天倪清凡的生日,她算了一下隔离花费的时间,冒着风险,回了国。
隔离半个月,各种检测。才终于踏上祖国的土地。
隔离结束那天,她直接去了彭煜在临野市的那个酒馆。
酒馆还在,名字也没有换,甚至外面喝里面的装修都和她记忆里的一样。但老板换了,那个叫她假明星的前台小哥也辞职了。
她问老板,以前有没有一个叫彭煜的驻唱歌手在这里唱过歌?老板摇摇头,说他接手才两年,不知道以前的事。
她站在那个酒馆门口,站了很久。
五月的风很暖,和记忆里的六月有点像。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空号。
她早就知道会是空号。
但她还是打了。
她又去了已经经常带着她和蔺旭茹一起玩的李兼的那家娱乐公司。
公司还在,但她问彭煜这个名字,人事说没听过。
她问这些天有没有签过叫彭煜的新人?人事查了半天,摇摇头。
她最后在网上搜。
搜了很久,只搜到一条视频。
是17年的,一个男生在酒馆里唱歌,镜头很晃,看不清脸。
但那个声音——
她听了无数遍,听得耳朵都快聋了。
是他的声音,一定是他的声音。
但那条视频下面没有任何信息。谁发的,在哪儿拍的,那个男生是谁,什么都没有。
她去找发视频的账号,账号已经注销了。
一切线索都断了。
——————
她回了美国。
继续读书,继续研究怎么回去的办法。
她试过无数种方法——冥想,催眠,甚至是一些她以前绝对不会相信的玄学方法。但什么都没用。
她还是困在十八岁的身体里,她怀疑是不是因为这个世界出现了偏差,所以才导致她没再相同的时间节点遇到彭煜。
2022年,她读完本科、开始读硕士。
2023年,新冠病毒彻底结束。
她还在研究。
还在等。
还在信。
2024年,她硕士毕业,她放弃了。
2024年夏天,她回国了。
她在美国待了六年,性格慢慢变得开朗,穿衣风格也不再似高中时的文静朴素,现实中的她慢慢和梦里的重叠,变得明媚张扬。
从十八岁到二十四岁,从稚嫩到成熟,从不相信一切到认命。
飞机降落的时候,她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的天空。
北京的夏天,天很蓝,云很白,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蔺旭茹把行李塞进后备箱,回头看她。
“上车吧,承屿哥还等着呢。”
倪清凡点点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驶出停车场,开上机场高速。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广告牌,隔离带,远处的高楼。北京变了很多,楼更高了,路更宽了,天空也好像比以前更蓝一点。
但有些东西没变。比如五月下午那种慵懒的阳光,比如风里那种熟悉的燥热。
她想起梦里那些六月,想起他站在公园里,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
想起他说“等我”。
蔺旭茹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她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听进去。只是嗯嗯地应着,目光一直看着窗外。
“小凡?”
她回过神:“嗯?”
蔺旭茹看了她一眼,没问她刚才在想什么,只是说:“承屿哥说先回家吃饭,嫂子也在。”
她点点头。
车继续往前开。
——————
倪承屿的房子还是那栋别墅,六年年了一点没变。门口那棵梧桐树长高了不少,树荫更浓了。
推门进去,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倪承屿站在厨房门口,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他比起以前老了一些,不似她梦中那样永远年轻。但眼神还是那样,看见她的时候亮了一下。
“回来了?”
