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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角落的行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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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春节期间去旅游的计划因为蔺晨大清早打过来的一通电话被搁置了。
不知蔺源父母突然哪来的兴致,大发慈悲地要回来跟姐弟俩过年。
难得回来一趟,蔺源不可能不回去。
之前还嘴硬说等放了寒假就会搬回自己家住,现在真要搬了又舍不得。
跟沈钦宁说,会经常回来陪她,但沈钦宁知道,他家常住的别墅傍山,离市区很远,来回一趟三四个小时,更别说现在节假日车流量大。
叫他安分老实一点,不然就算他回来了也不会理他的。
蔺源拖到离除夕只剩最后两三天才回去,离开之前,又给她把冰箱又塞的满满的,左叮咛右嘱咐,叫她好好吃饭。
要把他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看看好,回来会检查,要是弄丢了找她负责。
沈钦宁脸拉了下来,有些不耐烦,“你怎么还不走。”
蔺源见把人逗毛了才心满意足,嬉皮笑脸地抱着她又亲又哄。
“等年初一我就回来。”
“你别急着回来,多陪陪叔叔阿姨。”沈钦宁垫起脚,帮他把卫衣的帽子理好,“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
这是沈林扬去世之后,第一个沈钦宁一个人过的年。但城市里过年的气氛倒不如沈钦宁离开前印象的那么浓,甚至比不过唐人街。苏城中环以内,禁止燃放烟花,本来就没有年味儿。
反倒叫沈钦宁不觉得冷清了。
除夕夜吃过一盘饺子就倒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春晚,和普通的夜晚没什么区别。
手边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揉了揉眼睛,够着接了起来。
“喂…”还没说完就打了个哈欠。
满屏幕是蔺源的那张帅脸,即便是仰拍的角度也能看出骨骼线条不是一般的优越,依稀能看清背景是在室外。
沈钦宁把自己的小屏挪得更角落一些。
“等睡着了?”蔺源在朝外走,偶尔瞥一眼屏幕。
“没有…”
“什么没有?”
“没睡着。”
“那就是在等我咯?”蔺源抬了抬嘴角。
沈钦宁撇了撇嘴,懒得跟他争辩,反正从高中起,她就说不过他。
“晚上吃什么了?”
“饺子。”
“什么馅儿的?”
“你在考我啊?”
“还挺机灵。”
沈钦宁倒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把蔺源提前准备好的那几个馅一一报给他听。
蔺源听着得逞似的闷笑了一声,镜头没拍好,一直落在蔺源的下颌和喉结一块。
“你在干什么呢?”沈钦宁突然问。
蔺源低下头,把镜头反转过来,面对着家院子里的鱼池,“喂鱼呢。”
手轻轻一抬,鱼食落水,十几条花色各异的锦鲤就朝跟前游去。
“沈钦宁?”
“嗯?”
“沈钦宁?”
“干嘛啊?”
“我没叫你啊,”蔺源突然蹲下来,镜头对准池子一条通体金色、胖乎乎、正对着他吐泡泡的锦鲤,“我叫它呢。”
“神经。”沈钦宁骂了他一句,“你喂鱼去吧,我要去睡了。”
“诶诶诶,”蔺源把手里剩下的最后一点鱼食丢进池子,笑着把镜头翻转回来,“不逗你了,我真有事儿说。”
沈钦宁将信将疑地看向他,蔺源举着手机,沿着院子的庭廊往回走,在室外冷风吹久了,鼻子眼睛还透着淡红。
“我明天回不来了。”
“我爸妈难得回来一趟,还想再去我舅舅家待几天,他们在临城,我还得跟着出趟远门,得好几天。”
沈钦宁见他一脸愁容,笑了出来,“你怎么跟小孩儿一样?一不高兴还挂脸。”
“哪儿能啊…”蔺源话说一半,被手机提示打断了,看了眼,有点无奈,“我妈叫我回去,说有事。”
打了快半个小时的电话,蔺源就吹了这么久冷风,鼻子都冻红了,沈钦宁叫他赶紧回去。
挂了电话,沈钦宁准备回卧室洗澡,手机又响了,还以为是蔺源有什么事情忘说了。
看到屏幕上是许韩,愣了一下。
接通电话后,对面声音很是急促,喘着气儿说,“钦宁,你家被入室抢劫了。”
沈钦宁眼睛缓缓睁大,听他讲事情的原委,“我经过你家门口,看门开着还以为你回来了,结果一开门…我已经帮你报警了…”
“最近治安不好,已经出现好几起这样的事故了…”
一时间信息量太大。
沈钦宁发木了一会,缓缓应声,“好…我,尽快回来…”挂了电话后,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捋了一把垂下来的头发,深吸一口气,回到卧室开始匆匆忙忙地理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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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晚,蔺源被秦曼连发了十几条消息叫回去,还以为是有什么大事。
结果是打麻将三缺一,叫他赶紧替上。
打到十一点多,看差不多是沈钦宁睡觉的点了,想回房间打视频去。
结果被夫妻两个拦住了,“哪能你赢了就不玩了。”
蔺源掀了掀眼皮,倒回椅子上,哈欠不停,比麻将机还机械地陪老两口打到凌晨。
坐他对面的蔺晨也怨声载道。
还以为是老两口时差没倒过来,精力才这么旺盛的。
第二天本想睡到自然醒,保姆却一大早就敲他的房门说太太已经在餐厅等他了。
到了餐厅,蔺志国和秦曼精神头一个比一个好,反观姐弟俩,哈欠连天,眼皮子都掀不开。
“源源啊,怎么年纪轻轻一点朝气都没有哦…”秦曼啧啧啧。
蔺源搓了一把脸,“你们俩不困吗?不是下午的飞机,起这么早干嘛。”
“昨天钱全叫你赢去了,倒是睡得安生…”秦曼抿了口豆浆,不太服气。
蔺晨叹了口气,“蔺源多精你们不知道啊,谁算得过他啊。”
“太精了不好,别总端着,哪有小姑娘喜欢精明算计的,难怪这么大了连恋爱都没正经谈过。”秦曼摇了摇头,“白瞎了这张脸了。”
蔺晨突然噗嗤一声,来起劲了,“妈,你可不知道,蔺源谈恋爱的时候可糊涂着呢,被人家…”
“蔺晨。”蔺源皱着眉抬眼。
秦曼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扫了扫,眼睛亮了亮,压低了声音,“什么意思?源源有喜欢的人了?”
