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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明明都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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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倪清凡看着医院里的天花板,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可小臂却无力的让整个人再次躺下。
她无奈的重重叹了口气。吵醒了一旁的蔺旭茹。
蔺旭茹惊喜的站起身,眼眶里被泪水占据,语无伦次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凡······你······你······你等我”她说完这句话就拿出手机去到了门外。
倪清凡想要叫住她,但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蔺旭茹给倪承屿打完电话,就很快回到病房,她害怕倪清凡醒来只是她眼花了。
当她站在病房里,看着插着氧气管的倪清凡确确实实的睁开了眼,潸然泪下。
她看倪清凡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急忙把病床摇起来。
等她看着张嘴想要说话的倪清凡,忽然想起,自己现在应该喊医生。
她跑到门外,一会儿,蔺旭茹在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中间走进病房。
倪清凡看着白大褂上印着京北大学人民医院的医生走过来。
“别慌,我看看。你现在能听见我说话吗?听得见就眨眨眼。”
倪清凡听着医生的指示,眨了眨眼。
医生:“很好。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姓王。你现在刚醒,身体会很虚,别用力说话。”
医生轻轻掀起她眼皮,用小手电筒照瞳孔。
医生:“跟着我的手指看,不要转头······好,瞳孔对光反射正常。”
紧接着医生摸她的手腕、脖子测脉搏,看向监护仪。
医生:“心率、血压还可以,有点儿偏快,刚醒都这样。”
然后又轻轻抬起她的手臂、腿。
医生:“我动你手脚,你试着自己用点力······对,能配合”
“有没有哪里特别疼、胸闷、喘不上气?有就眨两下眼。”
他见倪清凡凡并没有眨眼的动作,说:“你现在暂时说不出话很正常,声带、喉咙长期没用,肌肉都萎缩了,一点点练就好了。”
他转头对护士说:“先给她润润唇,少量温水棉签擦拭,别马上喂水,查一下血气、电解质,在做个床头脑电图和CT,对比之前的片子。”
等一大群人走出病房后,倪清凡终于看到了站在门口眼眶通红的倪承屿。
他无力的揉了揉眉心,自负的说:“小凡,都怪哥······”
她张了张嘴,想叫‘哥’,想要问问彭煜在哪,明明这些话在她脑子里特别清晰,但喉咙就是发不出来声音。
眼泪随着合上嘴的动作滑落。
这些天,蔺旭茹一直在医院陪着她慢慢训练、康复。
倪承屿也没再去公司,而是用着笔记本电脑在病房里处理工作。
殷慕有时会来陪着一起,她醒来的这几天,病房里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倪晨寒也从国外飞了回来。
慢慢的她可以正常走路,开口说话。
那天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中午。蔺旭茹和倪晨寒出去买饭,病房里只剩下倪承屿。
倪清凡看着在桌子上办公的倪承屿,忽然开口叫了一声:“哥”
倪承屿在键盘上打字的动作一顿,欣喜的转过头,与倪清凡四目相对。
“我在。”
紧接着他听到倪清凡问:“彭煜呢?”
倪承屿欲言又止,最后说了句:“谁是彭煜?”
倪清凡眼里被落寞取代。
“那,我昏迷了多久?”
“一年。你出车祸后,在ICU里躺了两个月之后转入普通病房却昏迷不清醒,哥就给你转到了京北。”
“一年?”她嗓音虚弱,但还是能听出语气里的不可置信,“那现在是几几年?彭煜一次都没来过吗?”
“现在是2018年”他说,“你半个月前刚满十八岁。”
“2018?”倪清凡不敢相信,认为倪承屿在骗她。
她站起身坐到倪承屿电脑旁,她凑近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在看清楚电脑上显示的真的是——2018年5月18号。
她的十八岁······记忆里的十八岁应该在美国读大学,而不是在这里想一个婴儿一样慢慢学走路说话。
“怎么可能!我明明在2022年啊?现在怎么可能是18年?”倪清凡不可置信的摇着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我明明都要结婚了!”
“明明都二十二了,怎么可能十八岁?”
她抓着刚买饭回来的蔺旭茹的肩膀。
“现在是几几年?”
“18呀!”蔺旭茹并没有被她这副样子吓到,而是欣喜于她能够说话了,“能说话啦!”
倪清凡呆愣的后退几步跌坐在床上。
她记得彭煜。记得他在香格里拉的经幡下跪下的样子,记得他给她戴上戒指的样子。
那些记忆那么清晰,那么真实,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她不敢接受这一切,认为所有人都在骗她,可她问了来过病房的所有人,无一例外,都是一样的结果。
倪承屿以为她是车祸伤到了脑子,可无论做了多少检查,都检出不出任何问题。
倪承屿给她请了心理医生。
医生姓赵,三十多岁,说话很温和。她坐在倪清凡对面,听她把那些记忆讲完,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倪小姐,”她说,“你昏迷的时候,大脑并没有完全休息。它一直在活动,一直在制造各种信号。有时候,这些信号会编织成完整的梦境。”
倪清凡看着她。
“你是说,那些都是梦?”
