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心事 吃着火锅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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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巡行部。
部长办公室里，辛驰晏坐在暂时无主的那张椅子上，对着面前堆成小山的资料，一筹莫展。
为了苏曦辰许诺的烟花秀，他这两天兢兢业业，腿就没停过，来回跑案发现场试图找到线索，可惜一无所获。
说一无所获也不准确，具体情况倒是清楚了，可背后的凶手、行凶的手段、以及受害者的选择等等关键信息，统统一无所知。
辛驰晏只能一边对着这些无法连成串的零碎信息发愁，一边派出手底下人盯着可能的风吹草动，担心再冒出来一具尸体，砸了他的招牌，急得嘴里起了几个大泡。
乌熙推门走进来时，就看到他抓耳挠腮、一副急不可耐又无从下手的模样。
“还好吗？给你带好消息来了。”乌熙在辛驰晏对面落座，目光扫过满桌案卷，微微摇头：“还在纠结这个？我查过了，这些没什么用。”
“这不是没招了嘛！”辛驰晏烦躁，“现在死的这几个，除了等级都很高外，找不到任何共通点！根本没法往下查！”
“所以，我给你带来了个好消息。”乌熙将手里文件推到辛驰晏面前，示意：“喏，看看。”
“这什么——婚礼请柬？”
辛驰晏疑惑地掀开文件封面，入目便是一张装帧精致的大红色邀请函，请柬上的时间早已过期，名字却是分外的熟悉。
“苏梧、和姜绛的？给我看这个干什么？”辛驰晏不解。
“往下翻，看那天出席的宾客名单。”乌熙解释，“四个人，都在里面。”
拿开请柬，辛驰晏明显也看到了那几个名字，眉梢一挑，开始努力回忆那场印象并不深刻的仪式。
不同于新任统领的身份，苏梧的婚礼规模并不大，甚至称得上低调。地点安排在一个密闭的小厅，邀请的宾客不多，算上亲属也未过百人，基本是各方的代表，连关系近如辛驰晏都没被邀请，还是靠跟着他哥才混进去蹭了顿席。
当时就是为了看热闹，辛驰晏根本没在意到场的都有谁。苏曦辰更是不可能记，她正忙着生气呢。好在还有乌熙，盯着苏曦辰不让她发疯的同时，还要纵观全场，真是辛苦他了。
“半年前的旧账翻得这么快、你怎么查到的？”
“不是我，是越家那个。”乌熙坦言，“他和小姜猜出来的，告诉了姜盈菲，她又报给了我。”
“姜盈菲报的？啧啧。”听到这个名字，辛驰晏感慨两声，又追问：“那凶手呢，那俩小孩猜出来了吗？”
“……”乌熙闻言迟疑，神色微顿，压低声音叮嘱：“没有证据和线索，暂时不要往外传，越季青说「灵韵领域」的回答是——跟姜绛有关。”
“姜。绛。”
咂摸着这两个字，辛驰晏摸着下巴，开始努力回忆那个同样没有给他留下印象的新娘。
与简陋的排场相匹配，那场婚礼的步骤也简化了大半，整个过程匆匆忙忙。苏梧只是紧紧牵着他的新娘，在众人面前短暂露了一面，就很快结束掉整场仪式。而新娘自始至终都被层层白纱笼罩，无人得见真容。
对于姜绛，辛驰晏不怎么了解。可若是能在层层防备下无声无息带走几个人的命，中间还隔了半年时间，也当真算神通广大。
心底升起怀疑，可一想到这个消息，又是经过了姜盈菲……辛驰晏沉下心来，开始翻阅那薄薄的材料，乌熙也从旁开口，适时为他解释。
“死的这四个，明面上都算我们的人。楚家也是。你也知道，虽然她不喜欢楚家，但楚家天然就是我们的半个盟友，被下手完全可以理解。”
“咱们那天去的人不多。除了他们，再就是你我——你的安全我不担心，妖兽对我的伤害也有限，这两天我也会注意。关键是接下来，它会瞄准谁。”
“照着名单，我做了一下梳理，你看一下……八级以上的我都挑了出来，按照前面四个的共性，这些人，都是有可能被瞄上的。”
“人不少啊。”盯着被圈出来的十几个名字，辛驰晏挑眉，“还真是人才济济。”
