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幻重逢》阳月亮

17、第17章 “狗耳朵？

　　日历上的数字一天一天被划去，暑假也迎来了结尾。刘雯珊也已经出发回了京北。

　　倪清凡背着书包疲惫的往学校的方向走。

　　“哎！”
　　下了公交车的陈文烁用肩膀碰了碰彭煜，示意他往前天看，彭煜顺着陈文烁的目光看去。

　　倪清凡双手握着书包肩带，郁闷的低着头往前走，脑子里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听刘雯珊的话和蔺旭茹去英国自己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一双手猛的将她往后面拽，一辆轿车猛的急刹停了下来。

　　倪清凡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刚刚顶着红灯在过斑马线。

　　彭煜向轿车内的司机弯腰致歉后把倪清凡拉到路旁，他眼神里全是慌乱，眉头拧成一团。

　　“你怎么了？怎么不看路！”

　　倪清凡语气带着些委屈，却强撑着说：“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她看着变绿的红绿灯说完就加快脚步走到路对面。

　　彭煜无奈的掐着腰，和陈文烁跟在后面进了学校。

　　倪清凡在9月16号，彭煜生日这天，把球服在彭煜打完球后送给了他。

　　彭煜当着倪清凡的面就拿了出来。

　　他看着数字7上那两个狗耳朵，笑得眼睛弯弯。

　　“狗耳朵？不错！”

　　倪清凡久违的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彭煜拿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舍得理我了？”
　　“不当小哑巴了？”

　　被彭煜这么一提醒，倪清凡瞬间想起她还在生气。

　　彭煜见旁边没了声音，抬头看去，他三两步追上离开的倪清凡。

　　“可怜可怜我吧，小哑巴，我的世界没了你真的不会转了。”彭煜捋了捋头发，“你看我，还和之前一样的帅。”

　　倪清凡咬着唇憋笑，忍不住吐槽。
　　“那狗耳朵还真适合你。”

　　彭煜把球服搭在头顶说：“只当你的小狗。”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倪清凡明明慢慢接受了生死离别，但还是上课忍不住发呆。

　　明白原尾的裴清美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每当老师要下讲台时，用胳膊肘悄悄提醒倪清凡回过神。

　　裴清美把倪振国去世的消息告诉了彭煜和陈文烁，她焦头烂额的想让倪清凡出去散散心，可每当她提出国庆节一起出去玩时，倪清凡总是用各种理由回绝她。

　　三个人伸着脑袋趴在倪清凡家的大门口，看着倪清凡每天在院子里转悠。

　　三个人的眼睛跟着倪清凡左右移动。

　　彭煜问：“她这样多长时间了？”

　　裴清美愣愣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每次我来找她出去玩，她都说没空，然后自己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裴清美看着今年最后一个假期即将过去，于是她盯上了过完元旦没几天后的寒假。

　　风被刺骨的寒冷裹挟着，倪清凡带米白色的小兔帽子和裴清美走在放寒假回家的路上，街上满是开着车接学生的家长。

　　倪清凡将嘴巴躲在围巾里，含糊不清的说：“裴美，如果我现在出国留学，你会支持我吗？”

　　裴清美沉默的低头看着路，慢悠悠的走在倪清凡身侧，寒风随着这句话吹向她，吹得眼睛模糊不清，她眨巴两下眼发现是泪。

　　倪清凡以为自己说话声音太模糊，裴清美没有听清，刚想重复刚才的话，就听到裴清美深吸一口气。

　　“支持啊！我肯定支持你，出国多好的事啊！”

　　她虽然强忍着，但倪清凡还是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微颤。

　　“要不然，我让我妈妈资助你，咱俩一起留学吧”

　　裴清美把眼泪眨干，脸上扬起释然的笑脸。

　　“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临野才是我的家，我没有多大志向，就希望和我爱的人、爱我的人白首不分离。”

　　倪清凡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裴清美却骤然想起元旦时做的决定。

　　“倪凡，咱们寒假要不然去旅居避寒吧。”

　　裴清美的想法不错，但可惜倪清凡还是拒绝了，并不是还没想开，而是。
　　“对不起啊!裴美，我今年寒假要回京北”

　　裴清美虽然遗憾，但也明白倪清凡的身不由己。

　　倪清凡回到家，放下书包，迫不及待的给家人打去了电话。

　　嘟嘟嘟——

　　电话铃声响了一会儿才被接通。

　　“喂！妈妈，我明天就回京北了，你开不开心？”倪清凡兴奋的开口。

　　刘雯珊有些虚弱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开心，开心，那妈妈让李助去接你。”

　　倪清凡一听刘雯珊不亲自去接她，立马开口拒绝。
　　“不行，你要亲自来接我，我跟你商量件事情。”

　　刘雯珊见她回到和以前一样的状态，放心的笑了笑。
　　“好好好，妈咪亲自去接你。”

　　倪清凡敏锐的察觉到刘雯珊有些不对劲。
　　“妈妈，你是不是又熬夜工作了，您年龄大了，别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你把公司的事交给哥就可以了，您现在语气跟没睡醒一样。”

　　倪清凡说完这句话，刘雯珊顺着台阶想要挂电话。
　　“好好好，妈咪现在去睡觉，先挂了”

　　倪清凡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总觉得心里不安，于是她将航班改到了今天，打算连夜赶回去。

　　飞机落地京北时，夜晚的空中飘起了雪花，路灯下来来往往拉着行李的人。

　　倪清凡从VIP通道出来后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平稳停在小区门口。
　　倪清凡拉着一个20寸行李箱撑着伞走在小区里，街边的绿化铺了一层乳白色的雪。

