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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你是不是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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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而复醉》
背对冬天/晋江文学城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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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按理说,难得聚得算齐的老朋友聚会,向来要玩到尽兴的蔺源是不该提前走的,但是借口胃不舒服,还是很少见地先离了场。
酒吧里还在歌舞升平,程何峪把蔺源送出门,等车的功夫扫了眼倚在街边路灯旁的蔺源。
蔺源回看过去,“看我干嘛?”
“你别犯浑。”程何峪看着他,像是提醒。
从高中玩到现在大三的那帮朋友只是三三两两的聚会还好,聚齐了好像在提醒他,只剩一个人还没有来,永远都不会来。
所有人对于那个人都绝口不提,至少不会在蔺源面前提,但又都心知肚明。
蔺源滴水不漏地哼笑了一声,“用你说。”
正好出租车滑到面前,他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走了,便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时间已经不早,家里黑洞洞的一片,城市确实不缺夜生活的,从阳台能纵览市区的喧嚣,夜色映得客厅泛出淡淡蓝光。
蔺源依旧没有开灯的打算,酒劲渐渐上了头,有些眩晕,他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还是鬼使神差地拿出了手机,划着手机的通话记录,定格在一月前、一串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上。
他讨厌先听到提醒话费不足的机械冰冷的女音,照例先充了话费,才摁的拨通键。
手机里的“嘟”声节奏均匀地响起。
明知道不会接通的,打了三年的电话每次都是以未接通的忙音结束,但下一次都还要沉着性子听到最后的“对不起”罢休。
“喂…”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熟悉,久违,带着微微颤音。
蔺源呼吸一滞,发酸的眼睛猛得抬起,酒精好像一下子挥发了,只是一个字就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习惯了失望的蔺源突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蔺源?”对面的声线有些发抖。
蔺源继续沉默着,不由地攥紧了手机,手臂上爆出青筋,脑海中闪回三年前对方不告而别时的无助和绝望。
电话居然被轻飘飘地接通了,心却像是被剜了一刀。
“是你吗…”
最后一个音节还没说完,蔺源直接挂断了电话,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手机被砸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大理石地板上,客厅里回荡着这记声响。
手机屏幕四分五裂,倒映出破碎的夜景和昏暗的房间,衬托得此刻格外安静。
蔺源把头埋进双臂之间,身体微微颤动,努力平息了几秒,直到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却又功亏一篑。
他起身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门板重重地砸上,只剩手机在客厅的地板上随着震动缓缓移动。
就这样闭门不出了两天。
失联的第三天,程何峪直接上门找他。敲了两下门,没人应便摁了密码开门。
碎了屏的手机还躺在客厅的地板上,电量告急。
他敲了两下卧室的门,直接推了开来,蔺源坐在沙发上,抬头扫了他一眼,眼睛布满了血丝,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一脸疲态。
和三年前沈钦宁刚离开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程何峪恨铁不成钢地看他,在他说话之前,蔺源就开了口,声音有些哑,“我想见她。”
程何峪深吸了一口气,“你又犯病了是吧?”
作为蔺源最近的朋友,只有他见过蔺源的这副样子。
“什么意思?你说你这三年的正常人都是装的是吧?”
“她当年怎么走的,用我再帮你回忆一遍吗?”
蔺源手肘撑在膝盖上,垂着头。
“你觉得还有必要的话,随你。”程何峪把摔得稀烂的手机丢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转身走了。
防盗门发出落锁的声音,蔺源拿起手机,正好跳出电量告急的提示,屏幕上的未读消息满满当当,他一一划掉,说不清楚是在删除还是在找什么,直到只剩下最后五个来自那串再熟悉不过的电话号码。
他不用别人帮他回忆,当年沈钦宁是怎么走的,他记得比谁都牢。
高考后的那个暑假,骄阳似火,青春的气息像阳光普照周围。
最轻松的暑假,毕业生们难耐兴奋和对未来的憧憬。
