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而复醉 [破镜重圆]》背对冬天

9、第 9 章 蔺源，我能

　　chapter 9.

　　“蔺源？”沈钦宁的气息微微有些起伏。

　　蔺源泄力地坐在地上，抿了抿嘴唇，不自觉地吞咽，“你…”
　　只吐出一个字，尾音就被咽了下去，哑得不成样子。

　　“喂？”

　　他清了又清嗓子，“你去哪儿了？”
　　声音还是嘶哑，像是有一团旧棉花堵在嗓子眼，用力挤出来的。

　　沈钦宁愣了愣，“我学校有点事，你嗓子怎么了…”

　　蔺源没什么情绪地打断她，“说实话。”

　　沈钦宁这才支支吾吾地把事情说清楚。

　　短暂地沉默了两秒，沈钦宁似乎也察觉到气氛的凝滞，“蔺源，你…没有去临城吗？你现在在家？”

　　没有回答。

　　“没告诉你是因为…”

　　蔺源的喉咙胀得厉害，挤不出字来，脖子和肩膀像生锈了一样僵硬，握紧的拳头机械地松开，掌心汗津津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顾对面的人还在讲话就挂断了电话，直接打开了对话框。

　　蔺源：人在哪里？
　　沈钦宁：去机场的路上，快到了…

　　蔺源把脸埋进手臂里，深呼吸了几秒，回房间抽屉拿了证件夹就往机场赶。
　　好在大年初一往机场赶的人不多，交通顺畅，进了航站楼加快脚步。

　　直到看到坐在登机口等他的沈钦宁，蔺源的步子才放缓下来。

　　“蔺源。”沈钦宁朝他走过来，抬了抬嘴角，挤出笑。

　　蔺源视线从她脸上扫了过去，面无表情，淡淡地落下一声“嗯”，朝登机口走过去。

　　沈钦宁要去牵他的手，蔺源正好抬起手把机票递给检票员，只留下她的手滞再空中。
　　她的手在空中攥了攥，见蔺源没等她，又赶紧追了上去，气压低得沈钦宁不敢出声。

　　两人的座位不在一块儿，蔺源帮她把没托运的行李放上行李架，直接忽视了沈钦宁落在他脸上的目光，表情依旧没松动过，就径直回了自己的位置。

　　一路辗转，把行李放进酒店，再陪她回公寓检查情况。

　　因为是最近有好几起类似案件的惯犯，警察局的流程比想象得要快很多，清点了丢失的物品也只有电脑之类的电子产品，好在证件之类的一直随身携带，不需要去总领馆补办。

　　全程都是蔺源在交涉，就连换锁的人也是他联系的。
　　但除了必要的问她房屋保险之类的问题，没再和她说过话。

　　回到酒店也一直沉默着。

　　沈钦宁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蔺源还在收拾行李箱，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蔺源，你嗓子好了吗…”沈钦宁坐在沙发上，身子前倾，有些犹豫地开口。

　　蔺源翻找东西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嗯。”

　　“怎么…会突然说不出话来？”

　　“前两天重感冒。”蔺源语气平淡地说，回答得没有感情，很是冷漠。

　　沈钦宁低低地哦了一声。

　　“蔺源，帮我吹头发好嘛？”声音带着鼻音，好像有些委屈。

　　沈钦宁穿了白色的浴袍，比她的尺码要大一些，腰间的绳子松松垮垮地系着，脖颈儿纤长，领口敞开的有些大，隐隐露出像雪一样透白的肌肤，还粘着水珠。
　　蔺源放下手里的东西，胸口起伏了一下，没说什么，直接朝浴室走过去。

　　沈钦宁跟了过去，面对着镜子站到他的身前。

　　沈钦宁的个子不算矮，但蔺源比她还是高了一个头都不止，穿上酒店的拖鞋，头顶都不到他下巴的位置，体型的差距看上去很轻松就能把她拢住。

　　风筒打开，她视线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子里的蔺源，低着眼睛面无表情地帮她捋头发，动作和姿势都不像第一次时那样生涩和笨拙。

　　发尾随着暖风飞舞，水珠肆意乱渐，蔺源偶尔微微蹙眉，看上去认真得很，也没和镜子里一直看着他的人对视一眼。

　　沈钦宁转过身来，后腰靠在盥洗池的台面上，两人离得很近，能感受到蔺源喷在她额头的鼻息，她睫毛轻颤着抬起眼睛。

　　蔺源手顿了一下，把手里的吹风机关了。
　　环境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沈钦宁抿了抿嘴唇，被热风吹了这么久，鼻尖和眼角都微微透出淡粉，身子也有些热。
　　蔺源身上香水味很清爽，穿了件材质很糯的羊绒毛衣，她抬手环住蔺源的腰，还是能感受到他匀称又劲瘦的肌肉和力量。

　　她靠到蔺源的胸口，微微仰起头，一只手扶住他的脖子，嘴唇蹭过他的脖子。
　　喉结滚了一下。

　　“这三年，跟别的男人谈过吗？”蔺源垂下眼睛看她。

　　沈钦宁的手被抓住，她愣了一下，“没有…”

