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沈钦宁,在 ...
-
chapter 6.
蔺源在蔺晨办公室旁的休息室里等了半个多小时,秘书才叫他进门。
蔺晨抬眼,见他面色冷峻的样子,不等他开口就暗笑了一声。
“你跟沈钦宁说什么了?”蔺源质问。
“我还能说什么,说你这三年整天以泪洗面,喝酒喝到胃出血…说她把我的弟弟害惨了,叫她不要再来打扰你。”蔺晨捋了捋头发,语气很随意,像是在故意逗他。
蔺源听不出她话里的真假,阴沉着脸。
蔺晨很是玩味的跟他对视了几秒,又问道,“你们俩吵架了?”
“…没有。”蔺源移开视线。
“那就是没吵得起来。”蔺晨作出了然于心的表情。
蔺源沉沉地呼了一口气。
蔺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才说道,“别来我这里打探沈钦宁是怎么想的,恋爱是你俩自己谈的,你们自己解决,如果不是闹到了派出所我都不稀罕问。”
蔺源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倒在靠背上,抿紧了嘴唇。
“你们两个都不愿意开这个金口,那就耗着呗,”蔺晨深吸了一口气,“从小到大你都过得一帆风顺,也该叫你吃点苦头。”
“到最后就算真的一拍两散,也怨不得别人。”
蔺源烦躁地朝后捋了一把额前的头发,看了眼蔺晨,似乎听不得这种话。
蔺源回到家,沈钦宁正蹲在阳台的洗衣机面前理刚洗完的衣服。
听到蔺源回来了,直接起身,绕过大半个客厅回了自己房间。
蔺源叹了口气,走到阳台把洗衣机里没晒完的衣服,一件件晾好。
眼看已经是差不多吃中饭的时间了,正准备敲沈钦宁房门,手机突然响了。
是程何峪打来的电话,俱乐部本该元旦上线的活动,临时出了问题。
蔺源深吸了一口气,扫了眼房门紧闭的卧室只好说等会就来。
走之前去对面商圈的超市里买了一堆水果蔬菜把冰箱填满。
俱乐部还在初营阶段,蔺源负责商业运营,赛车只是业余爱好,而程何峪主要负责车队管理。外人看起来已经蒸蒸日上,但程何峪毕竟是背着家里人在玩赛车。
养车队省不了钱,其他的能省则省了,连上线的程序都是他们学校几个认识的计算机的师兄做的。
原本清闲的元旦假期,在俱乐部的工作室度过,通宵了两个晚上,好在最后顺利解决。
蔺源在工作室的沙发上小睡了一会,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黑了。
程何峪正靠在站在大落地窗面前,对着外面的赛车跑道发呆。
蔺源轻咳了一声,起身穿外套,“你怎么还没回去?”
程何峪回到沙发边,在烟灰缸上弹了弹烟灰,“准备走了。”
蔺源皱了皱眉,“别抽烟,有味。”
程何峪抬了抬眉毛,把烟摁进了烟灰缸里。
他们几个人里只有蔺源不抽烟,之前上学的时候,沈钦宁就管他管得严。再后来,只要有沈钦宁在,他们几个都很自觉地会把烟给灭了。
“你走吧,我再坐会儿。”程何峪靠回沙发上,冲门口的方向偏了偏头。
“嗯。”蔺源穿好外套,走到门口,回过头视线在程何峪背影上停留了两秒,还是说了句,“别给自己压力了,叔叔他们会理解你的。”
程何峪笑了一声,“行,明白,知道,快走吧你。”
“要叫周丹潼过来陪你吗?”
“滚啊你。”
蔺源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俱乐部离市区很远,大约开了一个小时才到家楼下。
好巧不巧看准的车位被一辆小轿车截胡了。
周丹潼从驾驶室上下来,似乎没看见他,自顾自拎了塑料袋朝电梯间走。
蔺源眯了眯眼睛,把车停好,喊住了她,没听说她搬来这个小区,“你搬家了?”
周丹潼闻声回头,看见是蔺源脸色暗了不止一点。
“没有啊,我去看宁宁。”
“她住我家。”说不清是什么语气的一句陈述句。
两个人并肩朝电梯间走,周丹潼说,“我知道啊,”
“我说你家浴室里怎么连个防滑垫都没有…”
蔺源听懵了,“什么?”
周丹潼有些不耐烦,“你家浴室连防滑垫都没有,害宁宁洗完澡摔了一跤,现在连路都走不了。”
蔺源怔了一秒,“什么时候的事?”
沈钦宁之前都睡在蔺源的房间,闹别扭之后搬回了自己的房间,连防滑垫也忘了铺。
周丹潼抱着手臂,“下午才跟我说的,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甩了甩手里袋子,“哝,我刚给她买完药就来了。”
蔺源呼吸沉了沉,周丹潼准备跟他进电梯间,他直接拿过她手上的药袋,急促地摁关门键。
“谢谢你,不用上去了。”
“诶,宁宁说…”
“程峪名心情不好,一个人在俱乐部。”蔺源突然打断她。
电梯门徐徐关上,周丹潼有些发懵地被拦在外面。
蔺源加快步子走到家门口,却定了两秒,调整了呼吸才开了门。
客厅里漆黑一片,他开了灯直接朝厨房走去。
打开冰箱,果然还是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连水果都没碰一下。
“沈钦宁,你这两天吃什么了?”