蔺晨忽视蔺源投过来的警告的目光,“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拖到过年前两天才舍得回来,回了家也整天捧着手机,你看他现在跟春天的猪一样…”
秦曼缓缓偏过头,看了眼蔺源,正阴沉着脸瞪蔺晨,“那是好事啊,怎么…”
“那就说来话长啦,妈妈,他之前被那个女孩子又骗身又骗心的,”蔺晨表情精彩起来。
“骗身?”秦曼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转头跟蔺源说,“你对人家女孩子要负责任的啊,你不能…”
蔺晨嗤笑一声,“他倒是想负责任,人家不稀罕,”扭过头毫不心虚地对上蔺源的目光,继续说,“之前伤心成那样,现在人家勾勾手指,他就要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蔺晨,你有病吧!”筷子被扔在餐桌上。
“难道你们俩现在已经把话都说开了?已经和好了?”蔺晨不为所动,看着他问。
“关你什么事?”
“哈,我就知道,”蔺晨笑了一声,“没名没份的事情你也…”
“好了好了!”秦曼听他俩你一眼我一句情绪越吵越激动,“哪有人家大过年吵成这样的,”
“晨晨,你也是,谁当姐姐说话那么难听的,你就算不支持弟弟和那个女孩子也要委婉点说嘛。”
“我没有不支持。”蔺晨靠回椅背上,深吸一口气。
“源源,有喜欢的人是好事呀,怎么不把话说开了,好好聊聊啊,难不成你把她一辈子关在你视线范围内,她就是你的啊。”
秦曼语重心长,“是之前那个你高中就追了很久的女孩子吗?当初分开的时候那么不愉快,现在更应该把话说开的,再不珍惜…”
蔺源喉结滚动,“我没觉得我不珍惜她。”
餐桌的氛围短暂凝滞了一秒,蔺源暗着神色,“吃完了,下午我不去临城了。”
拿起餐布擦了擦手,起身离开了。
回到房间,蔺源坐到床边,对着阳台外的枯木愣怔了半晌,回想秦曼刚刚说的话。
可是他为什么不能永远把人关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呢?
蔺源呼出一口浊气,垂下头,五指插进发缝里有些烦躁地搓了搓。
起身把衣物利索地收拾进行李箱里,拿上车钥匙直接坐电梯下了停车场。
上车后跟秦曼说了一声,就发动引擎离开了。
他扯了扯衣领,觉得嗓子发紧,一根烟在手里翻来覆去,因为沈钦宁不爱闻烟味,还是没有点上。按道理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一个半小时就到家了。
客厅比他离开前要清爽很多,阳台的窗帘拉开,冬天的阳光倾洒进来,显得有几分孤独。
他打开自己的房门,却空空如也,他稍稍迟疑了一秒,没多想,只以为沈钦宁搬回客卧了。
但敲了两下门,推开的一瞬,“沈钦宁?”
他怔在原地,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好像没人住过一样,角落的行李箱也不见了。
蔺源的胸口像是挨了一记闷拳,按在门把手上的手不自觉地越攥越紧,直到开始发颤。
三年前沈钦宁的离开像放电影在他脑海里闪回。
他咽了咽口水,眼睛微闪着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拿出手机,拨出号码。
听筒里的嘟声踩在他的胸口,一下一下,把心脏越踩越深。
蔺源仰起头,闭了闭有些发胀的眼睛,双腿发软地蹲到地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朝后捋直额前的头发。
他突然无助地不知道该想什么,该做什么。
直到电话铃再次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