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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失踪 事已至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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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行部,部长办公室,那张宽大的部长专属座位,难得地迎回了它原来的主人。苏曦辰整个人懒洋洋瘫在椅上,眼睛阖成一条线,脑袋一点一点,呼吸轻缓,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没睡着。
而在她的办公桌前,抱着厚厚文件的青年停止了冗长的工作汇报,盯着不成人形的上司,眼底的嫌弃快要溢出来。
“……您有在听吗?”
“听着呢听着呢,这不是没什么大事嘛。”
毫无形象地掏了掏耳朵,苏曦辰打了个哈欠,睁开惺忪的睡眼,随意摆了摆手,对乌熙的郑重其事不以为意。
“都要巡狩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你随意处理就好,不用来问我。”
“鸡毛蒜皮的小事?”乌熙气极,冷笑一声,迅速从怀中文件里抽出一页,毫不客气地拍在办公桌上,发出啪地一声脆响。
“那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驳回辛驰晏的申请?没有领队,巡行部的队伍无法在系统中完成整合,再拖下去,准备工作就来不及了。”
“驳回申请?那是因为我要去啊!”
丝毫没有被质问的心虚,苏曦辰理直气壮,甚至坐直身体与乌熙对视,最后说出的话如同平地惊雷,不给他半点反应的余地。
“我要去妖域,所以辛驰晏留下来看家。至于巡行部……你向苏梧打个报告,就说巡行部最近事儿太多,不集体参与本次的妖域巡狩。我会用个人的名义前往。”
“你要参加这回的妖域巡狩……?”
瞳孔微缩,乌熙一时没能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苏曦辰却到此为止,含糊带过缘由。
“嗯,有点事情,得去一趟,有什么问题吗?”
“你走了,那这边怎么办。”
迅速理清思绪,乌熙眉头拧起,感到有些难做。苏曦辰若是以个人名义去,那按照规矩,身为「侍从」的他自然也要随行。辛驰晏也就能“看家”,可管不了巡行部,他和苏曦辰要是都不在,这么大一摊子……
“不,你不用去。”一眼看穿乌熙心中所想,苏曦辰开口,“我不打算在妖域呆太长时间,也不打算带你,找叶薰借个人就够了。”
“明白了。”乌熙松了口气,为自己躲过了这趟麻烦的“出差”,随即又想起些什么,刚舒展开的眉头重又蹙起,心底措措辞,斟酌着语气开口。
“你要去妖域……那婚礼怎么办?”
乌熙说得委婉,也着实是不清楚该怎么张口。按理说,这是苏曦辰的私事,可这要真是她的私事就好了!她和任承寒的婚约牵扯了许多,一而再再而三地拖后延迟,横生不少事端。
“……再往后延。”
听到这事,方才还硬气的人瞬间偃旗息鼓,苏曦辰眼神躲闪,惯性选择逃避。
虽说任承寒现在回来了,婚礼的两个人终于凑齐,但是她要去妖域欸,一来一回的,再拖一段时间,也不影响什么、吧?
“那我不去说。要去你自己去。”
无视苏曦辰求助的眼神,乌熙完全不给自家上司面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笑话,在辛驰晏被这对癫公癫婆折磨到摆烂之前,上一个经受折磨的就是他!要不是他最后拿辞职来威胁苏曦辰,指不定还要被这俩神经病荼毒多久,他脑子瓦特了再去淌这趟浑水!
“我最最亲爱的秘书大人……”苏曦辰泪眼汪汪,眨巴眼睛装可怜。
“呵呵,喜欢我的辞职信吗?”完全不为所动,乌熙微笑,故技重施。
“别别别,我去我去……呜呜呜……”
“那就下一个,关于那天的死者,楚家给了回信,他们派出去调查的人、失踪了。”
不理会戏精上身的苏曦辰,乌熙收起那页申请,自顾自地开始汇报下一件事。
“嗯?失踪?没死?”
被拉回正题,苏曦辰瞬间收起了多余的表演,周身散漫褪去,终于拿出几分该有的正经。听清乌熙所说后眼神困惑,这和她想的不一样。
“对,没死,楚家确认过了,魂灯还亮着。”乌熙点头,回应苏曦辰的疑惑,继续补充道:“没有离开霁城的记录,地脉探查也没有找到他的踪迹,整个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这倒是有点意思……他叫什么?正好我去借人,顺便算算他在哪。”
“衡字辈,楚衡秋。”念出文件上姓名,乌熙盯着苏曦辰,“按辈分上来讲,应该算您的表弟。”
“嘁——”
回应乌熙的是一声长长的嘘声。听到“表弟”两个字,苏曦辰刚刚平复下来的表情瞬间变得不耐烦,语气也变得烦躁:“别来沾亲带故,楚家要是拿这个借口来找我,那就让他们从哪来滚哪去!”
