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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圣诞节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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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飞机划过天空,尾翼带过云层,留下白色的印迹,透过窗子,看着身处的城市渐渐变得跟一个手掌一样大,再越来越小。
从苏城到底律特中转,再到纽瓦克,二十个小时的航班,最后再到市区,一路奔波,已经是当地时间23:55。
想要打听到沈钦宁的住址和生活境况对蔺源来说从来不是难事,三年却没有出现过一次。
十一月份的城市已经正式入了深秋,半夜坐在街道的长椅上,还是有些冷,他只穿了一件薄绒卫衣,套着件棒球服外套,连帽卫衣懒懒的戴在头上。
他仰头看着红墙公寓上依旧闪着灯的几户,猜想着这几户里有没有她那一间。半夜路上仍有一些行人,从他身边经过,都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这个拖着行李箱的中国人,看样子是要在长椅上露宿街头了。
突然一双帆布鞋从他斜对面的便利店里走了出来。
他视线缓缓上移,三年不见的面容此刻生动的在他面前,他心跳骤停了半个拍子,却依旧面不改色地看着她。
沈钦宁也微微怔了半秒,在昏黄的路灯下对视着,似乎静默了很久,缓步向他走来,拖鞋在地上沙沙的声音勉强是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你又高了。”她笑了笑说。
“嗯。”蔺源眼睛闪了一下,淡淡地回应。
许是在冷风里坐久了,只是一个音节都能听出来带上点鼻音了。
“上去吧,会感冒的。”沈钦宁抿了抿嘴唇,伸手要搭在蔺源的行李箱拉杆上,却被抢先一步拉走了,只剩下她的手愣在空中无措地攥了攥。
从电梯到公寓,两人一路沉默。
公寓算是爸爸留给她唯一清白的遗产,总共两间卧室,只有她一个人住,另一个房间用来堆杂物,房门一向紧闭着。
蔺源坐在沙发上,神情晦暗,连质问都没有。
沈钦宁深吸了一口气,犹豫着开口,“蔺源你不介意的话,今天你睡我的床吧。”
蔺源眉眼抬起,却依旧看不清楚情绪,“然后呢,睡一觉再把我踹了?”
沈钦宁顿了半秒,三年前的分别前夜还历历在目,“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可以睡沙发。”
“你不用这么好心,其实你也完全可以不收留我,反正从来都是我一厢情愿,对吧?”蔺源站了起来,身高压了她一头。
见沈钦宁耳朵慢慢变红,他喉结滚了滚,收了自己冰冷的话语,“算了,你睡去吧,我睡沙发。”
祝钦宁替他拿了几粒预防感冒的药,又捧来了被子。
除了客套的“谢谢”,两人没再说话。
房门落锁,他躺在沙发上辗转难眠,原本二十多个小时的航程耗尽了他的精力,但此刻他又无比清醒。
因为时差他睡得很晚,醒来时已经快要下午一点,外面竟然还下起了暴雨,手机上几条未读消息,提醒他参加明天的项目会。
他草草回了一个知道了就把屏幕熄了。
“中饭…点外卖可以吗?”沈钦宁从厨房里出来。
蔺源顿了一下,扫见她躲在毛衣下的身形,瘦了一大圈,最后笑了一声,“都这么多年了,连做饭也没学会?”
沈钦宁张了张嘴,“会一点,平时上学太忙了,所以…”
蔺源移开视线,打断了她,“不用了,我五点的飞机就走了。”
沈钦宁愣怔了一秒,手上的动作也缓了下来,眼睛里划过一层涟漪,只能淡淡地说好。
看到蔺源突然出现,她是难以言表的开心的,可是蔺源不可能不怨她,几次想要跟他谈明白,蔺源的态度叫她看不明白,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从市区到机场需要不短的一段路程,这么算来,他没多久就要走了。
沈钦宁听出蔺源说话时带着鼻音,许是舟车劳顿,再加上昨晚在楼下不知道吹了多久的冷风,有些要感冒了,回到厨房给他泡了一碗冲剂。
蔺源接过来灌了一口,碗被不轻不重地放回茶几上。
“照顾好自己,我走了。”蔺源见到她之后,唯一语气软下来说的话,语气淡然地好像这是最后一次见面。
转身的一瞬,他的手臂被拽住,沈钦宁从身后环住他的腰,窗外风雨大作,天色暗得叫人分不清时白天还是黑夜。
蔺源身体被猛得撞了一下,捏住环在他腹部的手,转过身来,看到沈钦宁眼睛里不知道何时噙上的泪,他开口,“沈钦宁,你别装可怜。”
沈钦宁睫毛轻颤了一下,“我没有。”
蔺源移开视线,喉咙微微发紧,置若罔闻,“你要装可怜为什么不早点装…”
门口的密码锁突然响了几声,接着门板敲响,传来一个男声,“钦宁,你门是不是上保险了,我怎么开不了门?”
“你跟男的合住?”蔺源不敢置信地攥住她的手臂,想起另外一间房门紧闭的卧室。
沈钦宁顿了一下,赶紧解释,“不是,那是我…”
“那他为什么有你家的密码?”
