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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反常 飞机盘旋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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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季青是被闹钟硬生生吵醒的。
早上七点半,迎着有些刺眼的阳光,休息不足的青年缓缓睁开眼睛,脑子尚不清醒,只依凭着本能从床上爬起。
越季青眯着眼睛,脚步虚浮地推开卧室门,正准备挪腾着去卫生间洗漱,却在看清客厅里那一大团蓝光时陡然清醒。
昨晚上,他好像救了个人,来着?
意识渐渐回笼,越季青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自己梦游到郊外又捡了个人回来,怎么想怎么匪夷所思。
但这人现在就在眼前,就躺着自家客厅里,让越季青怎么也忽视不了。
他放轻脚步走近,低头打量着阵法中的人。昨夜匆忙布下的急救阵法已损耗大半,原本浓郁的荧蓝辉芒暗淡了不少,青年的状态也随之好转许多,连胸膛上那道深可见骨、疑似爪痕的撕裂伤都开始缓缓愈合。
只是人还没醒,越季青也不想强行打断阵法运转,更何况现在时间紧迫,又一遍响起的闹钟催促着他,提醒他快到点了。
容不得耽搁,越季青只得为这阵法又填上一些用来维持的燃料,匆匆收拾好自己就出了门。
一路飞奔,越季青踩着点,终于在铃声响起之前抵达了实验室。
重新开工第一天,他不是第一个到的,却也不是最后一个。目光扫视一圈,他师哥的工位空空如也,想必是又起晚了,偌大的实验室里只有任承寒一人,见到他进来,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早啊季青。”
“啊,任老师早。”
虽然比导师到的晚,但好歹没迟到,越季青打了个招呼就缩进自己的位置,正要解决路上带来的早餐,就见任承寒走到他身边,敲了敲他的桌子,灰色的眼眸直盯着他。
“昨天,曦辰来过了?”
“……啊,是。”
反应了一下,越季青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昨天的场面,明白任承寒问的是什么,一五一十地描述起昨天的经过。
任承寒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点头,又追问道:
“她没进我办公室?”
“没来得及进。”越季青诚实回答:“苏部长刚想开门,您的消息就到了。”
他这话委婉了些,苏曦辰昨天可不是想“开门”,而是准备破门而入,但有些话也不用说那么清楚。任承寒比他了解苏曦辰,他也不想因为过于实诚而得罪其中任何一个。
越季青对自己的定位相当清楚,自己就是来镀金的。
他的长辈们与苏家长女、珑世巡行部部长苏曦辰达成了某些交易,所以他得以进入伏魔系,拜入其未婚夫任承寒——伏魔系负责人、亦是灵研所副所长——门下,毕业后可以直接进入灵研所。
相当通坦的光明大道,越季青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进入伏魔系,开始了混日子的大学生活。
也不算全部混日子,但任承寒不在,只是个学生的越季青权限相当有限,很多实验无法进行,在完成了所有能做的后,也就自然而然地闲下来,守着实验室打卡摆烂,如今才要回到正轨。
“嗯,知道了。”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灰眸男人放过了他,又叮嘱他,“一会儿楚衡桐来了,让他来办公室找我。”
“好的老师。”
越季青乖乖应下,在任承寒转身进办公室后,就给楚衡桐发消息。
对面没回,想来也知道还没醒,越季青也不管他,三下两下解决了早餐后,从储物柜里摸出一罐坚果,开始专心致志地敲果壳。
又过了半小时,暖融融的阳光晒得越季青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快要抵到桌面时,实验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撞开,风风火火的青年扶着墙弯腰大喘,累得话都说不出来。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轻快的振翅声。白金羽毛、赤橙眼珠的胖胖鹦鹉从青年肩膀上轻巧起飞,扑腾两下短翅膀,稳稳降落那根专属的鸟站杆上,圆溜溜的脑袋转了转,张开短喙,发出两声清脆的啼鸣。
“早啊小凤。”
对着胖成毛球的小鸟,越季青也不困了,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新鲜坚果,看着小鸟脑袋一动一动,眼神相当宠溺。
喂完了鸟,他又转头看向还在喘气的楚衡桐,温度差相当明显:“师哥,任老师叫你去他办公室。”
“……知、知道了……让我、歇口气,这就去……”
被鹦鹉啄醒,拼了全速赶过来的青年形容狼狈,有些长的黑发乱糟糟贴在脸上,好似野人出山。等喘匀了气,楚衡桐伸手撩开粘在脸上的发丝,露出一双是和鸟儿如出一辙的赤橙色眼眸,里面尽是控诉。
“嘤。小越你都不关心我。”
“不关心你我就不叫你了。”和小凤一起嚼着坚果,越季青淡淡道:“放心,任老师今早心情看着还行,应该不会说你。”
“但愿吧……”
楚衡桐哭丧着脸,在自己工位上整了整仪容,又顺手撸了把享用完坚果开始闭目养神的胖鸟,这才鼓足勇气,挪着步子走到任承寒办公室门前,赴死一样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一声“进”,楚衡桐拧动门把,进屋的同时带上门,隔绝了内外的视线。与此同时,他面上轻浮不在,仿佛换了个人一样,周身气息沉下,神情冷淡而正经。
虽然进了门,但灰眸男人的注意力并未放在他身上,只注视着手中资料,而楚衡桐也不在意这些,只缓步走近办公桌,垂手应声:“您找我?”