她点点头。
殷慕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她就笑。
“小凡!快来,你哥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她换鞋走进去,在餐桌边坐下。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蒜蓉粉丝蒸扇贝。一桌子菜,全是她梦里爱吃的那些。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酸,但她没哭。
她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
味道很好,但始终不是一个人做的,总觉得少了一些东西。
倪承屿在她对面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你明天去申城分公司,我给你在申城买了一套房,你明天收拾收拾就搬过去吧。”
她咽下那口肉。
“好”
她觉得留在京北也好,不留在也好,如果‘彭煜’真的不存在,那留在这个满是回忆的京北反而成了折磨。
倪承屿点点头,没再多说。
殷慕和蔺旭茹也坐下来,四个人安安静静吃着饭。
偶尔说几句家常,问她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工作顺不顺利,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她一一答了,语气平淡,像在汇报工作。
吃完饭,她一个人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梧桐树下。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
那是梦。
她知道那是梦。
但她还是忍不住会想,如果那个梦是真的,如果她真的在2022年的婚礼上晕倒,如果她真的穿越回了2018年,那现在的他。
在哪儿?在做什么?还活着吗?也二十四岁了吗?结婚了吗?有孩子了吗?
还是和她一样,一个人?
如果没有这场穿越,他们现在是不是孩子都有了。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晚上,倪清凡去给倪承屿送文件,推开办公室大门时,父子俩齐刷刷抬头。
倪诚伟的办公室前,和倪承屿隔桌对峙。
“肖家的提案确实很有吸引力,申城周家的一个私生子也来提联姻的事”倪诚伟揉着太阳穴,“但爸爸还没答应...”
“所以是真的在考虑?”倪承屿声音发抖,“你让小凡嫁给嫁给一个每天泡夜店的纨绔?”
“倪承屿!”倪诚伟拍桌而起,“你知不知道公司现在什么情况?如果我们拿不到肖家的固态电池专利...”
倪承屿立马打断道:“所以这就是你让她联姻的理由?”
“小凡,一直是你们三个里最听话的一个,我生你们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倪清凡看着他满脸无奈的表情只觉得好笑,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她一步步走进。
“我妈妈要死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怎么办呢?”
“你带着小三来破坏葬礼的时候,怎么没考虑到我的感受呢?”
“怎么?现在有困难了想到我了?这婚要结你自己去结。”
“清凡是不可能让她去联姻的”倪承屿面无表情的说着更像是在警告。
在要出发搬去申城的当天,她收到周晓蕊的短信,是周晓蕊举办派对,地点在申城东郊的一个别墅区。
周晓蕊是她在加州时交到的一个朋友,年纪相仿,家境相仿,一来二去两人熟络起来。
“你应该来!”周晓蕊在电话里兴奋地说,“记得穿你那件黑色低胸挂脖礼服啊,我想看你穿那件”
倪清凡坐到沙发上看到刚下班的倪承屿从客厅路过说:“哥,明天你申城那台法拉利借我开一下,明天有个party”
倪承屿脚步没停,“哦”了一声就上了楼。
派对当天,倪清凡开着敞篷跑车。夏夜的风吹乱她的长发,车载音响播放着Lonely(Club Remix),这首歌总让她有种自由不被束缚的感觉。
然而就在距离别墅区还有三公里的地方,引擎突然发出一声怪响,随后彻底熄火。
倪清凡试了几次都无法重启,只好下车查看。
夜色已深,这条路又少有车辆经过,她只能打开手机闪光灯,试图检查引擎,奈何自己根本不会修。
她烦躁的用踢了一脚轮胎,换上副驾上的红底细高跟。
她站在路边拨打着救援电话,一辆白色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身前。
后做的车窗缓缓落下,男人一身定制的英式西装翘着二郎腿坐在车内,乌黑的发丝随性散落,似被精心设计过,不经意间勾勒出潇洒不羁的轮廓。
剑眉之下,那双眼眸犹如深湖缓缓抬起。
鼻梁高挺笔直,为面容添了硬朗之气。薄唇线条优美,似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耳际那枚黑色耳钉,宛如暗夜星辰,低调又张扬,为他整个人的气质添了几分神秘与叛逆。身着的黑白搭配着装,简约之中尽显矜贵。
“需要帮助吗?”他的声音磁性、温柔,带着人不可忽视的威严,低低沉沉的。
这眼神总让她觉得熟悉,就像是高中没分班前九班秦霖硕的放大版,她疑惑的开口“你……是…秦…霖…硕?”
