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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情郎 若我只是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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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兰江今日天气晴好,天光云影映着澄碧江水,青山绵延天际,一叶小舟独泊江心,船头撑竹伞跽坐观景的姑娘明眸善睐,正是岑熙。
徐钺持竹篙泛舟,眼中却不见碧水青山。
岑熙忽而回首,未语先笑:“不赏汝兰江,总瞧我做什么?”
竹蒿在江面画出阵阵涟漪,也叫荡舟的人慌了心:“姑娘赎罪,属下知错。”
“在这儿你该唤我云珩。”
微风轻拂,青丝飘动,徐钺怪这江风来的不是时候,吹的人面热心痒。
他叹了口气,温声道:“云珩。”
岑熙回到舱中,凤眸中隐有深意:“我们聊聊罢?刚巧江维桢不在,可以说些体己话。”
体己话?江洵不在才要同我说的体己话。
徐钺展颜一笑,连江畔白鹭都能感受到他的喜悦。
岑熙:“你的眼睛生的极美,是像你母亲吗?”
徐钺被这句突如其来的夸赞砸的心飘:“不,我的眉目生的像...父亲,但眼尾这颗朱砂泪痣,确是像我母亲。”
“很美。”岑熙真心实意的称赞道:“阿钺可称得上眉目如画,比明尘公子笔下仙人还要俊逸。”
岑熙:“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徐钺被这声阿钺甜的很不能跳进汝兰江中静上一静。他是暗影,又没有长辈为他取字,故而向来羡慕岑熙与好友间能以字相称。这声阿钺落在耳中,像是岑熙将他当作了亲近之人。
他犹豫半晌,最终只问道:“临汝,可是和汝兰江有关?”
岑熙点头道:“然也。”
“我是在汝兰江畔出生的。”岑熙回忆着幼时母亲的解释:“那时先帝本想赐我昭阳,是前朝一位公主的封号。父亲得知后上书言我既出生在汝兰江边,想为我自请封号为临汝。”
岑熙莞尔一笑:“所以你看,我与这汝兰江有缘。”
知晓此事前,徐钺的眼中没有汝兰江,只有乌蓬船头独赏江景的美人。
知晓此事后,徐钺再看这汝兰江景时,亦觉得青山如黛,景似瑶台。
他心中想着能这样和她叙话的机会少之又少,过了这江上独处的片刻,到了岸上又有讨人嫌的江洵,或许在回到宁京之前都再没有机会了。
徐钺鼓起勇气:“云珩,若我有一天不再是缉影卫暗影,你会如何待我?”是否会像对江洵一样,将我视作好友。
岑熙一怔,不做暗影吗?
徐钺背光而立,苍白劲瘦的长指握着竹蒿摆动,他周身都被渡上了一层曦光,白衣若雪,长身玉立。岑熙望着他那双目若朗星的狐狸眼,心底一动。
这样好的颜色,如果不做暗影,我该如何还能日日看到他?
岑熙轻眨凤眸,缓缓仰靠过去。
徐钺观眼却不能观心,他看不出岑熙的思绪,心底难免慌张。
“不做暗影就回侯府罢。”岑熙轻叹一息:“你本就是我的侍从,回来也算是干回本行。侯府俸禄虽比不上缉影卫,但更自由些,我也可叫柳叔从我的私账中为你涨些月例,你且考虑着。”
徐钺:“…”
“若我,”徐钺咬牙道:“若我只是徐钺,像是江洵,像是季家公子、沈家公子一般呢?”
岑熙震惊的望着他。
你也想成为我的情郎?
徐钺本就肤白若瓷,这会儿红着脸,连带着脖子都泛着淡红:“你会如何待我?”
江上白鹭双飞,江畔鸟鸣幽幽,乌篷船上二人相顾无言,岑熙望着他泛红的耳尖,忽然笑了笑,低声说:“徐钺,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她此一笑、一问,徐钺下意识就要认错。他慌了神,手中竹蒿滑落,又慌慌张张去捉回手里,似雪白衣垂落汝兰江,江水盈了满袖。
岑熙见他如此狼狈,立即正色道:“容我考虑几日罢。”
风息瞬变,利刃破空直刺舱中。徐钺挥动竹蒿卷起一波江水将此暗器打落汝兰江,沉声道:“小心!”
岑熙感受到来者气息,泠声吩咐道:“保护好自己,莫要插手。”
徐钺见她握住玉爻剑,眼中一亮:“是。”
岑熙踏出船舱,与竹筏上的公子遥遥相望,她朗声笑道:“多年不见,师叔如今连剑都不敢拔了吗?”
剑气压顶而来,岑熙足剑轻点船舷轻似白鹭飞掠,玉爻剑出鞘!汝兰江水分滔两岸,乌篷船被她的剑气击碎,徐钺跃身到碎木之上,仰望她持剑杀去。
剑如白虹贯日,剑光相交一瞬震比雷霆破空,徐钺抬袖遮住激荡的江水,再望去时,江上已不见岑熙的身影。
!!!
