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而复醉 [破镜重圆]》背对冬天

4、第 4 章 怎么现在都

　　chapter 4.

　　好像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沈钦宁落在了蔺源的身上。

　　气氛凝滞了几秒，付知泽开口，“快坐吧。”
　　邢知也招了招手，“是啊是啊，点菜吧。”

　　许是昨晚已经热聊了一通，气氛很快缓和过来。

　　这家馆子是苏城的老字号了，很有名气。
　　从前高中的时候他们就常来这里聚会，苏城味道也更正宗一点。

　　“太久没吃苏城菜了吧？”周丹潼笑着问，大手一挥点了好几个硬菜。

　　“确实很久没吃了，”菜单接着被推到沈钦宁面前，她看了一眼，“我都可以。”

　　说着把菜单传给了旁边的蔺源，蔺源扫完淡淡说了句，“鲳鱼换成鲥鱼吧，我不吃鲳鱼。”

　　沈钦宁倒茶的手顿了一下。

　　邢知惊讶地问，“你不吃鲳鱼？上次去烧烤，那些鲳鱼狗吃的？”
　　程何峪闷笑了一声。

　　蔺源面无表情地把单子递给了侍应生。

　　菜品上齐，除了叙旧之外，话题少不了这三年的变化。

　　邢知突然清了清嗓子问，“钦宁，伯父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沈钦宁顿了两秒，摇了摇头，“今年年初去世了。”

　　包厢安静了下来，周丹潼捏了捏她的手，沈钦宁挤出笑容，故作轻松地说，“那么重的病活着也是受罪，现在才算解脱了。”

　　周丹潼心疼地抱住她的肩膀，“都过去了，宁宁。”

　　付知泽问，“那你之后是准备待在国外，还是回来？”

　　“等毕业就回来。”沈钦宁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
　　但执筷的手微不可察地有些发颤，只能攥得更紧一些。

　　蔺源胸口起伏了一下，室内开的暖气有些闷，他起身把外套脱了下来丢到旁边的沙发上。

　　气压还是有些低沉，邢知有意活跃在气氛，视线掠过蔺源，突然笑着说，“对！都过去了！”

　　“沈钦宁，你刚走的时候，蔺源也要死要活的，现在不还是和许芸谈上了？”邢知又笑了俩声，“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气氛彻底降到了冰点。

　　蔺源怔住，余光看见沈钦宁看向他，“你瞎说八道什么？”

　　“我没瞎说啊，你昨天晚上不是带许芸走了？”邢知抬了抬下巴，“那你领口下面那是什么？”

　　众人看过去，蔺源刚刚脱外套时弄歪了衣领，落在锁骨上窝的新鲜咬痕露了半截出来。

　　蔺源暗骂邢知一句脏话，理完衣领后，没好气地说，“不是她。”

　　饭局结束后，一行人走出餐厅，冷风涩骨。

　　周丹潼本想载沈钦宁回去，沈钦宁摆了摆手，借口道，“我就住旁边的酒店，正好走两步路，当消食了。”
　　周丹潼只好作罢。

　　沈钦宁裹了裹大衣，沿着街边的梧桐朝地铁站走，风吹动她的发梢，上次走在这条街上可能还是三年前了。
　　说不清是变得轻松还是更沉重了一些。

　　身后慢悠悠跟着她的汽车响了一声喇叭。

　　她回过头，透过车前窗看见蔺源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似乎已经跟了她一小段距离了。
　　汽车缓缓停下，沈钦宁绕上了副驾。

　　“准备什么时候走？”蔺源问。

　　“最晚，过完年吧。”沈钦宁回答，她顿了顿又说，“我尽量快点找房子。”

　　“不用，”蔺源扫了眼后视镜，“等放了寒假，我也不怎么回这儿住了，反正你还没毕业，找了也是空着。”