“没,他们不敢。只是这个楚衡秋有些奇怪,我查了下他的资料,才确定了这个信息。”
说着,乌熙又将另一页纸摆在苏曦辰面前,解释道:“他的灵力气息,和您的……有点像。”
“像?”
苏曦辰闻言眉峰一挑,立刻伸手抓起那页纸,观察着纸页上那些波动的折线,烦躁转为震惊,迷惑更甚,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不认识他!”
“所以才奇怪。”乌熙点头,认同苏曦辰的话,又有些迟疑,“会不会是老爷和夫人在外面……”
“不可能!”乌熙的话还没说完,苏曦辰便断然否定:“那两口子跑出去环游世界之前我就记事了,不可能生出来这么大的弟弟!我是独生!”
“……”涉及到这个,乌熙不敢说话了。
“好了!这个我知道了!把这个给我烂在肚子里!谁也不准提!”
苏曦辰攥紧那张纸,狠狠揉成一团又精准撇进垃圾桶,心情极差。
她的父母在二十年前越家那次事故后宣布隐退,卸下了所有责任,离开霁城去环游世界——唯独扔下了她,他们将当时还只是个稚龄孩童的苏曦辰留在了霁城。
好在,她的叔父叔母对她很好,将她视若己出,和自己的孩子一起抚养长大——对的,其实苏梧是她的堂哥。
说到底,她跟她的父母没什么感情,或者说根本不熟,但她非常肯定、她父母只有她一个孩子!
那为什么这个楚衡秋——为什么会拥有和她相似的灵力波形!就算有血缘关系也太像了!
苏家和楚家在上代联了姻,楚家孩子多,血缘上能跟她扯上关系的不少,但毕竟传承不同,其中没有哪个的灵力与她相似。
而这个楚衡秋、她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绝对算关系很远的那种,所以到底为什么?那页纸上面的数据,就像仿照着她的灵力刻出来的一样,只在最后收束成不同的形态。
苏曦辰不高兴,满心烦躁,脸色阴沉,整间办公室的气氛一瞬间将至冰点,好在这情绪并未持续太久。
解决不了问题,还可以解决有问题的人,如今这个楚衡秋是失踪,但等找到人,就不一定只是失踪了。
想通这一点,苏曦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从座椅里起身,一边整理着衣物准备行动,一边沉声吩咐乌熙:
“我去和任承寒商量婚礼的事。其他的,我不在家的时间,你仔细点儿盯着,尤其是这个楚衡秋!找到人的话就先拿下,等我回来弄清楚再还给楚家。”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既然让我知道了,可不能就这么轻轻、放下啊。”
————
“你叫什么名字?”
“……”
“不方便说的话,给我一个称呼也行。”
“……秋。”
“好,秋。你还记得,你昏迷之前遭遇了什么吗?”
越季青的家,餐桌上,对着身系围裙的青年,越季青握着笔,语气诚恳地开口发问。
两小时前,越季青回家的时候,正面遭遇了袭击。
袭击者是自己昨夜救回来的人,袭击的武器……是他厨房里的菜刀。
对自己的厨艺相当有数,这菜刀自从买回来就一直闲置在厨房,越季青就没碰过它,更别说开刃,是以为相当钝。
所以,在刀锋抵住脖颈、金属的凉意自皮肤传来之刻,越季青来不及多想,下意识抬手反抗,动作相当敏捷地攥住那把逼近的刀锋,随即发力,重重向后一推。
不只是刀,连带着重伤初愈的袭击者,都被自己这本能的反应推了个趔趄,手里的刀都险些脱手,退后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越季青:……
显然没想到袭击者这么菜,越季青有些惊讶,目光停留在勉强站稳的持刀人身上。
是昨夜被自己救回来的人,深青色眼眸的青年面色苍白,但明显回复了正常的行动能力。透过破破烂烂的外衣,越季青能看清底下已然结痂的伤口,他留下的阵法尽职尽责地治好了人,至少表面上如此。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越季青不觉得他的力气能够轻易推开一个心怀恶意的袭击者,那就是青年、他的伤不止□□上那么简单。
“冷静一下,我没有恶意,你的伤还没好透,贸然行动反而可能加重伤势。”
“……”
在握着刀的青年满含警惕与戒备的目光中,越季青及时开口,制止了可能的下一次攻击。
见越季青的样子,满身攻击性的青年很快判断清楚局势,猜出大概是越季青救了自己,敌意渐渐散去,握着刀的手慢慢垂落,却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深青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越季青,他嘴唇翕动,正要说些什么,肚子却先一步叫了起来,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明显。
距离越季青捡到他,已经过了一夜又一天,身体内的能量用于治疗,他家里也没有吃的,到现在胃里空空,十分正常。
可眼下这么个场景,越季青只想笑。
他也真的笑出了声。
然后,在青年越发不善的眸光中,越季青收敛自己的表情,轻咳两声,掩住笑意: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