看着车内是男人缓缓点了点头,倪清凡顿时深吸一口气瞪大了眼。
“上车”他的声音依旧那样平静。
倪清凡唯唯诺诺的坐上车
“把我送到东郊花园就好了”
车里的气压低的倪清凡大气不敢喘。
“这几年过的怎么样?”秦霖硕忽然开口。
倪清凡被问得一愣,“啊?”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秦霖硕却发现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也在盯着自己,倪清凡被吓的连忙转头,尴尬的看着窗外,“还行。”
车子一路开到了一栋别墅内。
倪清凡下车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从屋内冲出来的周晓蕊。
“哥!小凡!”听到周晓蕊喊哥倪清凡猛的回头看了眼从车上下来的秦霖硕。
周晓蕊挽着倪清凡的胳膊走到秦霖硕面前。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哥——周易砷”
宴会在周家庄园举行。水晶吊灯下,倪清凡一袭黑色开衩晚礼服,披着黑色大波浪,露出纤细的白腿,环顾四周。
突然,她的视线仔细端详着大厅另一端。
秦霖硕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正在与几位投资人交谈。八年多的时光将他轮廓雕刻得更加锋利,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但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依然如初。
仿佛感应到她的目光,秦霖硕突然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手中的香槟杯微微一颤。
“好久不见。”他走到她面前,声音比记忆中低沉许多。
倪清凡强迫自己呼吸平稳,"听说你在硅谷创业很成功。"
“比不上倪小姐,”彭煜嘴角微扬,“UCLA计算机系第一名毕业。”
“你调查我?”
“只是关注。”他的目光深邃,“这些年,我一直...”
“周总!”一个投资人突然插进来,“马总想跟您谈谈关于合作方面的问题。”
秦霖硕无奈地看了倪清凡一眼,递给她一张印着手机号的名片。
“宴会结束后,二楼阳台见!”
月光下的玫瑰园里,二楼的阳台出现两个体型参差的身影,倪清凡喝的有些微醺,摇晃着手里的香槟。
她看到秦霖硕,深吸一口气问。
“老同学,我该叫你…秦霖硕呢?还是…周易砷呢?”
秦霖硕把手里装着香槟的高脚杯放在旁边的圆桌上,脱下外套披在倪清凡肩上。
他学着倪清凡的样子也趴在栏杆上。
“周易砷吧!”
倪清凡假装不在意的说:“我很好奇你怎么分班后,就成了他们家的孩子?”倪清凡在酒精的作用下直视着周易砷的眼睛。
周易砷轻笑一声。
“看来关于我的事你真是什么都没听说过……”
说着周易砷从身后拉了两把椅子“坐吧”
倪清凡坐在椅子上,晚风吹过发丝,她拉了拉身上带着清冽木质香的外套,像是无声的守护,“你那时候不学无术,呆在班的时间屈指可数。
周易砷在她旁边坐下翘起二两腿。
“我跟你一样喜欢行侠仗义”
“扯回原来话题,”倪清凡听到他提起以前的自己,轻笑一声,“现在怎么是他们家孩子”
周易砷想了一会儿,叹口气后,低下头。
“我妈妈是申大的大学生,她刚毕业那会儿进了我爸公司,职位是……助理。之后我爸看上了我妈妈,趁着职务之便侵犯了我妈妈,直到我妈回了老家荣安后才发现怀孕了,我外婆坚持要我妈生出来。”
“但我妈并不喜欢我,甚至特别讨厌我,认为我是她的污点,我一年都见不到她一次,一直只有外婆喜欢我。可高一那年外婆离开了……周家唯一的独子飙车出了车祸死了,周老爷子找到我,把我带回了周家”
“所以”倪清凡直视周易砷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你改姓周,是为了继承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