　　小区的街道上太过冷清，连黑伞都忍不住带了一顶白色的雪帽，脖子上克兰因蓝的围巾在倪清凡一身黑上显得极为耀眼。

　　独栋别墅内暖黄的灯光和倪清凡拖着行李的身影格格不入，当她像以前一样打开院子的大门。

　　仰望着在她印象里永远明着暖黄灯光的房子此刻却黑灯瞎火，院子里无人打理的花草像是已经荒废许久。

　　倪清凡本以为是搬家了没有告诉她，但当她打开房门，看到完完整整的家具并没有盖上白布，她狐疑的打开灯，却发现家具并没有落灰。

　　她习惯性的叫：“宋婆婆？”

　　听到声音的宋婆婆从保姆房走出来，看到风尘仆仆的倪清凡，急忙过去接过行李揣着一口北京话。

　　“哎呦喂！小凡！小雯不是说您明儿才回来么。饿不饿？婆婆给你做饭”

　　宋婆婆是在刘雯珊这个独生女结婚那年，刘父刘母特意从家里选了最好的保姆出了双倍工资让她跟着刘雯珊照顾的。

　　倪家的三个孩子无一不是经过她的手带大的。

　　倪清凡见宋婆婆还在，原本慌张的心瞬间放松，在她认为，刘雯珊无论去哪都会把宋婆婆捎上，只要宋婆婆还在，就证明刘雯珊还在这里住。

　　倪清凡换好鞋看到找到在厨房忙活的宋阿婆婆。

　　“宋婆婆，我妈咪呢？”

　　宋婆婆切菜的手又一瞬的停顿，随后讪讪一笑，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回答：“咳！小雯这一天忙的不着家，婆婆也不知道在哪。要不您打个电话问问”

　　倪清凡听了宋婆婆的话，走到客厅给刘雯珊打去了电话。

　　“喂”听着手机里的男声，倪清凡愣了一下，看了看屏幕上备注的‘妈妈’两个字，随即反应过来，“哥？妈妈呢？”

　　倪承屿不慌不忙的回答：“妈在忙，怎么了？”

　　“我提前回来，发现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你们还没下班吗？要不我去公司找你们？”

　　“啊?”，倪承屿似乎对倪清凡提前回来很震惊，“妈说她明天接完你要跟爸一起出差，可能过年才会回来。你要是到家就别乱跑了，妈几天也挺累，我听蔺伯伯说旭茹也回来了，你无聊可以去找她玩。”

　　倪清凡看着家里忙成这样不好多谈乱，只好关心的询问：“是公司出事了吗？”

　　“公司最近确实出了点事儿，”倪承屿叹了口气，“不过你不用担心，哥尽量年前处理完回家。”

　　看着被关断的电话，这个年纪的倪清凡帮不上一点儿忙，只好听话的待家家里，有时和约着朋友出去玩。

　　但这样过着，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总想付出点儿什么，于是在距离过年还有三天时间的时候提着亲手做的饭在午饭时间来到了公司楼下。

　　李助亲自下楼将倪清凡带到了倪承屿办公室。

　　倪清凡看了一眼还坐在办公桌前的处理文件的倪承屿，自顾自的把餐盒摆在对面的茶几上。
　　“哥，先吃饭吧！”

　　手中黑色的钢笔被扣上，倪承屿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迈腿坐在闪着光泽的皮质沙发上。

　　倪清凡脱下奶白色的羊绒大衣搭在教父椅的椅背上，顺势坐了下去。

　　“妈妈呢？最近我给她发的消息她一条也没回”

　　倪承屿夹菜的手停在空中一瞬，装作不在意的敷衍。
　　“可能有时差吧，过几天妈应该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倪承屿倒扣在桌上的手机响起。
　　他悄悄抬起看了眼来电备注后放下筷子走到落地窗前，按下接听的同时他回头看了眼还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倪清凡。

　　倪清凡从刚才就注意到倪承屿的不对劲，她看似玩手机，实则在用余光偷偷的飘向落地窗前，身体不经意的靠在椅背上想要听清楚通话内容。

　　但只听到倪承屿说了一声“好”后，大步流星的走到门口拿起衣架上的大衣出了门。

　　倪清凡一瞬间坐直身体，放下手机跟了出去，赶在李助开车前上了车。

　　倪承屿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无奈的命令道：“下去！”

　　倪清凡自顾自的记上安全带。
　　“我不”

　　他看着倪清凡一脸倔强只好妥协般的叹了口气。
　　“李助开快点”

　　倪清凡扶着旁边的扶手，黑色库里南一溜烟的驶出了地下车库，她眼神瞟向双手在手机上打字的倪承屿。
　　“我们这是去哪？”

　　事到如今，倪承屿觉得没有瞒着她的必要了。
　　“医院”

　　倪清凡的心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是姥姥姥爷吗？”

　　这句话倪承屿装作没听见一样没有回答，倪清凡也没有继续追问。看着近在咫尺的医院，绿灯缓缓亮起。

　　李助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却一个急刹停在了路口的中央，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影从车顶飞到了后方。

　　李助立即打开双闪下开了车，就在倪清凡想要跟着倪承屿下车时，却被他制止。
　　“你没穿外套，外面冷，你别下去了。”

　　倪清凡透过玻璃看到倪景博对李助嘱咐了几句后，朝着她这边走来，旁边的车门被倪承屿拉开。
　　“下来，跟着我走路去。”

　　倪清凡回头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背影后，跟着倪承屿步行前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