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无度山 ...
-
乐清商回到清玄殿，夔庚已派了弟子晋炎在此等候。
见上弦仙尊远远走来，晋炎赶紧迎上前去。
“见过仙尊，师父让我问一句，何时开启无度山秘境？”
乐清商抬眼，目光透过云虚天的穹顶，望向彼端天幕之上，天地万物都汇入了那双灰褐色的眼，这一眼望穿了时空。
晋炎站在一条时间的河流里，这条河因仙尊一眼飞速奔逝，又因仙尊阖眼回到原位。
乐清商道：“下月朔日。”
“弟子这就去回禀。”
无度山并不存在于仙凡两界，它处在云虚天与仙界的接壤处，似乎是连接仙界与一个更高世界的天梯。千年前，这方世界没有天魔入侵时，修士随时可前往无度山，在里面感悟古仙的道念。天魔入侵后，无度山就彻底关闭了与这个世界的入口。
但此后每个一甲子，云虚天还是能派核心弟子前往无度山悟道。因为上弦仙尊推算出不度山界门每一甲子的薄弱之时。所以凡人向往成仙，修仙者向往云虚天。
上弦仙尊这句话传来后，上至云虚天，下至外仙界各宗门，都开始着手进入无度山的相关事宜，外仙界各宗往往会为了一个无度山的名额打得头破血流，万一真悟出了道念，就能有机缘留在云虚天，那就是有了一步登天的机会。
掌教渺玄仙君的案上各宗的谒贴已经堆成山了，不过他一点不着急。渺玄仙君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精神奕奕。他只管翘着腿，优哉游哉地品着茶，安心地把一切推给自己的徒孙。
岑栖安埋首案前，一目十行，飞速翻阅这些谒贴。素青色的长裙衬得人格外娴静，处理起公务却格外麻利。散乱的谒贴一本接一本，看完后又码好，直到最后一本。
“师祖，外仙门的谒贴已经全部阅完。”
“嗯。”渺玄吹了口茶，“可有不妥。”
“这次幽墟也递上了谒贴，不知可要准许？”
幽墟是外仙界修士最复杂的地方，正邪并存，许多是被各仙门驱逐之人，比如被炼霞宗做成鼎炉，而后屠戮了炼霞宗上下数千修士的仙奴儿；专杀高阶修士，清洗他们的神魂，把他们炼成傀儡的摆渡人；还有为了天魔试验，残害了无数修士的灵徽仙君。
多年来和云虚天互不往来，也少同外仙界其他宗门打交道。往年无度山问道是从不参与的，一是树敌众多，一是幽墟这些人大多性格孤僻不爱与人打交道。
不过自从灵徽仙君言不妄出走云虚天，进入幽墟后，幽墟隐隐有归一的迹象，而这一次更是堂而皇之地递上请柬。
“准，上弦已与我说过。”
“可是……”岑栖安一时有些不知道如何称呼这位往日的师叔祖。“可言不妄若进了不度山，或许会危及其他修士。”
渺玄摇摇头，“这你就太不了解灵徽了，他这个人没有底线，但是还是有几分原则的。况且，这是上弦的要求，后果自有他承担。”
渺玄喝了口茶，舒服地喟叹有一声，又问：“幽墟只来灵徽一人吗？”
岑栖安看了看谒贴，回答说：“还有仙奴儿。”
“这也是个可怜人，本来以她的悟性，早该在仙界有一席之地的。
渺玄合上杯盖，说：“剩下的都交给你了，拿不定主意的就去找你师父。”然后伸了个懒腰自己走了。
渺玄向来是不爱搭理这些俗物的，奈何云虚天其他几位仙君，长霖天天忙着炼丹，羲和整日泡在她的藏书阁，饮眠少有能睁眼的时候，看来看去，竟然没有比他更合适的。还好徒弟夔庚就爱钻营这些，手下教导出来的一众弟子都擅长处理俗事，才能让他有这般惬意的日子。
渺玄此人平生所好除了修炼就是下棋，毕生追求除了大道，就是棋无敌手，奈何云虚天有上弦这么个通明之人，让他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可惜通明之人也有通明之人的宿命，现下不抓紧时间手谈两局，恐机会不多了诶！
他慢慢踱着步子离开大殿，每走一步都有要年轻几分，白发渐渐变成青丝，沟壑纵横的脸变得平整光滑，俨然一个稚嫩小生。由于渺玄入道是年纪尚轻，面容十分稚嫩。不得已坐上掌教后，素日见人时都会伪装，不然以他本来的面容，怕有失威严。
若水族地。
“什么！”
“哐”的一声，茶盏被扫落。
“回天女！公子确实还活着，已经回云虚天了。”
首座是若水族天女——后迦。这是一个长居高位的女子，肤若凝脂，体态娉娉，丝毫看不出已经诞下了两个孩子。
