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18章 “倪··· ...
-
倪清凡跟着倪承屿的脚步在医院里穿梭。
每路过一件病房倪清凡就会看一眼,但迟迟没见倪承屿要停下的意思。
直到她跟着来到手术室门前。
门上的灯一眼显示着红色的手术中,看着哭肿着眼站在门外面色凝重的外公外婆,她一步步向前走,心脏和呼吸都变得紧张。
“里面的···是谁啊?”
听到倪清凡的话门口的亲戚朋友都齐刷刷的看向走在倪清凡前面的倪承屿,倪承屿摁着大腿,无助的捂着脸坐在休息椅上。
“里面···里面是妈。”
倪清凡跟着坐在倪承屿旁边,嘴角露出抽搐僵硬的笑。
“怎么可能,骗我的吧!妈妈不是在国外么?”
她求助的看向外公外婆,却只见连个老人家闪着泪花躲避的眼神,她摇着头。
“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
直到她看到倪承屿挪开的双手下一双泪眼婆娑的双眼,她泪腺像洪水般崩塌,她字字泣血,生生破碎。
“怎么回事啊?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倪承屿轻轻的摇摇头。
“很早之前的事了,一直在等肾源,好不容易匹配上,但出了点儿意外,对不起小凡!之前妈怕你担心不让告诉你,哥对不住你。”
倪清凡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上气,一双手握了又松。
“阿姐呢?阿姐知道吗?”
倪承屿又重复了刚才的动作。
“她今天晚上落地京北”
倪清凡捂着双眼蹲在地上,崩溃的求助。
“那现在怎么办!”
只是还没等倪承屿回答,手术室的门就开了,所有人齐刷刷的站起来,医生却无奈的摇了摇头。
“节哀”
倪清凡听到这两字直接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窗外彻底暗了下去,倪清凡起身的动作吵醒了趴在床边的倪晨寒。
她看着倪晨寒明显哭过的脸,穿着拖鞋走到了门外。
倪晨寒静静的跟在后面,嗓音沙哑的开口:“该去殡仪馆了,你心里别怪哥,哥也是为了咱们好。”
倪清凡站在栏杆前看着挂满白布的房子,总觉得凄凉,原本温馨有爱的家现在所有的爱像消耗殆尽一般,她面如死灰的开口:“阿姐,你看现在这个房子还像家吗?”
倪晨寒想要安慰却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好像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因为她连自己都安慰不好。
倪清凡看着小区里挂满的红灯笼红春联,每一家都喜气洋洋的展示着对春节的期待,唯独身后这座房子,挂着惨淡的白布像座孤独的荒山。
为首的大哥倪承屿带着两个妹妹站在殡仪馆门口,向前来悼念的人一一鞠躬。
刘雯珊安详的躺在棺材里被一朵朵黄白色的菊花簇拥着。
倪清凡每天跪在棺材前,朋友打来电话她都只是看了一眼,根本没心情、没力气去接。
电话铃声刚挂断就又突兀的在灵堂内响起,倪清凡看了眼来电人显示‘彭煜’。
倪清凡麻木的神情里又蓄起泪花。
此刻她才发觉已经很久没有接到彭煜的电话,她现在只想赶快接起,听到彭煜的声音,想要他的安慰,手刚触碰手机电话就被挂断。
她想要拿手机的手顿在半空,最后移到开关键摁灭了屏幕,她继续跪在棺椁前守着刘雯珊。
快要下葬那天,倪诚伟牵着一个和倪景博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出现在棺材前。
倪诚伟自我感动的安慰道:“我就是带她来拜一拜你妈妈,晓晓已经怀孕了,未来就是现在你们新妈妈”
倪清凡眼眶通红,震惊的抬起头,望着倪诚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倪承屿红肿着眼等着倪诚伟,指着倪诚伟身旁的女生一字一句道:“你给 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见两人像听耳狂风一样迟迟没有离开的动作,倪承屿握紧了拳头,起身重重的踢在宗晓晓的肚子上。
倪诚伟立即将她护在身后。
“倪承屿!你干什么!”
倪承屿暴怒的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他步步紧逼的靠近倪诚伟,倪诚伟护着宗晓晓慢慢后退。
他一脚将这对狗男女踢倒在地,一拳一拳的打在倪诚伟身上。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夺走肾源给这个小三的妈妈治病!才留住了这个孩子!”
身后的宗晓晓后背撞向墙壁跌倒在地,血不断的从□□流出,染红白色的裤子,她大叫着:“我的孩子!来人啊!救救我的孩子”可根本没人顾得上她。
殡仪馆内乱成一锅粥,大部分人都是看倪承屿打的差不多的时候才上去拦架。
倪清凡缩在角落,眼泪汪汪的用双手捂着耳朵,不断的摇着头,最后她崩溃的哑着嗓子大叫:“你们出去打!别破坏我妈妈的最后一天!”
