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抓捕 听没听说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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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熙离开后，辛驰晏把那份名单铺在桌上，用笔点着上面的名字，边安排人手边打勾。他整理的情报很全，除了基本信息，还包括等级、能力等等详细情况，让辛驰晏可以轻松选出最合适的人。
一个，两个，三个……十几个名字很快分派完毕，他的笔尖却停在了最后一个名字上。
许苒。
辛驰晏盯着这两个字，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黑武姬」——许苒。
虽然没见过真人，但他知道她，许家的天才。年纪不大，名声却不小，据传已经迈过十级的门槛，正在冲击天阶。也就是许苒为人低调，不然也会像苏曦辰一样，成为众人忌惮畏惧、甚至怯于提及的存在。
这样的人，他手下那群人根本盯不住。
别说盯住，连靠近都成问题。灵裔的等级视灵力高低被分为一到十级，绝大多数人都卡在五级以下，八级就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好手，至于十级则更是凤毛麟角。
而天阶，是凌驾于这一到十级划分的，更古老的称呼。
唯有修炼出「领域」，才有资格迈入天阶。
同为霁城五家，辛驰晏也知道一些许家的情况。与越家靠血脉传承的「灵韵领域」和苏曦辰的「九宇领域」不同，许家在这一方面无法给许苒任何助力，她的实力全靠自身修炼得来，也是以此，更加危险。
把笔往桌上一扔，辛驰晏长舒出一口气，靠进椅背里，双手叠在脑后，仰头看着天花板，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张狂的笑。
看来，这得他亲自出马了。
盘算好下一步，辛驰晏从椅子里跳起，将桌上那张记录着许苒可能出没地点的材料塞进口袋，撸起双手袖子，大刺刺露出盘绕在小臂上的诡异召唤咒文。
十级又如何，天阶又如何，他从未惧怕过战斗，更是期待与强者厮杀。许苒没发现他最好，要是发现了，他的「无回」也想见识见识，她是否称得上那天才的名号。
能力有限，相比于其他人，许苒的情报给得相当模糊，但辛驰晏有耐心。
城区边的公交站，辛驰晏蹲在路边，百无聊赖地抻着脖子往远望，等待着那辆目标公交。
很难想象以许苒的实力，许家竟然没有派人鞍前马后地伺候。上一周，在这里曾有过三次许苒的目击情报，虽然次数不多，但这里已经是最有可能遇见她的地方了。
上午到下午，下午到徬晚，天光渐暗，路灯次第亮起。
一趟趟公交经过又停下的，下车的却始终没有辛驰晏蹲的那个人。眼见着已经过了停运时间，他叹口气，决定明天再来。
正要转身，辛驰晏的动作却忽地一滞，猛地抬起头，看见了那行在视野里逐渐放大的红色名称。一辆公交正晃晃悠悠地驶过路口，向着这一站驶来。
几乎是条件反射，辛驰晏迅速躲回了方才的隐蔽处，借着中间路牌的遮挡，他得以仔细观察起这辆“晚点”的公交。
外表与普通公交无异，也挂着普通公交的线路名，时间却反常地晚于末班车。若说这些尚且可能是巧合，那无人驾驶的空荡荡驾驶位，以及车上静坐的唯一一名乘客，也足以说明它的异常。
隐蔽在角落里，辛驰晏凭借着极强的目力，在公交停下之前，看清了车内乘客的面貌。
纤细的女孩披着黑色齐肩短发，面无表情的脸孔尚带着几分稚嫩，周身气质却如万年难化的冰雪，清冷而凛然。
辛驰晏眯起眼，远远注视着女孩起身、拍拍衣摆，又缓步走下公交，墨黑色眼眸中升起兴味。
这就是许苒——「黑武姬」许苒。
在资料里没记住目标人物的脸，但女孩胸前别着的精致徽章、以及那股随着她下车而愈发骇人的气息，让辛驰晏很快就确定了她的身份。
紧盯着女孩的方向，辛驰晏缓缓挑起眉头，明白了许家的深意。不是没有安排人随侍，只是对于许苒，“人”的伺候并不合适。
即便隔得远远的，他也能感受到许苒身上那股强横无匹的气势，冰冷而充斥着杀意。可惜，明显不受她本人控制，罔顾主人意愿地肆意向外扩散，以至于主动或被动地完成了清场。
