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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良木巷 江洵不知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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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熙曾听过此人名号,莯州白家庶子白啸,因擅用家传的青红双剑,被称作青红君。
“怎么?”江洵威压更甚:“青红君还想装哑不成?”
白啸面色灰黄,目中却满是烈火,他手中青剑再度滑落,躺倒在废墟中胸腔起伏了几下,忽而呕出了大片鲜血。
江洵定睛一看,“你竟一刀震碎了他的筋脉?你可知此人身上有多少线索!如今这样别说让他开口说话了,他不死日后也只会是个活死人了,这般行事真是又脏又狠!”
徐钺收刀入鞘,眸中冷意深似寒潭:“敢对她拔剑,就该死。”
江洵略懂岐黄之术,他近前几步正欲查探白啸的伤势,道道火花骤然炸开将此处照做白日,徐钺握刀闪回岑熙身前,背过身去将火树银花挡在身后。
明光消散,此处再不见白啸和他被打落在地的青红双剑。
江洵敏锐道:“你是离他最近的人,为何不拦下!”
“我有更重要的任务。”徐钺上下扫量了江洵一眼,轻蔑道:“你为何不去追?”
“嘿我...”
“跪下!”
岑熙漠然旁观着一切,她阖眸掩下所有情绪,重复道:“跪下。”
徐钺掀起袍角,不假思索单膝跪在她面前,拱手一礼道:“属下愿受罚。”
不难听出,徐钺说是讨罚,却气息沉稳目光坚定,分明是不服。
岑熙:“...”
“你不服?”岑熙款步而来,玉爻剑轻轻抬起徐钺的下颌,他脊背挺直,顺从的仰头相望,眸中倒映着漫天星辉。
岑熙:“怎么?难道你要告诉我,你认为以我之力,躲不过他们那几道孩童都会使的暗器。”
真是一张让人错不开眼的面孔,即使处在下风,少年依旧眉目如画,甚至因为方才经历过一场杀戮,身上更多了几分平日里绝不会在岑熙面前展露出的戾气。
“徐钺。”岑熙收回玉爻剑,“不要忘了我那日的话。”
江洵不知岑熙说过什么,但江洵乐意见他徐钺吃瘪。
他将血扇别在腰间,静听岑熙差遣。
岑熙:“江维桢,今夜你随我同去良木巷。”
徐钺愕然抬首,没得令他不敢起身,只得膝行一步道:“太危险了。”
岑熙:“有何不可?徐公子的能耐方才我们都见识到了,你留在这儿,把常家给我翻个底掉!若是什么都翻不出就不必回来了。”
徐钺:“可良木巷情况不明,若是刺客跟去...”
岑熙后退一步,叹息道:“这不是你该考虑的。”
“若今夜良木巷中有人刺杀,有人会脱罪。反之,若良木巷中今夜无人刺杀,有人并不无辜。”
临汝郡主不笑时,眉目间沉静威仪,不容辩驳:“你再敢多说一句,就不必再回宁京了。”
江洵离开常府后,第一时间丢弃了血扇。
他晓得岑熙素来不喜血腥,特地松了松腰间香囊的束口,遮掩身上的血气。
良木巷四周静谧安然,此间百姓早早进入了梦乡。除了一二犬吠以外,岑熙和江洵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异动。
江洵入了良木巷便走在了岑熙身前,他走了许久,在遍地艾草香中走到巷子的最深处。
未悬匾额、门前空空,同良木巷中他处比,这儿倒像是座空宅。
江洵悄声道:“就是这儿了,贾渝为苏夫人置下的私宅。除了苏夫人和贾渝雇来的婆子,这儿没有旁人。”
二人无声飘落。令人惊讶的是,主屋莹烛闪烁,苏夫人尚未歇息。
江洵欲动,岑熙却将他拦在了身后。她轻轻叩响三声,力道轻柔,待到苏夫人应和,方才推门而入。
苏巧扶着隆起的小腹,面上并未有多少惊讶。
“夫人真是令人敬佩。”岑熙将玉爻剑放在内室唯一的圆桌之上,自酌了一杯温茶,“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苏夫人寡居此处却不惧生人,当真胆大。”
苏巧美目扫过随立在岑熙身侧的江洵,:“你来啦。”
“我与夫人并不相识。”
苏巧摇了摇头:“鹿鸣和我提起过你,你是月娘罢?”
她的亡夫常佳字鹿鸣,可月娘是谁?
