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幻重逢》阳月亮

34、第34章 “他心机颇

　　夜风拂过，倪清凡的酒意清醒了几分。她突然想起倪诚伟提起联姻时闪烁的眼神。

　　“所以周家主动提出联姻，也是你爷爷的意思？”

　　周易砷沉默片刻，突然转向她。
　　“如果我说不是呢？”

　　这个回答让倪清凡尴尬的一笑。她下意识抓紧了披在肩上的外套，布料在掌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时间不早了。”周易砷突然站起身，打破这微妙的氛围，“我送你回家。”

　　倪清凡想拒绝，但想到自己那辆抛锚的跑车还孤零零地停在路边，只好点头。

　　周易砷从车库开出一辆挂着【申A F0504】车牌最新款宾利欧陆GT，黑色的车身在月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车内空间宽敞舒适，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倪清凡坐在副驾驶，透过车窗看着飞速后退的庄园景色。

　　“车牌不错，车也不错！”她试图缓解沉默的尴尬。

　　“生日礼物。”周易砷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老爷子送的，为了庆祝我收购深蓝智造。”

　　小区楼下，周易砷将车稳稳停下。倪清凡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外套还给他。

　　“谢谢。”她轻声说，“还有...今晚的谈话。”

　　周易砷接过外套，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一丝电流般的触感让倪清凡迅速缩回手。

　　“你的车，”他突然说，“一会儿我让人拖去修。方便加个微信吗？修好了通知你。”

　　倪清凡迟疑片刻，还是掏出手机。二维码亮起的瞬间，她注意到周易砷的手机壳——竟然是初中时很流行的那种星空图案，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你还用这个？”她忍不住问。

　　周易砷扫完码，将手机翻转给她看，"一直没换。"锁屏照片是一张女孩的照片。

　　倪清凡匆忙道别，快步向电梯走去。电梯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已安全送达。晚安，Freya。】——来自【周易砷（秦）】

　　倪清凡盯着那个括号里的“秦”字看了许久，直到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

　　回到房间，她拉开窗帘，意外地发现那辆宾利还停在楼下，车灯亮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她拿起手机，犹豫再三，还是回复了一个【晚安】的表情。

　　窗外，宾利缓缓驶离。倪清凡躺在床上，脑海中回放着今晚的种种画面——周易砷讲述身世时眼中的落寞，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如果我说不是呢？’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周晓蕊的消息：【我哥刚回来就一直傻笑，你们聊什么了？】

　　倪清凡没有立即回复。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六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命运将他们带到彼此面前，却用了最戏剧性的方式。

　　倪清凡深吸一口气，回复晓蕊：【聊了聊过去。对了，你哥说深蓝智造是他收购的？】

　　周晓蕊很快回复：【对啊！他就是为了这个才回国的。不过老爷子逼他结婚这事是真的，但对象是他自己选的。】

　　——————

　　一天后的傍晚，倪清凡刚结束视频会议，手机屏幕亮起。

　　【车修好了，我来接你。】——周易砷的微信简短有力。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两秒，回了个【好】

　　半小时后，小区楼下传来低沉的引擎声。

　　周易砷倚在宾利车边，夏末的风掠过他微敞的白色亚麻衬衫，锁骨处一枚黑色绳结吊坠若隐若现。他正低头看表，金属表带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听到脚步声才抬头，摘下雷朋墨镜。

　　“准时。”他微微挑眉，拉开副驾车门，“上车。”

　　倪清凡刚坐进开着冷气的车内，周易砷就递给她一杯不加糖的冰美式。

　　“听晓蕊说你喜欢喝不加糖冰美式”

　　倪清凡礼貌的接过笑着道谢：“谢谢啊！”

　　修车厂的卷帘门哗啦升起，倪清凡的红色跑车焕然一新。

　　她绕着车检查时，周易砷靠在工具柜旁，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内侧若隐若现的纹身——像是被刻意洗淡的旧痕。

　　“所以，”她突然转身，“周家要联姻，圈子里家境殷实的那么多，为什么选我？”

　　空气瞬间凝固。
　　周易砷直起身，一步步逼近。木质香混着机油味笼罩下来，他伸手撑在她耳侧的车门上。
　　“你觉得呢？”

　　她仰头直视他。
　　“因为我是倪家的女儿？”

　　“倪清凡”他突然凑近“你是不是太小看自己了？”
　　“我可不喜欢花瓶。”

　　——————

　　倪清凡泡在撒满玫瑰花瓣的浴缸里，温热的水雾氤氲，她闭着眼，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手机震动了两下，屏幕亮起——