　　沈钦宁轻轻哦了一声，打了个哈欠便靠在颈枕上睡了过去。

　　蔺源连着帮她调了三天的调时差。
　　第四天起床的时候，蔺源动作放得再轻缓，沈钦宁也睡饱了醒了过来。

　　“我去上课了。”蔺源收好皮带，利落地套上衣服。

　　沈钦宁似乎还没睡醒，抱着膝盖发呆，被子裹在胸口，露出两节纤细雪白的手臂，泛着淡红的痕迹，“哦…”

　　“跟我去上课。”

　　“哦…”
　　当真是没睡醒，蔺源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他又很快压平了嘴角，既然应都应了他也没说什么。

　　是下午的课，中午蔺源带她在学校附近的餐吧吃了早中饭，好巧不巧碰到几个同校的。

　　从没见蔺源跟哪个姑娘单独走这么近过，几个人心中一下子就有了猜测，只是遥遥地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也没凑过来打扰。

　　吃过午饭，两个人走在学校里，即便是冬天的校园，只要阳光倾洒也觉得生机勃勃。

　　和三三两两的学生擦肩而过，各自脸上扬着笑，两人之间的氛围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微妙。
　　不知道两个人是不是同时想到了以前说好要上同一个大学的事情。

　　下午的课上完，按照惯例，程何峪给他发了球场定位。
　　到球场的时候，程何峪倒没意外蔺源带着沈钦宁一块来了。

　　才刚下课，球场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沈钦宁坐在观众席百无聊赖。
　　以前高中的时候就这样，其实她根本看不懂篮球，要等蔺源放学给她补课顺便就陪着了。

　　有个凑过来跟她说话的男生，沈钦宁还以为是搭讪的，本准备礼貌地笑一笑拒绝。

　　但对方只是说觉得她身上这件大衣很漂亮，想问她要个链接送给对象。

　　沈钦宁露出惊喜的表情，拿出手机爽快地加了联系方式，把链接发了过去。

　　等男生走后，沈钦宁重新看向篮球场，才发现蔺源正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眼里看不清楚是什么情绪。
　　但不知为何沈钦宁有些心虚，还留在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僵。

　　她默默挪到了蔺源丢书包的座位旁边坐着。

　　中场休息，蔺源朝沈钦宁走了过来。

　　还剩不到一米的距离，一个女生突然从旁边跑了过来，似乎鼓足了勇气，才把手里的可乐递到蔺源的面前。
　　“学长，明天晚上跨年，能约你看个电影吗？”

　　蔺源张了张嘴正要拒绝，一瓶从他包里翻出来的只剩下一半的矿泉水递了过来。

　　沈钦宁这才看清是许芸，语气平淡地说，“他不喝汽水。”

　　蔺源顺势接过沈钦宁的水，“不好意思，跨年有约了，以后都有约了。”

　　说完另一只手抓住沈钦宁还没收回去的手腕，在不少的目光中带着她越过半个球场走向休息间。

　　“书包没拿…”沈钦宁话还没说完就被带进了其中一间更衣室。

　　更衣室很是狭窄，帘子被拉上还短了一小节。
　　叫他们都想起了以前那个小杂物间。

　　蔺源把人笼住，气势有些压迫，“你给他微信了？”

　　沈钦宁愣了一下，“那个，是因为…”

　　蔺源突然叹了一口气，打断了她，绷住的身子和情绪突然软了下来。
　　把脸埋进了沈钦宁的衣领里，发出闷闷的声音，也很低，“怎么现在都不吃我的醋了。”

　　“什么？”

　　“没什么。”蔺源用手臂箍住她的腰，嘴唇蹭在沈钦宁的脖子上，落下细密的吻，一点点移到沈钦宁的嘴角。

　　沈钦宁朝后缩了缩，“外面能看见。”

　　蔺源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变成背朝门缝的位置，把沈钦宁完全挡住，“就抱一会，不干别的。”

