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幻重逢》阳月亮

19、第19章 “以后就当

　　一头雾水的裴清美搀扶着倪清凡坐到路边的公交站台，。

　　看着倪清凡眼里慢慢蓄起的泪水，她拿出口袋里的纸巾塞到倪清凡手中。

　　“倪凡！你没事吧？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还是说······你想起刘阿姨了？”

　　见倪清凡摇了摇头裴清美悄悄松了一口气，但接下来的话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天，我和我哥赶去医院，在医院门口过红绿灯时，司机油门太快，撞飞了一个人”

　　“我哥交给了司机处理，但我真没想到······我······我能怎么办，如果慢一点，我就赶不上我妈妈在这世上的最后几分钟，如果快点又······”

　　“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裴清美将倪清凡抱在怀里，肩膀上的校服逐渐被打湿，她手掌一遍遍的拂摸倪清凡的后背。
　　“没事没事，这件事······不怪你”

　　那这件事该怪谁呢？或许怪给苦衷、怪给命运更为合适。

　　天气渐渐回暖，可倪清凡的心就像早在寒冬腊月就结了一块厚厚的冰，无数个坏心情被禁锢在冰层里，无论多大的太阳都无法融化。

　　她期待着彭煜返校，脑子里模拟着一场决定关系生死的辩论赛，但心里却害怕面对彭煜的反应。

　　她像往常一样低着头回到家，抬起头的瞬间却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倪承屿和倪晨寒。

　　倪清凡坐到沙发上，开口的瞬间让沙发上两个人都顿住。
　　“我不想出国了”

　　两人随即对视一眼，倪晨寒关心的询问：“怎么了，是舍不得了？”

　　倪清凡默不作声看向一旁的倪承屿。
　　“哥，那天撞到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倪承屿遗憾的摇了摇头。

　　“抢救无效，那天就走了，我也亲自出面赔礼道歉，家属也收了很多赔偿金”

　　倪清凡拿起书包里的手机走向楼上，身后传来倪承屿询问的声音。
　　“留学还留吗？”

　　倪清凡随意的敷衍。
　　“等我上完高三再说吧！明天还有课，我先睡觉了”

　　自从新学期开学，倪清凡从未参加过任何校园活动，手机上发给彭煜的解释短信删了又删终于发出去，却得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红色的小圆点映照在倪清凡瞳孔，她不敢揣测彭煜的心思，或许他已经恨她到了极致。

　　裴清美看着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替倪清凡捏了把汗。

　　“拉黑？”

　　有时和裴清美溜操场，路过篮球场时总想起彭煜的身影，想着半个月后会不会在这里遇到他，但转眼半个月消逝，这里依旧那几个人。

　　那么熟悉的身影只出现在脑海。

　　倪清凡像往常一样和裴清美到餐厅吃饭，在快走到饮品窗口时，那抹日思夜想的身影拿着一杯水穿着熟悉的校服迎面走来。

　　倪清凡的目光落在他不惨半分冗余的利落寸头上，衬得他下颌线锋利分明，眉目桀骜有带点儿化不开的忧伤。

　　倪清凡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乱窜，耳膜都跟着咚咚作响，内心期待着彭煜会不会主动搭话。
　　······哪怕是一声‘你好！’或‘好久不见！’

　　直到擦肩而过，倪清凡才意识到彭煜刚刚真的连眼神都没分给她一眼，哪怕一眼。

　　心脏恢复死水般的平静，不断起伏的胸腔和沉重的呼吸声一遍遍告诫着她刚刚经历的一切。

　　手臂被一旁的裴清美撞了撞她才回过神继续往前走。

　　倪清凡每天照常和裴清美在操场散步，路过篮球场时总忍不住想象彭顶着那干净利落的寸头在这里挥洒汗水的样子是那么意气风发。

　　可想象逐渐化为泡影，彭煜回来后一次都没有来过篮球场，而是逃课辗转在各种娱乐场所。

　　倪清凡每天蹲守在篮球场，一次次看着彭煜从篮球场后边的围栏翻墙逃学。

　　陈文烁和他一起时，每次都会拉着他过来和裴清美打个招呼。

　　倪清凡想要跟彭煜解释，哪怕跪下来求他，求求他可不可以不那么恨她，可不可以不要把她当成陌生人。

　　可真等到陈文烁拉着他站在面前，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妈妈的死确实是她造成的，好像也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因为这就是事实，多余的解释只剩下徒劳。

　　她只能眼看着两个人真的成了陌生人。

　　倪清凡像无数个值日里打扫完教室，裴清美早已回了家。

　　窗外只剩下绚烂的火烧云，空旷的校园像世界上只剩下了她一人，她疲惫的背起书包锁好门窗后下楼回家。

　　却在楼梯间被几个没穿校服的女生拦住，几个人堵在楼梯转角。
　　倪清凡想要不理会，刚要从旁边过却又被挡住了去路。

　　倪清凡干脆拿出手机坐在楼梯上玩起了手机，可没一会儿就被那几个女生抽走。

　　倪清凡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直视她们。
　　“说吧！想干什么！要钱还是打架”

　　几个女生互相看一眼直接坦白的说：“小妹妹，我们也不想为难你，但是小煜说，他家里的私事被人传了出去，而且这件私事只有你和他那个发小知道”

　　“什么事？”

　　见倪清凡这样问，为首的女生刚想告诉她 ，就被拿着篮球上楼梯的彭煜打断。
　　“小晗姐！”

　　李晗看到彭煜，脸上立即露出灿烂的笑。

　　彭煜在李晗面前站里，语气不卑不亢：“你们先回裳song吧，这件事我自己处理。”

　　李晗扭头深深看了倪清凡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待几人走后，彭煜隔着一个篮球坐在倪清凡旁边。