还好辛驰晏也不是一般人，不受许苒的影响，但盯着气息凶横的女孩，辛驰晏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很奇怪的，明明许苒就站在那，气势汹汹到近乎骇人，存在感却还不如她胸前挂着的许家家徽，好像她整个人——只是个展示徽章的人台，是这枚家徽的陪衬与背景。
没来得及多想，许苒已经动了。她在原地目送着她的专属公交驶离后，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抬步，沿着街边向前，而后拐弯，瞬间没了身影。
没敢耽搁，辛驰晏无声地跟了上去。
不知道是地理位置还是许苒的缘故，街上没什么人，街上的商铺也稀稀拉拉，大多数早早关了门。没有这些遮挡，辛驰晏只能拉远距离，借着愈发低矮的建筑物作为掩护，不紧不慢地缀在她身后。
似乎没有发现被跟踪，许苒没有任何异常，穿过一条街又拐进另一条路，只是方向越来越偏。
街面上已经彻底没有人了，路灯也越来越稀疏，暗淡的天光下许苒的背影有些模糊。然而辛驰晏却没有追赶，反而放慢了脚步，拉开了更远的距离，眼瞧着许苒忽然转向，拐进了一条窄巷。
辛驰晏脚步一顿，没有跟上前，反而微微屈膝蓄力，轻轻一跃便翻上了墙，而后自上而下地，他与他的目标对视。
眼神交错的一瞬间，辛驰晏没有丝毫躲闪，反而夸张挑起眉头，控制不住表情似地咧开嘴角，笑容张扬而狂放。
他对自己有数，从来没寻思自己的行动能有多隐蔽，也不在乎被目标发现——他就是在光明正大地跟踪，不乐意的话就甩掉他啊！
但许苒既没有他预想中的惊慌，也没有预想中的愤怒，甚至连惊讶都无处可寻。黑衣的女孩脸上波澜不惊，只瞥了他一眼就移开眼神，注视着自己前方，双臂微微抬起。
而后，手腕轻抖，许苒在空中抽出了两把刀。
两把一模一样的纯黑色细刀，从刃尖到护手尽皆被漆色覆盖，刀身平直，线条纤细而流畅，没开血槽，却掩不住双刀上那股凛冽的血气。与持刀者同样，被握在掌心的双刀杀意凛然。
抽出武器，双刀在许苒掌间翻转，刀尖朝下，姿态随意却无懈可击，面对着正前方，周身气势愈发高涨。
同一时刻，远处的辛驰晏也注意到了许苒前方的异变。
巷子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什么不是人的东西在移动。
既不是人形，也不是兽形，从阴影里爬出来的东西介于二者之间。人的肢体、兽的肢体、人的器官、兽的器官……积木一样被随意搭建，又被血红的橡皮泥粘合在一起，滴滴嗒嗒，强行拼凑的扭曲与异质感令人作呕。
妖兽。
妖兽？
辛驰晏皱起眉头，第一次表现出意外。
即使以他匮乏的理论常识也清楚，妖兽绝不是这个样子的！那些存在于世间、与人类共存的“生命”被称作「灵性实体」，按强弱分为「魇」、「妖」、「仙」三类。
最常见的「魇」为无实体类人形，是离人类生活最近的一种；在它之上的「妖」则为半实体非人形，绝大多数呈野兽状，是以也被称作“妖兽”，因为环境灵力浓度的缘故在人间很少，几乎都生存在妖域。
最后一种灵性实体为「仙」，又被称为「仙灵」。祂兼具两类之长，既具兽形，又存人形，强大者甚至能同时支撑起多副形貌。
在漫长的生命里，「仙」进化出了不亚于人类的智慧，也因此不再与人类为敌，甚至共生共长。可惜，自从人类进入高速发展的现代社会后，「仙」就绝迹于世，以至于现在提起来，很多灵裔都觉得灵性实体只有妖魇。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会是眼前这副怪异模样。
在辛驰晏怀疑眼前东西物种的时候，许苒动了。
不知何时，一层极轻极薄的“黑纱”披覆在了孤立的女孩身上。她的脸，她的身体，甚至于手中刀刃都被这层黑纱覆盖，深黑色的纱衣被风吹拂轻轻扬起，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周围。
是「领域」。
许苒，果然已经半步踏入了天阶。
辛驰晏蹲在墙上，审视的目光落在裹着黑纱的纤细女孩身上，摸着下巴开始观战，没有半点想出手的意思。
他很想看看这个许苒的实力，也很想看看，这头“妖兽”到底是什么。
脚尖轻点，许苒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掠出，快得几乎捕捉不到影子，漆黑双刀在她手中划出一道满圆，一左一右向下劈斩，封死那只妖兽的所有出路。