　　沈钦宁的手在空中顿了两秒，也落在他的背上。

　　抱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松开，最后只是轻轻含了一下沈钦宁的嘴唇，再一点点把她嘴唇上的水光擦掉。
　　和第一个在杂物间里的吻竟如出一辙的小心翼翼。

　　打完球散场时间已经不早，沈钦宁坐在副驾，手机响个不停。

　　蔺源扶着方向盘，扫了一眼，看见她抱着手机嘴角还挂着笑，问道，“那个男的？”

　　沈钦宁忙里偷闲地抬起头，“不是，潼潼。”

　　车厢内沉默了两秒，蔺源开口，“明天跨年…”

　　沈钦宁正好说，“对了，明天我去潼潼家。”

　　蔺源愣了愣，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两下，“什么时候约的？”

　　“潼潼刚给我发的消息，你不是说你跨年有约了吗？我就答应她了，晚上应该也住她家了。”

　　车厢安静下来。
　　沈钦宁依旧对着手机笑，蔺源过了几秒，“随你。”

　　第二天下午，蔺源送完沈钦宁去周丹潼家，便直接去了原本被推掉的酒局。

　　晚上两个人躲进一个被窝，房间里香熏红酒一应俱全，楼层够高，漂亮的街景一览无余。
　　很是适合闺蜜夜话的氛围，两个红酒杯清脆地碰了碰。

　　周丹潼突然有些感慨，“宁宁，我们高中的时候经常一起睡呢，那个时候我们都还不能喝酒。”

　　沈钦宁抿了一口酒，眼睛闪了一下，突然低落地说，“对不起…”

　　“哎呀…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周丹潼用力揽了一下沈钦宁的肩膀，“你爸爸做错的事是你爸爸，你是你，你那个时候也才十八岁，谁突然知道这么大的事情都会受不了的。”

　　沈钦宁趴在枕头上，“我没有不把你们当朋友，我只是觉得我不配…”

　　“你哪里不配了…”周丹潼打断了她，帮她理了理头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宁宁。”

　　“一个人在国外很辛苦吧…”周丹潼继续说，“你那么要强，不愿意花叔叔的钱，还要照顾生病的叔叔…”

　　周丹潼停顿了一下，“既然叔叔已经去世了，赃款也都还清了…就当过去了好不好？我知道我这样说其实还有很多无辜的人…但是作为你的好朋友我还是希望你好，不要一直蒙在你爸爸的阴影里。”

　　沈钦宁鼻子猛地发酸，“潼潼…”
　　周丹潼拍着她的背，哄她，“不哭不哭，谁不知道你是把这些事情处理干净了，才肯回来找我们的，既然清清白白地回来了，那就不想那些事情了。”

　　“来！喝酒！”周丹潼拿起酒杯递到沈钦宁的手上，猛地干了个杯。

　　说着还拍了张两个酒杯相碰，对着华丽夜景的照片，发进了群里。

　　发完消息，周丹潼笑眯眯地说，“不聊这些沉重的了，你和蔺源…”

　　沈钦宁突然有些心虚地喝了一口酒。

　　“我都看到了，今天下午他送你来的，你回国这几天都住他家吧？”

　　“嗯…”沈钦宁垂下眼睛，摇了摇手里的酒杯，“我们没聊过之前的事情，也没提过以后，我想跟他把话都说开，但是他好像…不太想提这些事情…可能觉得没必要吧。”

　　“那你还喜欢他吗？”

　　沈钦宁答非所问，“我不知道他对我的喜欢是哪种。”

　　“那你喜欢他吗？”周丹潼又问了一遍。

　　沈钦宁沉默了一会，“他喜欢我我就喜欢他，他要是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了。”

　　周丹潼被她的回答逗笑了，正好打开手机看刚发过去的照片有没有回声，但扫了几眼屏幕，脸上表情逐渐凝固。

　　沈钦宁问，“怎么了？”

　　周丹潼把酒杯放回桌子上，“蔺源他们跟人打架，进了警局，刚从医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