医生点点头。
“很长的梦,很真实的梦。你经历了很多事,爱过一个人,和他一起走了很远。但这些都只发生在你的大脑里。”
倪清凡摇头。
“不可能。太真实了。我连细节都记得。我们去香格里拉——”
医生听着,没有打断她。
等她说完,医生才开口。
“倪小姐,你描述的那些细节,确实很真实。但你想过没有,那些细节里有没有你现实中见过的东西?”
倪清凡愣了一下。
“比如,你梦里的所有人,都是你在上高中时候的样子,”医生说,“你昏迷的时候,大脑调用了你记忆里的素材,编织成了那些故事。那个男生,你很在意他,所以在梦里,他成了你的爱人。”
倪清凡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但还是坚定的反驳:“不可能,他就在临野,我高中那两年总不可能是假的吧。”
治疗结束后,医生把倪承屿单独叫了出来。
医生说:“你妹妹的这个情况基本可以确诊中度抑郁,不怀疑有人格分裂的可能性,你们家长做好准备,目前建议是别提起与那个梦有关的任何东西。”
“所以她需要治疗。需要吃药,需要做心理咨询。”
后来,倪清凡接受现实,平静之后,她问倪承屿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把我救醒?”
倪承屿正在处理文件,闻言抬头看她。
她站在窗边,背对着阳光,看不清表情。
“小凡······”
“我本来可以一直睡着的。”她说,声音很平静,“在梦里,我过得很好。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她转过身,看着倪承屿。
“为什么要让我醒过来?”
倪承屿放下电脑,站起来。
“小凡。”
她看着他。
“你在怪哥吗?”他说,“但是整个世界也有爱你的人,你爱的人呀!”
“没有,哥”她转身,继续看着窗外,“我在怪我自己,怪自己为什么要做那场梦。”
——————
六月的时候,陈文硕和裴清美来看她。
他们高考刚结束,说是考得还行,脸上带着刚解放的轻松。但走进病房的时候,那轻松就收敛起来了,变得小心翼翼。
倪清凡看着他们。
年轻的,十八岁的,带着少年气的陈文硕和裴清美,虽然和记忆力的一模一样,但现在这两个人,虽然也坐得很近,但那种默契还没有完全长成。
他们还是高中生,刚考完大学,对未来充满期待。
裴清美先开口。
“倪凡,你……你好点了吗?”
倪清凡点点头。
陈文烁在旁边,看着她,好几次欲言又止。
倪清凡看着他。
“陈文烁,”她问,“彭煜呢?”
陈文烁愣了一下。
“谁?”
“彭煜。”倪清凡说,“我们学校的,还是你发小,彭煜啊?”
裴清美重说第一句话开始就红着眼眶,像是哭过一场,她看向陈文硕。
裴清美也愣住了,然后挠挠头。
“倪凡,咱们学校没有叫彭煜的啊。”
倪清凡看着她,又看向陈文烁。
“不可能!”
陈文烁摇摇头
“我也没听过。”
倪清凡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说:“那你们知道他在哪儿吗?”
陈文硕和裴清美对视一眼。
“倪凡,”陈文硕小心翼翼地说,“你说的这个人,可能……可能不存在。”
倪清凡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那根细细的透明管子。
——————
陈文硕和裴清美走后,她一个人在病房里坐了很久。
不存在。
怎么可能不存在。
她记得他的脸。记得他说话的声音。记得他握着她的手时的温度。
这些怎么可能不是假的呢。
但陈文硕和裴清美的反应不像是装的。他们像是真没听过‘彭煜’这个名字。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高中的事。
记忆是模糊的。
她能想起来一些片段——教室、操场。但那些片段里,没有一张清晰的脸。
她努力去想那个坐在她旁边的人,但越想越模糊。
到最后,她甚至不确定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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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她出院了。
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但医生说还需要休养。倪承屿问倪清凡想去哪儿,她说美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选美国,只是脑子里有一个模糊的声音说,她应该去美国。
也许是因为在梦里,她去过美国。
也许是因为在未来,她从美国回来,遇见了他。
她觉得那些不是梦,她只是穿越回到了过去,只要她按照主线走,就一定还会在同样的时间节点遇到他。
九月,她飞往美国。
美国的冬天很冷,天黑得很早。
她和倪晨寒住在加州的一栋别墅里,上课,写论文,吃饭,睡觉。日子过得很规律,规律得像一台机器。
她努力让自己忙起来。课选得满满的,作业提前做完,周末也泡在图书馆。忙起来的时候,她就没时间想那些事。
但总有一些空隙,那些记忆会钻进来。
比如走在街上,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背影。比如在图书馆,听见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比如晚上睡不着,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
那些时候,彭煜就会出现在她脑子里。
他的脸,他的声音,他说过的那些话。
然后她会愣很久,直到被现实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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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给裴清美发消息。
问她在大学过得怎么样,问她有没有谈恋爱,问她有没有……有没有听见过彭煜这个名字。
裴清美回得很慢,有时候回一两句,有时候不回。
陈文硕也一样。
她发过去的消息,大部分石沉大海。
她不知道是信号不好,还是他们不想回。她也没问,也许他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一个做过很长很长的梦的人,一个醒来后一直在找不存在的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