蔺源站在沈钦宁房间门口,敲了两下门,等了几秒还没应声,便直接推开了门。
“沈钦宁,怎么不…”
房门推到一半,被门口地上摊开的行李箱给抵住了,里面零零散散收拾了一些衣物。
蔺源怔在原地,未说完的话瞬间失了声,过了两秒才缓过来。
沈钦宁听到声音从浴室里出来,头发挽成随意的丸子头,上身只穿了一件之前蔺源给她当睡衣的大T恤。似乎原本准备洗澡。
“你要走?”蔺源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哑,也很急促。
“不是…”沈钦宁见蔺源突然回来,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惊讶,一瘸一拐地走到箱子边蹲下,朝里挪了挪位置,“我准备去潼潼住几天,不然你有家都回不了…”
“什么有家回不了?”蔺源问。
沈钦宁回答,“你不是因为不想跟我待在一起,才不回来的吗?”
蔺源顿了顿,耐着性子给她解释,“我是因为临时有工作,才没回来。”
视线落在她的脚踝上,在白皙的皮肤上红肿很明显,不像是今天才受的伤。
“哦…”沈钦宁低低应了一声。
他直接走到沈钦宁的旁边,不等她站直就直接拦腰抱起,抱到床上,扶着她的脚踝,抵在自己的膝盖上。
把药袋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研究,轻柔地抹上一层薄薄的药膏,动作神情止不住地温柔。
按摩到红肿的地方,沈钦宁忍不住地瑟缩了一下,轻轻嘶了一声,“疼…”
蔺源动作放得更轻了一点,眼神暗着,“知道疼倒好了。”
沈钦宁抿住嘴唇,垂下眼睛,视线落在蔺源神色严厉的侧脸。
抹完药,蔺源把纸盒丢进垃圾桶,扫见垃圾桶里的零食包装,眉头锁得更深。
沈钦宁小时候家里管得很严,不让吃垃圾食品,上了没人管的高中,就报复性养成了爱吃零食不好好吃饭的习惯。
“你这两天吃过正经饭吗?”语气不太好。
沈钦宁张了张口,“我…”
“沈钦宁,你这三年在国外到底怎么过的?到现在连吃饭都要人操心吗?”蔺源视线落在沈钦宁细得一把就能握住的胳膊上,身上也是清瘦得不必说。
“就跟我赌气厉害。”
沈钦宁不服气,“你不也在跟我生气?”
“我是跟你生气,什么时候才能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实话?不让我从别人那里知道你的事情?受了伤不告诉我,还一声不吭准备自己搬走,给你买的蔬菜水果一样不吃,就吃些零食。”蔺源不算温柔地数落道。
沈钦宁眼睛低着,睫毛轻轻扇了扇,语气竟透出淡淡的委屈,“你又没说那些是给我买的。”
像是小猫尾巴轻轻挠了挠蔺源的心。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过了一秒,说道,“沈钦宁,在说事情的时候不要撒娇。”
沈钦宁抿住了嘴唇,抬起眼睛,见蔺源怒气被消了一大半,又说,“蔺源,我饿了。”
蔺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弯下腰把人抱了起来,抱到岛台边的椅子上。
沈钦宁两只手托着脸,手肘撑在台面上,看蔺源在厨房里忙碌。
“你说你平时也会做饭?”蔺源打开冰箱,“都做些什么?”
沈钦宁轻轻嗯了一声,“很简单的那些,西红柿炒蛋,土豆丝炒蛋之类的。”
“那叔叔呢?”
“我爸身体好的时候还能做饭…”沈钦宁顿了顿,“后来实在不行了,我才开始学做饭的…”
她又补充了一些,“但是我对吃的要求也不高…”
“没请个保姆?叔叔你一个人能照顾?”蔺源切菜的手停了一下,转身看她。
“钱都还完之后也没剩什么了,经不起花,学校事情多的时候,请过一段时间护工,后来我爸爸去世之后,就一直是我自己了。”
沈钦宁双手撑到凳子上,盯着不远处的地面,平淡地说。
蔺源顿了两秒,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如常,“还是不吃芹菜?”
“不吃。”
蔺源把准备好的食材放进砂锅里,端到灶台上,把火调开,“今天太晚了,睡觉之前吃多了对胃不好,喝碗粥差不多。”
“明天不出门,能给你做饭。”
“好。”
蔺源打开冰箱,“吃车厘子吗?”
“好。”
车厘子被洗净,摆在玻璃碗里被端到岛台上,还粘着水珠。
沈钦宁垂着眼睛,一颗圆润血红的果子被喂进嘴里。
蔺源定定地低头看着她,等她准备起身抽张纸巾吐果核时,先一步把手等到她的嘴边。
沈钦宁自然地把头凑过去,扶住他的手腕,深红色透着淡白的果核滚进他的掌心。
不知道是果核更热还是他的掌心更烫一些。
蔺源的视线落在她的头顶,一缕碎发从她的额角掉了下来,他用另一只手勾了一下她的碎发,不太顺手地捋到她的耳后。
沈钦宁愣了一下,抬起了头。
漂亮的眼睛在夜里像星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蒙上的雾,眼尾泛起一圈红,睫毛轻颤着看着他,嘴唇也有一层薄薄的水光,车厘子深红色的浆液在红润的嘴唇上留下若有似无的痕迹。
招人心疼得要命。
蔺源的心像被千万个细密的针扎破了,酸和涩争先恐后地浸润他的胸腔。
他呼吸一滞,弯下腰,嘴唇只剩下最后的两厘米,在对方含情的眼睛上留恋了片刻。
沈钦宁眼睛轻轻闪了一下,攥住他的衣领,直起腰,走完最后的两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