　　周晓蕊：【小凡，你什么时候去京北？】

　　倪清凡擦干手，回复：【大后天。】

　　周晓蕊：【那正好！我哥这明天出差，家里没人管我，我们出去逛街？】

　　倪清凡轻笑，刚想答应，周晓蕊又发来一条：
　　【对了，你能顺便帮我个忙吗？我哥让我把他书房的文件送去公司，但我现在在美甲店……】

　　倪清凡挑眉，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这不好吧】

　　周晓蕊发了一个请求的表情包。
　　【没事儿！你直接摁门铃保姆会给你开门，就在书桌的第二层抽屉里】
　　倪清凡叹了一口气。
　　【好吧，需要给你哥说一声吗？】

　　见周晓蕊迟迟没有回复，犹豫再三下还是给周易砷发去了消息。
　　【晓蕊在做美甲，她让我帮她送文件】

　　【嗯】倪清凡盯着周易砷发过来的“嗯”字缓慢的敲打着屏幕。
　　【你不怕我窃取你公司机密吗？】

　　周易砷：【密码是000504】

　　倪清凡看着和自己的生日一模一样的密码发出疑惑【？】

　　发完她从浴缸里出来换了套简约大方，散发着低调奢华的老钱风的米白色连衣裙走出酒店。

　　一辆红色法拉利伴着日落行驶在申城，不一会儿就开进了东郊的别墅内。

　　来开门的保姆冲她慈善的笑着。
　　“倪小姐”

　　周家庄园的书房在二楼尽头，厚重的黑胡桃木门紧闭着，门是密码锁的。

　　倪清凡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秒，把密码输上去，绿灯亮起。

　　“居然能开？”她低声喃喃，推门而入。

　　书房内光线昏暗，落地窗的百叶窗半合，阳光斜斜地洒在深棕色的实木书桌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木质香，和周易砷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倪清凡眼睛扫过书架，一个亚克力盒里放着一个损坏的轻松熊的伞。

　　她走进仔细的端详着，她很确定这就是高一借给他的那把伞。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来到书桌旁，打开第二个抽屉，抽走被淡黄色笔记本压着的文件夹。

　　倪清凡站在易华集团总部的大堂，冷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前台小姐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我来送文件。”倪清凡将文件夹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给周易砷周总的”

　　前台低头查看系统。
　　“请问您是？”

　　“倪清凡。”

　　这个名字似乎触发了什么识别机制，前台的瞳孔微微扩大，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倪小姐，周总交代过，您可以直接乘专用电梯上48楼。”

　　镜面电梯内，倪清凡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48层到了。

　　电梯门无声滑开，映入眼帘的是整面落地窗外申城的黄昏，老钱风的装修风格和周易砷气质很搭。

　　周易砷站在窗前讲电话，剪影修长挺拔。

　　他转身看见她，对电话那头说了句：“稍等”，然后大步走来接过文件，“麻烦你了。”

　　指尖相触的瞬间，倪清凡闻到淡淡的木质香气。

　　倪清凡刚想准身离开，听到周易砷突然问：“吃饭了吗？”

　　倪清凡摇了摇

　　“一起吧。”周易砷合上文件，“听朋友说申城有家米其林餐厅还不错”

　　她本该拒绝的，可想到那把破掉的雨伞鬼使神差地，她说：“好。”

　　包厢临窗，透过玻璃刚好可以看到耸立的高楼。

　　“尝尝这个”周易砷将水晶虾饺移到她面前，“和申城老字号一个师傅。”

　　倪清凡夹起鲜虾饺，鲜甜的滋味在舌尖绽开。她抬头，发现他正看着她，眼神专注得让人心慌。

　　倪清凡打开相册把拍到的那把伞递到周易砷面前。
　　“这把伞……是……”

　　周易砷结果手机看了两眼后满意的点点头。
　　“对，就是高一那把。”

　　倪清凡看着周易砷有些上扬的嘴角。

　　“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烂成这样了？”

　　周易砷身体后仰椅在座椅上翘起二两腿。
　　“这把伞被我妈妈扔了，一次晚上放学我发现了这把伞，又捡了回来”

　　她放下筷子，“都破了你为什么还要捡啊？”

　　周易砷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因为那是你的东西”

　　倪清凡怔住。

　　“倪清凡！我爱你！”他鼓起很大勇气说出这句话，看平静的背后手已经抖的不成样子，“那把伞虽然破了，但我可以做你的伞，在你需要时为你遮风挡雨”

　　　“我原本想要等等的，直到站到你面前，我发现我一刻也等不了。”

　　灯光照在他侧脸，倪清凡突然发现——

　　原来这场联姻，只有她自己认为是交易。

　　“你抬起头”倪清凡看着他缓缓抬起的头，对上那双蓄着泪水的双眼。
　　“好”

　　她觉得如果这个世上真的没有彭煜，那她的另一半是谁都无所谓。

　　周易砷愣住了

　　“我说，联姻的事，”倪清凡直视他的眼睛，“我答应了。”

　　周易砷眼里的泪终于花落，他站起身俯身抱住倪清凡。
　　“谢谢你！我会把我最好的都给你！”

　　倪清凡感受到周易砷落在她背上的双手在颤抖，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背，却不知该说什么。

　　回程的车上，倪清凡坐在副驾无聊的翻看着手机。

　　周易砷踩下刹车等红灯，侧脸被霓虹灯染成蓝色。
　　“确定想清楚了？”