哪怕是最坚固的鳞甲，也半点阻拦不了这两道黑色的弧光。在触及目标之前，所有以灵力为核心的、进入黑纱范围内的物体尽皆开始熔化，最顽强的防御被一瞬瓦解，只剩一层单薄的表面，却又被紧随其后的锐利双刀破坏殆尽。
那层黑纱就是她的领域，看上去可以通过接触消融灵力，她又裹着自己，也就是说纯灵力的攻击对这个状态的她无效。然后是那两把刀，不知道是能力特性还是纯粹质量过硬，看上去并不受那层领域的影响，还有她的气质，似乎也有变化……
辛驰晏观察着，对许苒的战斗、或者说这场一面倒的杀戮做出评判。那只妖兽根本不是许苒一合之力，轻而易举地被劈成三截随风消散。
战斗结束，可在那妖兽身体消散的刹那，又有另一些东西，佝偻着胸背，在阴影中匍匐着现出形来。
而反观另一边，明明干脆利落地解决了敌手，许苒却身形微晃，身上那层由领域织就的墨色纱衣明显淡薄下去，近乎摇摇欲坠。同时，她的灵力以极快的速度衰落下去。
不对劲。
情势的急剧反转使得辛驰晏瞪大眼睛，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本该反制灵力的领域，被另一种东西反制了！
如此表现，那只能来自于内部，是什么——
在思考出答案之前，辛驰晏已经跳了下去，而比他更快地是他的刀。一人高的纯黑色□□狠狠插进地面，盾牌一样挡在突然无力的女孩身前，为她挡下了那道突袭。
双脚落地的瞬间，辛驰晏就明白了许苒的处境，未做停留，就迅速屈膝弹跳脱离地面，回到跳下之前位置，同时朝着虚弱的许苒大吼。
“跳起来！别碰地面！”
得了提示，许苒当机立断，手中刀刃直插入地，手臂用力，直着将她整个人支起，随后脚尖轻点，纵身一跃落到墙上，摆脱了窘境。
窄巷里，辛驰晏与许苒各占据一边矮墙，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惊惧。
这吸力，竟然来自大地——
辛驰晏单手拄刀，心脏狂跳。比起普通人，灵裔对土地更为依赖，自出生起，灵力便与诞生的整片土地相连，也天然接受着来自大地的给养。
可这回的危险竟来自大地，怪不得那些人毫无抵抗地遇害……若非他手中「无回」的特殊性质，辛驰晏也无法第一时间察觉，恐怕很快就会步上许苒的后尘。
暂时脱离泥沼，但危机还没结束，眼见着那些匍匐在地的妖兽开始直起身子，向两人的方向攀爬而来，许苒和辛驰晏不约而同扭头，再度在对方眼中看见了相同的情绪。
辛驰晏双手握刀，纯黑色刀尖下指，身体微向前倾，蓄力，整个人猛地冲出，随后挥刀。
劈、斩、剁——他的招式大开大合，战斗方式直接而粗暴。每一次挥斩都带着沉猛的力道，不受任何阻隔地切入妖兽的鳞甲，震碎血肉骨骼，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闷响。
比起狂放的辛驰晏，许苒的战斗则赏心悦目许多。仿佛生了翅膀一般，女孩的身影在妖兽群中轻盈起落，重新凝聚的黑纱在风中飘荡，每一次旋转都带起一片黑血泼洒，这杀戮之舞美丽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刀光与黑血交织，利器的破空声与妖兽垂死的嘶吼混在一起，愈发高昂又渐渐熄落。很快，蓄势待发的妖兽便被屠戮一空，而两人全程没有落地，只踩着妖兽尚未消散殆尽的残骸完成起落。
最后一只妖兽倒下的时候，两位屠夫又回到了各自的墙上，巷子里一时只剩下彼此的喘息声。
辛驰晏甩了甩无回上的黑血，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是尚未餍足的不满。所以自然而然地，他的目光越过一地狼藉，落在与他遥遥相对的女孩身上。
而许苒也在看他。
依旧面无表情，女孩墨黑的眼眸中却映出对面那张带着戾气的脸。许苒手臂放松，双刀垂在身侧，黑色的血沿着刃口缓缓滑落，滴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喘息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弥漫在巷子里气息比之妖兽更为危险。
战意——
杀意。
两双眼睛在昏暗中遥遥对视，在彼此的瞳孔中，捕捉到了同样的东西。
似乎，遇见了同类啊。
真是——可喜可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抓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