后迦脸上惊喜交加，但她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端正容色后，对传讯的弟子正色道：“去请天元宗宗主江崇礼来若水族一叙。”
“是，天女！”弟子领命告退。
等下属离开后，后迦脸上又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喜悦。
“月儿啊月儿！娘亲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就去了。你可是娘亲倾尽毕生功力才造就的无垢之体，你要长长久久地活着，娘亲才能长长久久地坐稳后族天女这个位置。”
“大公子还活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推门进来。
“三长老，您不是在闭关吗？”后迦问。
“闭关可没有若水族的延续更重要！”
后全落座，品了口茶，才缓缓开口：“当年选取了一群小辈去云虚天，结果百年了，这些人一个个修为平平，不堪大用。这一次一定要选族中天资最好的一批去。还有各种修炼资源，云虚天这些仙人，最不缺的就是资源，指缝里漏一点儿，都够下面的宗门拼死拼活了。”
后迦略有些担忧，“三长老，这都还是没影的事，也不知道云虚天如今的态度如何。”
后全扬声道：“不管云虚天态度如何，你都是江月生的母亲！你对他有生恩，帮扶族内是他的本分！”
后迦认同：“理应如此。”
“这些年来，族中人对你的天女之位有颇多质疑，我同诸位长老一直力排众议托举你，你应该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后迦笑不达眼底，“是，后迦能维持今天的地位，一切都多亏诸位长老。”
“这一次事情办妥了，我就会向众长老提议，让后珩坐上少主之位。”
后迦面上做出一派惊喜和感激，感谢道：“后迦替小儿谢过长老！”
后全满意地点点头，捋着胡须离开了。
三长老走后，后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冰冷。
哐！
她一脚踢倒后全坐过的凳子，还不解气，又一脚踹翻后全靠过的矮几。
“一群老不死的东西，要去云虚天讨饭就想起我了！一个两个算什么东西，要不是我儿，能有你们今天，而今还事事掣肘我！”
“不过——”
后迦轻笑一声过，这个笑容竟和江月生有三四分相似。
染着红色蔻丹的手指轻轻触碰了翻倒的矮几，矮几瞬间化为灰飞。
“待我功法大成，就能将你们一个一个送到极乐，现在受点气也不算什么。到时候，若水族才能真正属于我，若水族的荣光也只能属于我！”
“咚、咚！”
“进来！”
下属躬身回复：“回禀天女！江宗主拒绝了。”
后迦倒不意外，这江崇礼就像头牛，又直又倔，只问道：“他是怎么说的？”
“江宗主说他知道您的目的，云虚天他是无颜再去，希望您也仔细斟酌一番，不要、不要……”下属越说越小声。
“有什么我不能听的？”后迦大声责问。
下属低下头，讷讷开口：“不要辱了您为人母的身份。”
“这个老东西，不过是借了他两次种，以为有资格教训我了？罢了，也不是非他不可。你去把珩儿叫来。”
下属领命下去。不一会儿，一个少年走了进来，此子面若冠玉，剑目星辉，才十三四岁就自由一番气度，虽然和江月生是亲生兄弟，却无半点相似之处。
后珩恭敬行礼，“母亲，您叫我？”
后迦此时已经平复了心情，坐在座位上懒洋洋地撑着头。
“很快又是一甲子，这次无度山问道，母亲想让你去。”
后珩眉头皱起，问：“母亲，表兄他们皆比我年长，比我更有资格。”按若水族摸地位，只有一个进山的名额。
切！这些草包蠢货，哪一个比得上我儿的天姿？不过后迦知道自己小儿子的性子，和他爹一样又傻又直，只能迂回。
“你兄长还活着。”
“当真！”
“这种事如何做得了假？”
后珩难掩惊喜，露出那颗小虎牙倒是和江月生有几分神似。
“你去参加无度山论道，便可以去看望你兄长，传达母亲对他的思念。错过这次，便难有机会进云虚天了。”
后珩思索一番后说：“是，母亲。孩儿到时候会向表兄他们说明缘由。”
后迦嗤之以鼻，却没有表现出来，她写了一封信，封装好递给后珩。
“见面后，将这封信交给你兄长。”
“是！母亲。”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