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我会疼得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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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生痛苦跌跪在结界旁，乐清商立刻有所感应，瞬息之间就出现在了江月生身边。
本来在咬牙忍痛的江月生，一见乐清商出现立刻变了神色。
“师兄！”江月生红了眼眶，可怜巴巴地望着乐清商。
乐清商面色凝重，神识探查了一番江月生的识海，却一无所获。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拿出那个盒子，取出眼珠扫视一番，果然被下了某种禁制。他取出眼珠，轻轻一捏，禁制碎裂。下这禁制的人不会不知道破除这小小的禁制止对他来说易如反掌，显然别有目的。
江月生疼痛渐渐平息，已经是满身冷汗。他撑着身体，将头拱到乐清商怀中，不停哼哼唧唧博取同情，颇有些大鸟依人的样子。
“师兄。”江月生将头埋在乐清商怀中像小狗一样蹭了又蹭，乐清商不得不伸手抵住他的脑袋。
“师兄，定然是言不妄那家伙干的，我要杀了他！师兄不会阻止吧？”
乐清商摸了摸他的头，应声道：“好。”
江月生猛地抬头，满脸惊喜地问：“真的？师兄不会难过？言不妄可是师兄的‘知交好友’！”江月生把“知交好友”这四个字念得极重。
乐清商道：“吾与灵徽何来知交一说？不过是旁人讹传。”
“算了，他这条命我拿来也没用，幽墟那么远，我可不想离开师兄。”
乐清商勾起唇角，显然是预料到了江月生的反应。月儿纯善，向来不会妄动杀念，只是月儿的世界太小，深怕旁人分走了自己的注意。只要自己不对旁人过分关注，月儿的性子一向是和善的。
“吾还得去一趟幽墟，灵徽拿着你的身体，难保今日的事不会重现，还得将它取回来。”
江月生倒是无所谓，“直接毁了便是，我有师兄亲手给我捏造的身体，那东西要来有何用？”
乐清商严肃道：“真是稚子心性，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可随意毁去？”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我现在的身体发肤都是受之于师兄。”
乐清商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诨话了，眼神逐渐冰冷。
江月生说着觉得自己豁然开朗，“古有神明造人，被后人尊为慈悲地母，那我岂不是该叫师兄娘亲？”
“啪！”
一个巴掌呼到江月生嘴上，直接把他扇懵了。他捂着嘴可怜巴巴地看着师兄。
乐清商仍是一派月朗风清，刚才只是借了风劲儿，他并未动手。
“倒是还有精力贫嘴，刚才该叫你多疼一阵子。”
幽墟地宫内，言不妄正哼着曲儿在那儿雕刻一尊石像。地宫昏暗，言不妄下刻刀的动作却丝毫没受阻碍。刻刀行云流水，石屑簌簌掉落，不一会儿一尊石像就有了人的轮廓。言不妄变换了一把更小的刻刀，开始细致雕刻石像的细节处。几刀下去，石像就有了人的神态。
这一片广场宽阔广袤，皆是以玄石铺就，在昏暗的幽墟中更显得沉闷。头顶有一轮红月，玄石地面折射出红光，显得地宫阴森诡异。远远望去，这片广场立满了人，细看才发现全是石像。这些石像长着同一副面孔，却姿态各异。有的冷目掐诀，庄重肃穆；有的俯身伸手，面露慈悲。但无一不是容貌俊雅，衣决翩翩，有仙人之姿。
手下的石像已经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而去，但言不妄还是不甚满意。
“不像他！还是不像他！”
言不妄眼神里有化不开的凶戾，但下刀的动作还是小心翼翼。刻刀握的太紧，割破了手掌，血液滴落到石像的眉心，像一粒胭脂，给冰冷的石像添了一丝人性。
言不妄眼里的凶戾褪去，涌出脉脉温情。“是了，就该是这个模样。”终于放下了刻刀。
一旁的下属赶紧端了盆水过来，言不妄净了手，又仔细擦干了水，慢条斯理，颇有仪式感。手掌粗糙，指腹布满了老茧和刀痕，和他俊朗的面容颇为不符。
“温一壶云间琼浆，我要招待贵客。”
下属轻生回应，然后端着水蹑手蹑脚地离开。这广场上的石像已经多到了无法下脚。曾有人不小心碰了下石像的衣角，当场就被域主打到魂飞魄散，凡是经过这个广场的人都心有戚戚。
进入殿内，一白一红两个身影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来的巧啊！刚给你们温上了好酒，仔细算算我们老友多少年没有见面了？”言不妄嘴角噙着凉薄的笑，欢迎的语气热情又虚伪。