但现场混乱程度远远盖过了倪清凡的声音。
刚来到殡仪馆的蔺旭茹看着混乱的场面,找到缩在角落的倪清凡,一把扶起。带着她短暂的逃离了这个地方。
刘雯珊下葬那天,倪诚伟还躺在医院里,京北下了一地的雪。
倪清凡麻木的抱着遗像走在抱着骨灰盒的倪承屿旁边,倪晨寒的眼泪不断的打在怀中抱着的一束菊花上。
黑漆漆的人影排成队走在三人身后。
雪地里印下的一步步脚印慢慢停止,刘雯珊的这一生也迎来了永久的停歇。后面的印记也正在被时间用雪一点一点的覆盖。
兄妹三人面色凝重的坐在客厅,电视上播春晚,墙上挂着的白布依旧没有撤下。
小区里,黑沉色的天空下处处张灯结彩无一不透露着阖家团圆的喜悦,而倪清凡家这栋房子却像是没人要的孤儿。
倪清凡太想知道缘由,低低的叫了一声:“哥”
倪承屿叹了声气。
“妈这个病是几个月前发现的,病情恶化快,医生说能坚持到现在就非常好了,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有匹配的肾源,确实别人先匹配到的,我过去商议却被倪诚伟抢了先。是我没用。”
倪晨寒摇摇头。
“不怪你的,哥,要怪只能怪倪诚伟那个老东西”
一直默不作声的倪清凡发了声。
“哥,我打算过几个星期和阿姐一起去美国”
倪景博点点头。
“行,你先回临野,过时间你阿姐要回美国时候我跟小寒去接你”
倪清凡原本打算和朋友坐最后几个星期的告别就出国的,但当她来到学校看到自己一人坐在位置上写作业的裴清美时就开始后悔。
裴清美听到旁边有放书包的声音头都没抬,只是平静的说了句。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倪清凡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蓝色的丝绒礼盒推到裴清美胳膊旁。
“送你的礼物,我暂时不打算出国了,你别生气,我寒假不接电话是有原因的,我妈妈去世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裴清美停下写字的手,关心的看着倪清凡,满嘴的不可置信。
“啊?那你······没事吧?”
倪清凡装作没心没肺的弯了弯唇,眼里却蓄起泪花。
“没事啊!我不是都来上学了么。”
“已经习惯了。”
裴清美看着故作坚强的倪清凡,其实她明白,发生这样的事倪清凡比谁都难受,她咬了咬唇还是决定告诉倪清凡。
“恩······彭煜请了两个月的假,陈瑶老师辞职了”
经过这一个寒假,倪清凡觉得自己已经无心再关心其他的事了,但还是下意识的开口问:“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裴清美环顾周围,看到没有人注意这里才凑近倪清凡耳朵说:“我听陈文硕说,他姥姥和妈妈都去世了”
倪清凡震惊的看向裴清美。
“怎么······走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陈文烁不跟我说,”裴清美摇了摇头,“但是你可以去问问他,你的话,他应该会说”
放学时倪清凡像裴清美所说那样找到了正在打篮球的陈文烁。
陈文烁只是看向球友指的方向就瞬间卸了力,他把篮球抛给离得进的球友。
“你们先打,等我一下”话说完就朝裴清美跑去。
他掐着腰站在两人面前,陈文烁古怪的眼神打量一遍倪清凡立马猜到她要问什么,于是开口阻止。
“打住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彭煜给我下了死命令,不让我说,你俩就别为难我了。”
倪清凡却不死心,等陈文烁打完球一直跟在他身后。
小巷口里,陈文烁扭头看了眼依旧跟着的两人,刚想跑起来却又止住了脚步,转身走到两人面前。
“倪凡,你就别让裴美跟着你乱跑了,阿煜真的不让我说。”
倪清凡却不信邪,她认为彭煜一定会和自己说。
“要不是我打不通他电话,谁会来问你啊!我不信他不跟我说”
彭煜认命的掏出手机,边在屏幕上划拉着彭煜的电话边说:“行,我给你打你问问他看他说不说。”
电话很快被接通,里面传来彭煜沙哑的声音。
“喂?”
“倪凡说不信你不会跟她说,非要来问你”陈文烁说完这句话把手机递到倪清凡面前。
电话里穿出彭煜的一声嗤笑。
“行啊!”
“倪······小 凡!你为什么姓倪呢?”彭的声音带着无奈。
倪清凡听着电话里彭煜平静的声音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但此刻脑海里一遍遍排练的话术瞬间消散,她无力的摇摇头,却意识到彭煜看不到。
“不知道”
彭煜接着继续说:“你是想知道我妈怎么死的吗?这你不是最清楚吗?还是说你想知道我背上的伤疤怎么来的,那我告诉你,我爸打的,你满意了吗!”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倪清凡听得一头雾水,求助的看向陈文烁。
陈文烁收起手机,无奈的叹了口气。
“算了,你也是我朋友,我就告诉你”
他欲言又止的抿了抿嘴。
“陈阿姨 在京州医院门口,死于车祸。”
“他奶奶本身就患有阿尔兹海默症,说要去地里找女儿,然后在国道上出了车祸,当场身亡”
倪清凡跌坐在地上被裴清美一把扶起,她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
“你应该知道那场车祸,如果不是那场车祸对他奶奶的打击太大,老人家也不会嚷嚷着找女儿,我就不多说了”
陈文烁说完就走进了巷子里的一家台球厅。
倪清凡再明白不过那场车祸的始作俑者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