　　两人就这样做了一会儿，倪清凡先开了口：“你家的私事不是我说的！”

　　彭煜脸上冷冰冰的反驳：“那是陈文烁传的？”

　　“我妈对陈文烁怎么样他心知肚明，只能是你，你告诉一个人一传二二传三”

　　倪清凡听着彭煜的话，明明就是平淡的语气，但她却越听越委屈。

　　倪清凡忍着不让泪水在彭煜面前滑落。
　　“陈阿姨的事我很抱歉，但你家的私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听说。”

　　倪清凡说完起身离开，泪一滴滴滑落在脸颊，她不敢抬手去擦，双手用力的捏着书包肩带，却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呜咽声。

　　“倪清凡！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这么安静的说话了。”

　　“以后就当陌生人吧！”

　　迈出的脚步骤然止住，倪清凡不忍心的抿着唇，再三考虑后选择了回头，彭煜的身影恰巧消失在转角。

　　倪清凡失落的回过头，她本以为那场辩论赛要在今天悄无声息的进行，却不曾想这只是个开始。

　　倪清凡找到机会问了裴清美关于彭煜家私事的事情，裴清美的回答却让倪清凡愣了又愣。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很早之前彭煜爸爸出轨富婆，被抓包后，那富婆推了他妈妈，然后磕到了脑子就得了精神病，一直在京北治疗，而且那富婆有癖好，现在不满彭煜爸爸了甚至还要彭煜······”

　　“我当时听了还不相信，人家富婆为啥要找他爸爸，但仔细想想，彭煜长这么帅，多半遗传他爸爸。”

　　倪清凡听得内心泛起恶心，想起彭煜后背上的疤······那会不会又是一段让人痛彻心扉的故事。

　　裴清美看着倪清凡心疼的表情，皱成川字的眉心，安慰的开口：“我都听陈文硕说了，你别放在心上，可能就是你在京北住，所以才······”

　　倪清凡摇了摇头。
　　“我连陈阿姨都没见过，这些事更没听说过，我只知道那场车祸”

　　倪清凡心想，她一定要找彭煜把话说清楚，或许关系就可以不那么僵。

　　可还没等倪清凡找彭煜，彭煜就先找了过来，只不过······是个女生。

　　学校的餐厅里人声鼎沸。

　　倪清凡在买完饭后想要去找裴清美时，被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生挡住了去路。

　　“喂！你要点脸吗？好好的女生不当非要当阴沟里的老鼠？”

　　倪清凡不想跟她多费口舌。
　　“这句话形容你比较合适，让一下”

　　李淑雨却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威胁道：“我知道你！你长的好看还有才华，但怎么这么喜欢造谣呢？我警告你一句，彭煜不会欺负人，不代表我不会。而且你这张脸要是毁了，你猜彭煜还喜欢你吗？”

　　倪清凡一下子明白了李淑雨无缘无故骂自己的原因，她环顾食堂四处找寻彭煜的身影。

　　女生看出了倪清凡的用意开口打断：“别看了他不在这儿”

　　倪清凡不想理会，端着餐盘想要离开的，李淑雨却不乐意了，她抓着倪清凡端着餐盘的胳膊，低声威胁：“别在这装清高，识相点，不然可惜这张脸了”

　　倪清凡忍无可忍，她深吸一口气，垂眼看了眼李淑雨握着她手腕的手后面无表情的直视着李淑雨的眼，此刻的倪清凡眼里只剩下不耐。

　　“松开”

　　李淑雨看着倪清凡面无表情却充满威胁的脸，慢慢的松开手，一旁目睹全程的娄舒忍不住开口讽刺。
　　“湖水里的白天鹅低调路过鸭群，自己没照过镜子，不会以为真的长人家那样吧！”

　　倪清凡和裴清美趁着体育课自由活动，偷偷学着彭煜和陈文烁翻墙逃学，两人一路顺着裴清美从陈文烁那里套出来的路线，来到了裳song门口。

　　裴清美看着外边炫酷的装修，总觉得一来这种地方就心慌，她往前推了推倪清凡。

　　“你先进去问问，实在不行的话，我再跟你进去，我一进这种地方就心慌”

　　倪清凡只好自己怀着好奇的心里走进去。

　　她发现外面装修的像夜店酒吧，但里面就是一个普通的民谣小酒馆。

　　她来到前台，穿着马夹衬衫的男生礼貌的询问。

　　“你好小姐，我们这儿不接待学生”

　　倪清凡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校服，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我想问一下彭煜来过这儿吗？”

　　“您找彭驻唱呀，我通传一声”

　　说完前台拿着对讲机喊话：“彭老师，彭老师，前台有人找”

　　“好的”

　　前台礼貌的让倪清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您稍等一下。”

　　不一会儿彭煜出现在视野。
　　倪清凡立即起身却看到彭煜立即变冷的神色。

　　他大力将倪清凡拽到人少的地方，厉声斥责。
　　“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

　　倪清凡手腕处被拽出一抹鲜红，她无辜的回答。
　　“我自己跟踪你来的”

　　“我是来跟你解释的，陈阿姨的事我也是今天才听说，事情不是我说的”

　　“而且······”

　　倪清凡刚要继续说彭煜就转身离去，她看着彭煜在前台说了什么后转身离开的背影。

　　她追上去，却被前台拦住。
　　“你好女士，学生不得入内”

　　倪清凡向前台祈求。
　　“我找人哥！能帮我再叫一下彭助唱吗？”

　　看着前台摇了摇头，倪清凡失望的转身，但此刻的她觉得幸福比面子重要的多。

　　她不想要这段关系就这样结束，心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返回前台。

　　“哥，我不是学生，你看我长的样子 ，我是演员啊！在拍校园剧，这是我的戏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