他伸手想邀请两人入座，“咔”一声，手臂应声而断，司恶入鞘。
言不妄丝毫不生气，切口平整，没流出一滴血，他熟练地捡起手臂又装了回去。
“嘶！多少年了，月儿脾气怎么还是这么急躁，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小心讨不着媳妇儿。”
江月生说：“多少年了，你的嘴还是这么臭，你知道我和师兄此行的目的，把那具身体交出来。”
“别着急、别着急，先喝杯酒，我们老朋友叙叙旧。上弦你也别担心自己会耍酒疯，殿内的人我这就全都摒退。”
正好婢女端着酒壶进来，言不妄给他们满上后，又挥手让殿内的人都下去。
江月生道：“如此甚好，即使将你灭杀在这里也无人知晓。”
言不妄叹气：“你们师兄弟简直一个样，见面就打打杀杀。一百年前，不过是在你跳魔渊前和你说了几句话，你师兄偏说事我诱骗了你，追着我杀了这么多年，你说说，我到底哪里诱骗你了？”
江月生仔细回忆了下，“你说师兄视我为蝼蚁。”
“砰！”乐清商一掌将言不妄震飞出去，巨大的冲力直接把墙撞塌，言不妄整个人都被埋在墙下。
“咳咳咳！”言不妄捂着胸口艰难地爬出来，又听见江月生还在给他穿小鞋。
江月生那么大个子，硬要‘依偎’在乐清商肩上，可怜巴巴地说：“师兄，我每每想起心还是好痛，言不妄还说我就是个废物，不过是天魔一顿点心。”
“我叉你个江月生！我是这样说的吗？我明明说的是……”
“砰！”言不妄又挨了一掌，一时半会儿竟爬都爬不起来。
他直接瘫在地上装死，“你赢了江月生，你这个奸佞小人，还有你这个眼盲心瞎的师兄，你们一起滚吧！”
“月儿的身体！”乐清商冷冷开口。
言不妄这才想起自己的正事，赶紧翻身盘腿坐起来。
“上弦，我们得做个交易。”
乐清商依旧冷冷地盯着他，让他把话说完。
“我要进无度山的名额，我用江月生的尸体来交换这个名额。”
“你要来有何用？”
无度山的名额在外仙界虽然人人争抢，但对于曾经出身云虚天的灵徽仙君言不妄来说，应当是没有价值的。修士争抢着进无度山是为了感悟古仙残留的道韵，从而顿悟提升境界，这种顿悟只得一次，所以修士进过一次无度山，就不会进第二次。
除非……
“我当然有我的用处。你只管答应就是。”
乐清商道：“无度山的名额由渺玄敲定，与我无关。”
“这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乐清商依旧不为所动。
言不妄贱兮兮像江月生使了个眼色：“看吧，还不承认你师兄对你无情。”
江月生翻了个白眼。
见这两人油盐不进，言不妄索性收起了散漫的姿态，开门见山道：“我偶然在幽墟深处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信息，似乎有关于天道的秘密。”
乐清商目光暗沉，对江月生说：“月儿你出去等我。”
言不妄顿时有了嚣张的底气：“哈哈，上弦，你也有怕的时候？我倒是可以守口如瓶，只是……”
“无度山界门开时，你来便是，只是有些东西，还是莫要深究。”
“上弦呀上弦，你自己要死得明白，却要别人活得糊涂。我当年为何离开云虚天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你既不肯告诉我真相，也莫要阻拦我脚步。”
乐清商沉默良久。
江月生皱眉，什么叫师兄自己要死得明白？
江月生一向不爱费心钻研。
虽然师兄没明说，但他知道师兄不喜欢他修炼，所以对于修炼他总是懈怠。有些事情师兄不想让他知道，他就从来不问。因为师兄一直在那里，他安心且满足。
可若有一天出现变数了呢？
不过江月生惯会装笑脸，所以江月生半点没表现出异样。
言不妄将二人带到一个寒室，寒玉床上躺着的人形东西颇为可怖。右眼眶黑洞洞了少了只眼睛，胸口处有一个被反复贯穿的大洞，能直接看到内脏。身上皮肤被大面积烧伤，手指脚趾都被烧化了粘在一起，几乎没有一块儿好的地方。
伸手抚摸尸体的鬓发，目有痛色。
江月生一把拽住他的手，质问到：“师兄这是何意？明明我就在你眼前。若师兄再给他多余的眼神，我立刻一把火将他焚了！”
乐清商也不恼，只是问了句：“月儿疼吗？”
那万魔穿心、烈火焚身的滋味。
江月生将师兄紧紧抱在怀里，闷声说：“不疼。”
他想让师兄心疼他，但却不想师兄太疼。
不过，“若哪一天师兄的目光放到了别人身上，我一定会疼得要死。”
“嘶！”言不妄捂着腮帮子。
他也疼！酸得他牙疼！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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