　　“那我呢？”蔺源问。

　　“什么…”沈钦宁眼睛闪了一下。

　　蔺源的视线在她的眼眸扫过，情绪不明地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沈钦宁被看得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虚，眼神飘忽地躲开，张了张嘴，“我…”

　　刚吐出一个音节，蔺源的胸口起伏了一下，打断了她，“早点睡吧，我去洗澡了。”
　　一边帮她把散乱的头发从领子理出来，敞开的衣领被拢了拢。

　　剩下沈钦宁一个人站在原地，她的手落了下来，看着紧闭的浴室门，眼睛闪了闪。

　　沈钦宁躺到床上，浴室的流水声响了很久，她闭上眼睛，房间里出现脚步声，房间陷入黑暗，只剩下一盏昏暗的夜灯。

　　“蔺源，你想好好谈谈吗？”她转了个身，看向身边的人。

　　“谈谈？我有资格跟你谈吗？”蔺源很干地笑了一声，“我不是一直对你来说可有可无，你都没有对我勾手，我就眼巴巴地过来了，做了很多…在你眼里很一厢情愿，很…多余的事情。”

　　“我没这么想过。”沈钦宁抿住嘴唇。

　　“可是你就是这么做的。”蔺源的声音很冷。

　　沈钦宁的视线顺着蔺源的侧脸描摹，轻轻眨了一下，垂了下去。

　　蔺源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吐出，“我不敢质问你为什么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因为我没资格。我什么都不是。”

　　“我没告诉你，是因为…阿姨他们难得跟你团聚，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不想让你担心…”沈钦宁吸了吸鼻子，“等事情处理好了，我会告诉你的…”

　　“等事情处理好了，会告诉我？”蔺源带着不明的笑意重复了这句。
　　“你会告诉我吗？”

　　安静了几秒。
　　蔺源说，“沈钦宁，你还不明白？我不是不相信你处理不好，我只是不想…”

　　他停顿了一下，“我不想你一个人，一个人面对不好的事情。”

　　“蔺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沈钦宁鼻酸得厉害，声音突然哽了一下。

　　蔺源闭上眼睛，干涩得发胀，“我以为我早就忘记三年前的那种感觉了…我一直不敢提也不敢回忆…”
　　“我钻进死胡同里，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不留在我身边，为什么不相信我能保护你，其实很天真对吧，再怎么样他也是你爸爸，还生病了，你怎么可能不跟他走，”

　　他沉了沉气，努力不让声音发颤，继续说，“可是…你决绝得，我都差点以为你恨我了，我以为以前那些都是…都是我的错觉…”

　　“我没有…”沈钦宁反驳。

　　蔺源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很轻，“睡吧。”

　　沈钦宁哽咽了一下，“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了。”

　　“那你抱着我睡好吗？”沈钦宁攥了攥他的衣袖，朝他靠近了一点。

　　蔺源侧过身子，手臂把人环住，拢进怀里。

　　接下来几天，蔺源陪她把家里重新收拾好，态度有些冷漠，但也绝不是故意摆着脸色，倒像是无奈和失望。

　　离开前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什么后患才下楼。

　　沈钦宁想送他去机场被拒绝了，蔺源帮她理了理头发，没什么情绪地说，“上楼吧，别吹感冒了。”

　　沈钦宁嗯了一声，看着蔺源上车的身影心里说不出来的发酸，直到汽车消失在转角才回身上楼。

　　晚上她独自坐在阳台，望着这片已经很是熟悉的夜景发愣，心脏却像空了一块。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她立马穿上鞋子，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是许韩发来的消息。

　　她愣了愣，才发现自己下意识期待的是蔺源的消息，连他现在应该在飞机上都忘记了。

　　许韩：睡了吗？有两张明天的话剧票，你有兴趣一起去吗？

　　沈钦宁：不好意思，我对话剧不太感兴趣。
　　沈钦宁：前几天的事我应该跟你道声谢的，下周请你吃饭感谢吧。

　　许韩：哈哈，那我跟朋友去看吧。
　　许韩：不用这么客气的。

　　对面又正在输入了一会，过了一会才发出下一条。

　　许韩：其实我想问你，今天跟你在一起的那个男生是你对象吗？

　　沈钦宁顿了一下。
　　沈钦宁：还不是。

　　许韩：还不是？
　　没过一会，又发来一条：哈哈，那我还有机会咯。

　　沈钦宁咬住嘴唇，一点点松开，盯着屏幕滞了一会，过了几秒，打字。

　　沈钦宁：我在追他。

　　沈钦宁的心跳突然变快，好像这条消息是发给蔺源一样，像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儿一样有些局促地开始咬手指。

　　许韩接下来说什么她已经看不进去，大概就是体面的继续做朋友之类的说辞。

　　话题结束，她有些犹豫地把屏幕划到和蔺源的对话框。
　　在键盘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下一句话。

　　按下发送的下一秒就把手机屏幕扣在茶几上，立刻借着昏黄的夜灯跑回了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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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源回到苏城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打开手机一连串的消息。

　　最醒目的一条，是沈钦宁发给他的。

　　蔺源，我能追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