“太弱的人没法上桌，更别说出现在那里。”乌熙道，继续交代：“范围已经缩小很多了，剩下这些你能盯得过来，权限也已经给你了，我要休息几天。”
“休息？你？”辛驰晏闻言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这个词好像跟乌熙完全不沾边，“你不干了？”
“让我歇两天……”乌熙揉了揉太阳穴，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这事只能算个引子，如果越季青真的猜对了，那后面的才是硬仗。”
“有苏梧护着，没人能在不明面开战的情况下动姜绛。要是不能顺利结束这件事，后面会很棘手。”分析着局势，乌熙心更累，“苏曦辰还没回来，现在只能拖……”
“停停停，别跟我说这些弯弯绕绕的，听着烦。”双手比划着停止，辛驰晏干脆打断他的碎碎念，“叽里咕噜说啥呢，什么时候开打什么时候叫我，管她是谁，砍死就结了！”
“……”
听到辛驰晏完全放弃思考的混话，乌熙无语凝噎，最后还是捂着脸，深深叹了口气，不愿与他再说这些没营养的担忧。
将情报全部交给辛驰晏，乌熙起身欲走，准备开始自己久违的假期。走到门口还是放心不下，又回头叮嘱他：“做事时候背着点人，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记住了！”辛驰晏摆摆手，又从抽屉里抽出一沓花花绿绿的纸片，啪地扔进乌熙怀里：“这几天大笨龟有活动，带着你的小朋友们去给咱捧个场，给你们开vip通道。”
“行，谢了。”屈指弹了弹那沓颇有质感的门票，乌熙笑：“会替你好好宣传的。”
离开了巡行部，乌熙马不停蹄，却还是晚了一点，当他赶到集合地点时，约好的人已经等在这里了。
“这里这里！乌熙哥，我们在这边！”
火锅店里人声喧嚣，暖意氤氲，靠窗卡座的女孩子眼尖，一眼瞥见推门而入的身影，眼神一亮，扬声招手。她旁边的少女和对面的少年也同样注意到了乌熙，扬起笑脸，挥手欢迎他。
和乌熙历经工作拷打的麻木不同，刚刚摆脱沉重的学习压力，眼前三人皆是满身鲜活的学生气。朝气蓬勃、活力四溢的模样，单单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感慨青春。
“汐汐，乐绍，还有嘉棠。”笑着一一唤出他们的名字，乌熙在唯一空着的位子上落座，简单解释迟到的原因：“突然来了些紧急工作，耽误了，让你们久等。”
“不晚不晚！我们也才刚坐下没多久，这家店的位置特别不好排！”汐汐——金色头发的少女兰汐摆了摆手，一脸庆幸。
“我就说了应该选另一家！”黑发白挑染的少年——乐绍撇嘴，手上比比划划，满脸不服，“他们提供免费冰淇淋！”
“你就知道冰淇淋，没出息！”兰汐做鬼脸，和乐绍隔着桌子你来我往，又将身侧愣愣盯着旁桌走神的少女拉进战场：“棠棠，你说！你更想吃哪一家？”
“欸？问我吗？”突然被cue，圆脸少女——骆嘉棠眨了眨眼，似懂非懂，慢悠悠拉架：“我觉得都很好。”
“那好吧，既然棠棠说很好，那下一顿就决定是它啦！”兰汐一秒倒戈，抱着骆嘉棠的手臂摇啊摇，“棠棠的品味最棒了！”
“……你变脸还能变得更快一点吗？！”乐绍不忿，开始猛猛吐槽。
有些好笑地看着三个年轻人拌嘴，乌熙也终于卸下了数日的疲惫，投入进这场难得的聚会中。他按铃叫来服务员，翻开菜单，想着三人的喜好开始点菜：“这个、这个和这个不要，剩下的统统来双份。”
“啊？帅哥你确定吗？”正准备记菜名的服务员愣了，有些为难，“咱家菜品上桌以后是不能退的，点这么多吃不完……”
“嗯，不用退，先按这些上，不够我们再加。”
瞠目结舌的服务员捧着菜单离开了，桌子上没营养的争吵还在继续，乌熙咳了咳，正要开口，却被突然拉入话题。
“乌熙哥，你来看你来看，你看我和乐绍，谁的发型更好看！”摸了摸自己柔顺的金色长发，兰汐骄傲：“我可是染了整整一天，才染出这种恰到好处的颜色呢！”