“我不在的这些天,霁城有发生什么值得注意的吗?”没有任何寒暄,任承寒开门见山,灰眸里无波无澜,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巡狩在即,各家都有动作,但没有特别值得注意的。巡行部似乎有些异动,但这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外。”
并没有面对越季青时的轻松,楚衡桐声音很低,汇报得相当严肃。
和越季青不同,师生不过对外的幌子,他与任承寒之间更多的,是一种各取所需的雇佣——任承寒在楚家的压力下给他提供庇护,作为回报,他为任承寒做事。
任承寒没抬头,只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又提起另一件事:
“楚衡秋呢,最近怎么样?”
“……楚衡秋?”
“嗯,你弟弟,你忘了?”
“……”
楚衡桐没说话,有些诡异地陷入沉默。任承寒不在这些天,他给自己也放了个假,开始四处游逛,一场又一场地在周边赶演唱会,弥补自己缺失的休闲时光。
娱乐的同时,他也没忘自己的职责。楚衡桐跑的不远,霁城内的动向瞒不过他的耳朵,但楚家内部的——没有强制要求,他不想再接触楚家,自然也无从知晓楚家人的境况。
“给我两天时间,我会给你答复。”
“一天。”
“可以。”楚衡桐点点头,时间来得及。
“还有五天后的妖域巡狩,我申请了名额,你和我一同去。”听到楚衡桐的答案,任承寒心算了下时间,又补充道。
“巡狩……?明白了。”
这决定有些反常,但楚衡秋没有任何质疑,也没有提出任何疑问。任承寒是老板,他作为打工的,只要指哪打哪就够了,思考得太多,反而容易给自己招惹麻烦。
事情都安排好,楚衡桐很快离开了,办公室内重归安静。任承寒放下手里工作,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因为前段时间查出来的某些疑点,他以出差为借口,光明正大地离开了霁城,想要去验证自己的想法。
但,绝不是这么长时间。
手里事务太多,同时他和苏曦辰的“婚礼”将至,任承寒没打算在外停留太久,只想确认过那个漏洞后就回返。
可等到当他坐上飞机,遥望着霁城在视野里逐渐变成个小黑点的时候,恍惚间,像是中间的过程被快进,他再回过神时,时间已过去了半个月。
半个月的记忆,一片空白。这很难不让任承寒产生怀疑。
为此,他甚至不吝于对自己的精神动手,想要找回缺失的部分。可一夜的自我催眠后,他脑海里只拼凑出零星破碎的画面。
惨白的顶灯照亮了空无一人的机舱,任承寒离开了座位,默默站在过道上,透过舷窗遥望着天空,那里悬着一轮过分逼近的太阳。
“忍冬哥,该回去了。”
模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轻得像风,呼唤着望向窗外久久出神的人。任承寒闻声扭头,与立在过道尽头、全身裹着黑袍的人形遥遥对视,在黑色的遮掩下,他望见一抹深青。
陌生的名字,任承寒从未被如此称呼过,但他知道,这指的是谁。
回忆戛然而止,任承寒记住的只有这些。当他的意识再度清醒,飞机已然返航,即将落地。
伴随着叮叮咚咚的声响,手机屏幕接连不断地亮起,来自苏曦辰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蹦出来,铺满了整个聊天框,而他竟然一条都没有回应。
手忙脚乱地,他忙着回消息,却无意间碰翻了手边的饮料。幸好他动作快,在液体倾洒之前及时扶住了它。
可甫一入手,就觉出不对。
那是一罐开了封的可乐。常温,还被摇掉了气泡。
相当熟悉的感觉,让任承寒——不论是彼时的还是现在正回忆着的——都瞬间想起了、曾给过“忍冬哥”留下这种记忆的那个人。
再加上那抹深青,还有那个仿佛随手放在自己面前的、不该出现在世界上的小小“玩具”……所以,他今天才会问起楚衡秋。
尽管任承寒清楚,这可疑的一切或许与楚衡秋毫不相干,但他不允许这个不稳定因素再次加入进来。
哪怕他毫无作用,也决不允许他、再一次影响那人的决策。
若是楚衡秋安安分分的还好,如果……任承寒不介意,亲手排除掉这个,或许能称得上他弟弟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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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着暮色,忙碌了一天的越师傅终于回到了家。
他拉开门,迎面而来的是杀气,以及握着刀立在玄关的、眼神冷厉的青年。
刀锋抵住脖颈的瞬间,越季青还在走神,甚至目光从面无表情的青年身上转移,下落,最终停在了青年手里攥着的武器上。
是菜刀。
是他厨房里,从未使用过的那把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