沈钦宁的胳膊被攥得有点疼,轻轻拧了拧,“那是我同学,正好住在楼下,之前把密码给他叫他帮我带个东西,后来我就把密码换了。”
蔺源看着她的眼睛,胸口起伏着,缓缓平息,突然又猛地捏住她后颈,不由分说地覆上她的嘴唇,敲开唇齿,舌尖在她的口腔里游移。
门板上的敲门声一阵阵打在他的耳膜上,叫他烦躁得只想将眼前的人搂得更紧,生怕柔软的身子像水一样流走了。
摸到她身上的骨骼,透着毛衣还是硌手,沈钦宁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儿,两人的唇渐渐分离,额头相抵。
“不想要可以推开我。”
“蔺源,我没有不想。”沈钦宁的嘴唇蒙了一层水光。
蔺源把人环进怀里,牙齿厮磨着她肩上的皮肤,手钻进她衣服的下摆。
沈钦宁的腿根发颤,逐渐站都站不住,重心直接落在身后的人身上,零碎的呜咽被咽进肚子里。
“钦宁?沈钦宁?”男声还在契而不舍地敲门,自言自语了一句,“灯亮着啊,下这么大雨,能去哪儿啊,别是出事了吧。”
下一秒沈钦宁卧室的手机响了。
她惊得把蔺源的手臂死死抓住,指甲陷进他的皮肤。
“说话。”蔺源力气不减,嘴上低声说道。
沈钦宁呼吸顿了一拍,像是刚溺了水一样,努力平复呼吸,“许韩,我…现在有点事,要是不急的话,明天你再…”
蔺源掐住她的脸,把她下半句话用嘴堵住,“这种时候,你叫别的男人名字,约别的男人明天来你家?”
沈钦宁眼睛里蒙着水雾,听闻此言嘴唇抿了一下,扶着蔺源的另一只手腕,“你叫我说话的,讲不讲道理。”
终于有了点以往的灵动。
“不讲。”蔺源眼神有些暗,微微闪了一下。
“哦,也没什么事,就想问你午饭吃了吗?没吃的话…可以来我家一起吃。”
蔺源使坏地下了点劲儿,沈钦宁咬住他的手臂才没发出惊呼,她自顾不暇,忍着哭腔说道,“我吃过了…”
下一秒,沈钦宁的腰就被托起,两条腿盘在了蔺源的腰间,被抱进了卧室。
雨水打在玻璃上,房间昏暗,意乱情迷,说不清楚是对峙还是思念。
结束时已经错过了航班,他又买了一班凌晨的,到最后还是没赶上会议,是在机场线上参加的。
回到苏城,生活回归平静,蔺源照旧赛车俱乐部、学校还有家三点一线,工作忙得也算投入,看上去跟没事儿人一样。
蔺源看了一眼暗中打量自己的程何峪,“有事儿就说。”
自从上次俱乐部的项目会蔺源没赶得回来,程何峪再无奈也无话可说了。
程何峪哑笑了一声,“你们俩这算什么?复合了,还是彻底闹掰了。”
蔺源对着电脑屏幕愣了愣神,“我…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程何峪皱了皱眉,“没把话说开,你是干嘛去的?”
蔺源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点开屏幕。
那日离开之前,沈钦宁还睡着,他直接拿她手机加的联系方式。
对话框寥寥几句,都是些隔三差五一些不痛不痒的问候,到现在已经十二月中旬了,也没人朝前走一步。
沈钦宁:你圣诞节有安排吗?
程何峪懒得再管蔺源这档子事,正好也说道,“圣诞有聚会,你别又一股脑儿的往国外去。”
蔺源淡淡嗯了一声,回了消息:老样子。
最近蔺源比以往去酒吧的次数少了很多,朋友叫过几次他都以俱乐部的事情忙给推了,圣诞节自然是逃不掉的。
酒吧里的圣诞气氛最浓,大屏上滚动播放圣诞树和圣诞老人,五色的灯光相撞又分开,强劲的鼓点一记一记垂在耳鼓上。
酒桌游戏玩了半晌,蔺源越发觉得没意思,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未读消息。
突然旁边坐过来一个女生,看着他似乎要说什么,动作有些局促和害羞。
他记得这个女生,应该是谁带过来的朋友,刚刚玩游戏的时候就若有似无地在拿他和这个女生打趣,好像叫许芸。
出于礼貌,蔺源头偏过去听她在讲什么,透过劲爆的音乐声,勉强听清,“能跟你加个微信吗?”
蔺源扫见她身后还跟了的两三个人,一脸看戏的模样,顿了两秒,“可以。”
许芸旗开得胜,脸上藏不住惊喜,一来二去话多了起来,也没看出蔺源一直盯着手机,回应得有些敷衍。
“我感觉有点醉了,要不我们先走吧。”许芸试探着问。
没想到蔺源直接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跟朋友打了声招呼,两个人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中逆着人流走了。
走到室外,空气明显轻薄了很多,已经是十二月底,冷风灌进脖子里,却觉得清爽了很多。
刚呼出一口热气,身旁的女生突然挽了上来,笑盈盈地看着他,“走吧。”
他微微皱眉,还没来得及抽出自己的手臂,准备把拒绝的话说清楚。
不远处的人影突然说话,“蔺源?”
蔺源抬起眼睛,和站定在原地的沈钦宁四目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