“呸，洋鬼子！”乐绍不屑，但跟着兰汐的话，一双眼同样望向乌熙，满脸期待地向他展示自己的小辫，还有那几缕白毛，嘴里念念有词：“我这可是做足了功课，这几绺，那氛围感绝了，还是大师同款……”
“……”乌熙瞅着斗鸡样互不相让的两人，决定端水：“汐汐的很漂亮，乐绍的也很特别。”
“漂亮/特别在哪？”两人异口同声。
“……”
乌熙被问住了，对着两双满满期待的眼睛更是语塞。好在这时候菜上来了，满满两个小推车，且奖池还在不断累加。被打断的两人瞬间忘了刚才的争吵，立刻忙活起来，手忙脚乱地将一盘盘菜品下锅。
红汤沸腾，鲜嫩肉片滚了几滚就变了色熟透，然后被公筷夹起，全部堆在骆嘉棠的盘子里。
顾不上自己吃，兰汐在给骆嘉棠夹菜，乐绍也在给骆嘉棠夹菜，就连乌熙，慢了一步后也开始给骆嘉棠夹菜。
一人一筷子，骆嘉棠面前的盘子很快就堆成了小山，但又以更快地速度被消灭。吃相相当文静、甚至于有些腼腆的少女正以极快地速度消耗盘中的食物，几乎是毫不停歇地，第一波上来的小推车已经空了。
眼见着菜点少了，乌熙在夹菜的间隙又叫来服务员，让他照着菜单再全部上一遍后，这场合力投喂也到了中场休息的阶段。圆脸的少女打着小小的饱嗝，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比起刚才的心不在焉，气色红润了不少。
“我不饿了。乌熙哥你们吃。我休息一会儿。”
因为体质的缘故，骆嘉棠非常容易饿，且每一餐都需要进食大量食物。是以此，每次几人凑在一起聚餐，首要任务就是投喂骆嘉棠。
不知道为什么，兰汐和乐绍总有一种感觉，如果让骆嘉棠饿着，一定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至于乌熙，他知道原因，于是更心甘情愿地为骆嘉棠添菜。
他们四个相识于一场意外。四年前，乌熙受人请托进入一道「罅隙」，在里面发现了尚未被完全吞噬的三个孩子，并将他们从中带了出来。
作为闯入者，乌熙还记得当时都发生了什么，骆嘉棠也记得一部分，至于兰汐和乐绍，他们什么都不记得了。
也挺好的。
乌熙望着眼前三张朝气蓬勃、无忧无虑的笑脸，也跟着扬起笑，举起杯子与三人碰杯。
但愿日日如今日。
吃完一顿火锅，天已经擦黑，原本规划好的行程已然赶不上了，但多亏了辛驰晏，他们还有其他选择。
“去‘大笨龟’怎么样？”乌熙掏出那几张精美的门票，在三人眼前晃了晃，脸上带笑：“夜场vip，今天还有庆典，现在出发的话什么都不会错过。”
“好耶！乌熙哥万岁！”
三人欢呼，兴致勃勃地跟着乌熙一同前往。
园内灯火璀璨，流光溢彩。精力旺盛的兰汐和乐绍一路追追打打，跑去玩各种刺激项目。骆嘉棠不愿动，就和乌熙沿着小路慢慢溜达。
晚风轻拂，绚烂烟花在黑夜下绽开，炸出漫天星火。走着走着，骆嘉棠忽然咬紧下唇，像是暗自下定了某种决心，向轻声乌熙开口：
“乌熙哥，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嗯？”烟花炸开的噼啪声此起彼伏，盖过了少女细弱的勇气。乌熙侧过头，微微倾身，墨黑瞳孔里映出烟火的缤纷，温声询问，“嘉棠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少女下意识攥紧衣角，脸上纠结更甚，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张口：
“我想……”
“叮铃铃铃铃铃———”
急促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少女的话语，乌熙翻出手机，看清那个名字后略略蹙眉，有些歉意地示意骆嘉棠停一停，随即走到安静处接听了电话。
“喂，有什么事……”
“乌熙！带上家伙！现在就过来！那些家伙我逮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