也没人不知道苏大附中的天之骄子终于把校花追到手了,只是毕业后更是粘糊,蔺源上哪儿都带着沈钦宁。
都是苏城有头有脸的人家,一个从商,一个从政,家世相当,众人艳羡。
两人的情愫,稚嫩又热烈。
蔺源也以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拿出了全须全尾的一颗心来爱她。
直到一个雨天,大雨冲刷路上的泥泞,沈钦宁站在蔺源家的楼下,却连把伞都没带。
已经开始在自家公司实习的蔺源每天忙得团团转,连着好几日没见到沈钦宁,赶紧下楼接她,惊喜地问她怎么突然来了。
沈钦宁挤出笑说,“没什么,几天没见了,突然很想你。”
蔺源带她上了楼,拿了条浴巾,从头发擦到脖颈儿,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坏了瓷娃娃。
沈钦宁被他有些笨拙的动作逗笑了,两人呼吸交错,空气短暂凝滞了几秒,沈钦宁垫起脚,在他唇边蜻蜓点水地留下一个吻。
分开时睫毛上还沾着水,像是眼泪又像雨水,看上去楚楚可怜。
“怎么了?”蔺源觉得她有些反常,轻声问。
沈钦宁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没有回答,只想靠得更近。
呼吸交织,蔺源身上有些热,直接捧住她的脸,附上唇瓣,吻得越发激烈,舌尖侵入她的领地,原本主动靠近的沈钦宁被逼得节节败退。
拥得太紧,把蔺源身上单薄的衣服也洇湿了,沈钦宁不由地发出一声呜咽,手掌抵在他胸口,推出了一个小臂的距离,“我想洗澡。”
蔺源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想说好,却听到沈钦宁继续说,“你要陪我吗…”
蔺源脑子嗡了一下,热得冷静不下来,把人用力地揽进了怀里,两人拥吻着朝浴室移动,他一手揽着她纤柔的腰肢,另一只手摸索着浴室的开关,啪嗒一声,漆黑的浴室每一隅都布满光亮。
他把人一把抱坐到盥洗台上,两人湿透了的外衣被丢在地上。
她的头搭在蔺源的肩上,落下咬痕,身体忍不住地战栗,她感觉自己要碎掉了。
“你等我,我去买个套…”蔺源喉结微动,声音有点哑。
“我带了。”沈钦宁脸上蒙着一层红晕,有几分羞臊,却带着醉人的语气和神情。
正好从短裙里掉出几个小巧的包装,滑进了盥洗盆里。
“操…”蔺源喉咙紧得厉害,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水声、雾气、窒息的吻,蔺源成了她唯一能依赖的一块浮木,泪眼迷蒙,□□。
沈钦宁断断续续的呜咽淹没在水声里,又像是欢愉,又像是求饶,身体不住地颤栗,两人的鼻息与蒸汽相融,难舍难分。
蔺源无师自通,抱着怀里的快化成一滩水的人,心也像化了似的。
生怕下手重了把人弄疼,又觉得欲求不满,嗓子干得厉害。
沈钦宁累得只能挂在他的身上了,反倒不松手,把脸埋进怀里,身体随着抽泣微微抖动,倒像是有多伤心的事情。
初尝禁果的男生没了节制,回到卧室左一个宁宁,右一个宝宝哄着人继续。
结束时,沈钦宁昏睡过去,蔺源把她脸上的碎发理好,怜爱地端详了好久,轻轻吻在她哭得有些发肿的眼皮上。
身上被挠出来的抓痕这时才隐隐作痛,沈钦宁像小猫,他一直都这么觉得。
坐他前桌问他题目的时候像,在观众席陪他打球的时候像,因为别的女孩儿来给他送水吃醋不肯说非要他猜的时候也像,喝不下酒一个眼神就要他挡酒的时候最像…明明不占上风,心气儿却高,色厉内荏,可爱得很。
“好爱你,特别特别爱你。”说完把人笼进怀里,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心比天高的少年,将真心全盘托出。
第二天中午,蔺源醒过来,身边却空空如也。
蔺源如坠冰窟。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电话再也打不通,去她家别墅却被告知已经搬家了,真正的杳无音讯,过去的一切美好像一下子熄了影的泡沫。
蔺源每天依旧聚会喝酒玩得没边,看上去跟没事人一样,心里却藏着事儿,直到渐渐麻木,认清她的不告而别。
但大圈子里传什么的都有,看蔺源现在依旧过得风生水起的样子,都说是蔺源把沈钦宁甩了。
只有程何峪这几个真正要好的朋友才知道,蔺源为了她喝酒喝到胃出血,在医院里犯着晕还喊着沈钦宁的名字,而蔺源却是最后一个知道她去了国外的事情的。
只记得最后一通电话,对方跟他说:蔺源,我和你只是玩玩的。
蔺源,我不喜欢你,能别缠着我了吗?
蔺源这才一副死了心的样子。
再后来就传出沈钦宁家里变故的消息,上了苏城新闻。
有没眼力见儿的在酒局上提了一嘴这些事情,气氛陷入尴尬,蔺源故作轻松笑了笑,“我跟她的事早就过去了,不用这么紧张。”
手机铃声重新把他拉回了现实,那串号码在屏幕上闪动,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接通了电话。
相对无言了几秒,对面才传来声音,“喂?蔺源。”
蔺源沉默着。
“蔺源,我知道你在听…”
“我就是想问你,你还愿意理我吗?”
全然没有一点以前骄傲的模样,发颤的声音锤在蔺源的胸口,无法言说的酸楚浸了他满腔。
“沈钦宁,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蔺源眼睛暗下来,声音没有起伏。
“我没有……”似乎鼓足了劲,声音低了很多。
“别哭了,戏演过了。”
蔺源挂了电话,高楼层的视野很好,他对着面前已经铺满晚霞的天际愣了愣神。
许是对着天发了太久的呆眼睛有些发酸,他也记不清这是这三年来第几次发誓说要把她忘干净了。
可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在飞机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