　　“我都答应你了，不然呢？”

　　周易砷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从手套箱取出股权转让书和结婚协议书放到她腿上。
　　“签字。”

　　文件上赫然写着易华集团10%股份转让条款，受益人栏空着。

　　“你疯了？”倪清凡声音发颤，“这值一百多亿！”

　　周易砷突然倾身过来，看着她的瞪大的双眸“我说过我尽可能把最好的给你，因为我想娶的从来都是你。”

　　办公室里周易砷坐在办公椅上处理着工作，眼睛时不时的瞟向坐在沙发上看结婚协议书的倪清凡身上。

　　“你确定自己无论精神还是□□上的出轨都会同意离婚并且净身出户？”

　　周易砷被倪清凡的声音吸引过来，把端着的咖啡放在倪清凡面前，顺势坐下。
　　“对”

　　倪清凡只觉得压力重重。
　　“其实你不用这么逼自己的”

　　周易砷认真又严肃的看着她，没有丝毫犹豫的说：“我心甘情愿！”

　　倪清凡合上手中的文件夹递给周易砷。

　　“你明天让律师加一条女方同上吧，这样公平一点”

　　周易砷欣然的接过合同。
　　“好，我明天要去美国出差……等我回来，九月三号我们就订婚”

　　倪清凡凡听到周易砷的话翻合同的手顿了顿。

　　周易砷注意到了她的犹豫。
　　“如果你觉得太快那也可以等······”

　　周易砷还没把话说完倪清凡就打断道：“没事儿，我无所谓。”

　　倪清凡回到酒店，刚换上睡衣，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蔺旭茹】的名字。

　　她按下接听键，蔺旭茹的声音从里面穿来“小凡，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明天下午吧”

　　“Ok。”

　　倪清凡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小茹，我同意跟周易砷结婚了，九月三号订婚”

　　“我去！倪清凡你疯了！”果然蔺旭茹听了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是大叫。

　　蔺旭茹平静了心情后接着说：“你考虑清楚了吗？”

　　“嗯，反正我的结果都是联姻，与其嫁给毫无感情的人还不如嫁给爱自己的人。”

　　倪清凡想起彭煜心里总有说不出的心痛，但最后都只能化作叹气。

　　“那周易砷呢？他爸爸那品性指不定他也会遗传。”

　　“无所谓，他说他要是出轨无论精神上还是□□上他都会同意离婚并且净身出户。
　　”
　　“好吧！你开心就好！记得早点回燕京啊！我还等着喝酒呢”

　　“晚安”
　　倪清凡挂了电话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易华集团的霓虹logo

　　手机屏幕自动熄灭前，她看到周易砷又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十六岁为能说出的话，二十二岁终于得偿所愿】配图是书房的那把轻松熊伞。

　　这个朋友圈在倪清凡心里埋下了更大的猜测，让她对那本上锁的笔记本越来越好奇。

　　次日周晓蕊约倪清凡去申城新开的空中花园餐厅。

　　露台上阳光正好，周晓蕊咬着吸管，笑眯眯地问：“怎么样，我哥今天烦你了吗？”

　　倪清凡搅动着杯中的柠檬水，摇头。
　　“他他今天去美国出差。”

　　“哦——”周晓蕊拖长音调，突然凑近，“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倪清凡抬眼看她。
　　“什么怎么样？”

　　“当我嫂子啊！”周晓蕊眨眨眼，“我哥这人吧，看着冷，其实……”

　　“其实什么？”倪清凡问。

　　周晓蕊放下杯子，难得认真：“他心机颇深。”

　　倪清凡挑眉。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美国留学吗？”周晓蕊压低声音，“就因为听说你在美国。”

　　倪清凡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有，他的任何东西，密码不设自己生日设成你生日。”周晓蕊撇嘴。

　　“所以”周晓蕊直视她的眼睛，“你是真的想嫁给他吗？还是因为你给我讲的你梦里的那个人？”

　　阳光透过玻璃顶洒在倪清凡的睫毛上，她轻声说：“我不知道，但我努力试试”

　　“试什么？”

　　“试着……”倪清凡望向远处，“接受他。”

　　周晓蕊愣住。

　　倪清凡笑了笑。
　　“反正我已经答应了，不如认真对待。”

　　周晓蕊突然抓住她的手。
　　“你不会把我哥当替代品吧！”

　　倪清凡怔住。

　　“他等了九年，”周晓蕊声音发紧，“你要是把他当替代品，他会疯的。”

　　风拂过露台，倪清凡看着杯中晃动的光影，轻笑说：“你少看点狗血小说吧，无论是性格还是外貌，彭煜和他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就像……冬天空调开制热和制冷的区别，高中时候是这样，现在……”

　　倪清凡试图在脑海里找到彭煜如今的样子，哪怕是十八岁时的也可以，但脑海里彭煜的样子永远停在了十七岁。

　　“现在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