苏巧:“说起来是我对不住你,姑娘和鹿鸣君子之交,书信相交多年未有逾距,却因我之过而断了联系。得知常家大难时我便想过,你会不会来寻我这唯一一缕生魂。”
“我想了很多。”苏巧郑重道:“如今见到了你,我却只想说一声对不住。”
“夫人没有对不住我。”岑熙素指把玩着空盏,“但我有一事不明,常家大难,夫人却能安然无恙的闲居在此处,夫人难道不该给常家一个解释吗。”
苏巧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打开妆匣取出了一只被蜡油封死的信筒。
信筒不大,也就一拃宽。
她面露悲苦,颤抖着握紧信筒说:“你一定很看不起我罢。”
“可我不是没有逃过。”苏巧垂泪道:“他将我囚在这儿,院里虽然只有一位婆子,可是院外、巷中,到处都是他的亲信。我怀有身孕,根本就走不出霡县,只有依附他才能活着。”
可贾渝早已将外围的亲信撤去,或许是他太过于了解苏巧,知晓她试过没有希望,便也不会再逃了。
“这幅画是我与他成亲前他为姑娘画下的。”苏巧缓缓而来,将信筒递出:“他用蜡油封住,我没有看过,如今交予姑娘也算了却他心中一段执念罢。”
岑熙默然接过,信筒上还留有苏巧的一滴萤泪。
她定定直视着苏巧,笃定道:“夫人知晓凶手是谁。”
苏巧抚着小腹,轻轻摇了摇头。
“我去看过鹿鸣的尸体。”
江洵淡笑着看岑熙一本正经说瞎话。常佳的尸身早在他们赶到霡县前被刺史下令深埋在旁处,哪里还有验尸的机会。如今掌握的讯息,是岑熙自仵作处偷来的。
岑熙注意着苏巧瞬间发白的面色,又道:“有人一刀一刀,将他的脸割的面目全非,我想凶手该是妒恨他的。”
苏巧目光游移,冷汗自额角垂落,她慌慌张张望向窗外。
“苏巧。”岑熙忽而捏碎茶盏拍桌而起,她凑过去幽声说:“出事当夜到访常家的是谁!那看守你的婆子早已被我们迷晕,你若再不说实话,便和那婆子一起去陪鹿鸣罢!”
“是舅父。”苏巧颤抖着捏紧桌沿,泣声说:“他们下了药,想要敛取常家的家财。”
“你撒谎!”
疾风骤起,院中风声呜咽,像是亡人的冤魂在哭泣着。
岑熙:“常家三代皇商,每岁能为霖州、为刺史带来的收益远高于灭门带来的风险,你当霖州刺史是傻的吗?”
“我不知道。”苏巧终于维持不住,她掩面放声哭嚎着,泪水不住从指缝溢出。
岑熙抚了抚袖口,遗憾的发现今日换着夜行衣时,忘了揣上帕子。
“喏。”
江洵轻碰她的肩头,狡黠道:“在找这个罢?”
岑熙俯过身去,轻轻为苏巧拭去颊上落泪:“我晓得你心中委屈,你且告诉我,莫叫鹿鸣枉死。”
苏巧:“我不知道,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不晓得他是谁。”
“那日渝哥和舅父也来了,婆母早早备了夜宴,而后来了位未曾见过的先生。”
苏巧努力回想着:“他进了老太爷的院子,没一会儿便出来了。舅父见他不悦,还好声宽慰了几句。”
“宴前渝哥将我叫走。我那时恨极了他,若不是他!若不是他我也不会。”
苏巧大口喘息着,将小腹上的衣摆揉作一团:“可他强行将我打晕,待我再醒来时已在这座小院,他告诉我常佳已死,是常老太爷得罪了贵人引来了大祸。”
“姑娘。”苏巧紧紧握着岑熙的双手,急切道:“你快些走罢,不要沾惹这些是非。”
这力道?岑熙心下一顿:“那你呢?甘心附庸仇人而生吗?”
苏巧说:“我这一生再没有别的出路了,不甘心又能如何。”
“夫人。”岑熙抽出双手,“若我说,我能给夫人一条生路呢?”
苏巧未想到岑熙竟如此执拗,她有些犹疑:“何种生路?”
“宁京天子脚下,自有公道。”
告御状?!
苏巧不假思索,拒说:“不行的,凭我之力,莫说是宁京,连霖州我都出不去的。”
岑熙:“我这位兄长做的是保人平安的营生。只要夫人敢做,我愿以性命起誓,夫人定会无碍。”
江洵抬手在她肩侧轻压,柔声道:“既是我的生意,此誓应由阿兄向夫人立下。”
“苏夫人。”江洵负手道:“你敢吗?只要夫人愿意,今夜出了这座院门,我会将夫人的性命系于己身,在我死之前,绝无人可近身夫人半步。我家中人少,待夫人诞下孩儿,我愿请家中长辈一同照拂夫人。夫人不必烦扰,在下所求不过是公道二字。”
苏巧不着痕迹的侧过身去,苦叹道:“我已怀了渝哥的骨肉,总要为日后打算。”
“夫人呀。”
岑熙柳眉轻挑:“装不下去,就别装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