汝兰江畔芦苇丛生,岑熙持剑随着零落血迹而去,见春柔仰倒在芦苇丛中,胸腔嘶鸣起伏,已然没救了。
“你既受了内伤,又何必要来杀我?”岑熙收剑入鞘,春柔的目光锁着她手中之剑,半分都舍不得移开。
春柔强撑起身子,痴狂道:“真是一柄好剑,可惜随着你父亲入了朝堂,就此埋没了。”
“如今玉爻是我的佩剑。”
岑熙封住他身上几处穴位,春柔这口气喘上来,又道:“昔年我在剑阁,见你手持玉爻剑,跟在英雪那丫头后面闯入论剑大会,还以为你会和你父亲不一样。可叹啊、可悲啊,栖山一脉再没有真正的传人了,斩渊剑法被你学去,你又注定困于郡主身份,玉爻剑怕是永无机会扬名天下了。”
岑熙垂眸看着他衣襟上的大片暗血,“我既握得住玉爻、学得成斩渊、拜得了苏师父为师,自然也就是栖山一脉的传人。斩渊要斩的,是世上的邪魔妖煞,至于旁人如何评说我的身份。”
她柳眉轻挑道:“与我何干?”
春柔低笑着说:“怨不得英雪那丫头当年宁愿费去一只手都要护着你,你确实...确实更适合做栖山传人。”
“你可还记得燕家?”春柔遥遥指了指北方:“你这个缉影使虽说是奉命办案,但燕家却将你视作他们被流放北地帮凶。你露了行踪,燕家想买凶想要杀你,寻到了我面前。”
“我并非受了内伤,而是再压不住体内的毒啦。”春柔指尖抹了下唇角,脱力躺倒在芦苇丛中:“你师父不知道,我晓得他曾答应过师父要杀了我。如今我死在你这师侄手中,也算是栖山肃清了孽徒,我死得其所啊!”
春柔目光游离,青山在他眼中涣然飘散,他恍若又回到了遥遥栖山,不由呢喃道:“师父。”
岑熙默了半晌,屈膝为他阖上眼眸。
徐钺手持长刀,他步伐急促,一路顺着芦苇塌倒的痕迹寻去,终见到岑熙默立在刺客尸前。
他拔开挡在身前的芦苇,温声唤了句:“云珩。”
岑熙寻声望去,见徐钺满面担忧,轻声道:“我没事。”
“他是我的师叔。”岑熙抚着玉爻剑,低声道:“师爷当年将玉爻剑传给了父亲,将斩渊剑法传给了我师父。”
“师叔不服,他下了毒,害的师父此生都无法修至斩渊剑法第九重。师叔也因此被师爷费去了大半功法。”
“师爷将师叔逐出师门,在他身上下了寒毒,临终前命师父务必要杀了他,替栖山肃清孽徒。”
徐钺:“昔年我不过是侯府侍从,苏师父却仍愿指点我的刀法,可见苏师父心善。他如今死在寒毒之下,对他而言也算是种解脱。”他上前一步,忍不住动了动长指,却终究还是未敢触碰她:“无论如何,云珩无恙便好。”
...
春柔带来的波折,并未耽搁多少时间。
雳县同霡县比起,更多了几分繁华喧闹。岑熙头戴帷帽漫步街市,难得生了几分闲心。
她携徐钺闲坐街边饮茶,茶却非茶,只是寻常的紫苏加了些许姜片,混了人间烟火气,岑熙却觉得滋味甚美。
霖州雾芽价高千金,有时却也比不过一碗再寻常不过的紫苏饮。
“敢问姑娘,此剑可是玉爻剑?”
岑熙拦下徐钺持刀的手,笑道:“公子如何识得此剑?”
“在下聂映寒,乃又寸山门人。”聂映寒神色从容,他放下行囊拱手一礼道:“听闻栖山曾遍寻寒山玉,以万金觅得剑阁传人方得一柄神剑,取名玉爻,后为历代剑术最高者得。我不认得姑娘,只不过是听过这则传闻罢了。”
聂映寒:“但姑娘连身侧护卫都用的是月落刀,可见姑娘身份不一般。”
岑熙索性摘下帷帽,“吾名岑熙,确为栖山门人,不知公子此行欲往何处去?”
“宁京。”聂映寒正色道:“寻个差事。”
岑熙招了招手,徐钺从腰侧掏出一块令牌。
她将这令牌放在聂映寒的行囊之上:“公子既往宁京去,可携此腰牌去往缉影卫,秋日正逢卫中大考,公子既是又寸山门人,定是没问题的。”
聂映寒握紧令牌,道了声:“多谢。”
徐钺见聂映寒拿着令牌去了,心底生出了些许异色。他长指摩搓着粗陶盏,沉声问:“那我呢?”
岑熙不解的望着。
“云珩将我的令牌给了他。”徐钺被缉影使大人眼中的不解刺痛,他眸中漆黑如墨,妒火渐起,声音轻颤着:“那我呢?”缉影卫中暗影无数,每年欲考入卫中之人更是数不胜数,为何偏偏是他能得你亲点!
“你呀。”
岑熙心念一动,温声哄道:“我另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