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谁不会呀》秋狸冬眠

8、不被爱的人像哑巴 我是这样教

　　午饭后，贺山带珍珠去单位训练场消食，谢怡在家休息。

　　一出门，珍珠就忍不住问：“我妈在那边工作压力大吗？我怎么感觉你们比在京市还忙。”

　　“你妈作为借调过去的专家，那边恨不得把八百年前的悬案拿出来给她看。更不用说最近的新案，你妈每天不知道要画多少幅嫌疑人画像。”说起谢怡的行程，贺山一脸心疼。

　　“爸你呢，平时忙吗？”

　　“一般，我习惯了。”

　　父女俩聊着天，不时停下脚步和熟人相互问候两句。

　　珍珠一家住在谢怡和贺山单位旁边的市公安家属院里，邻居们不是她爸妈的同事就是领导，对珍珠家的事情基本都了解，算是从小看着珍珠长大的。

　　却没人跟珍珠提起过她的身世，直到珍珠十五岁时，金家来认亲，珍珠才知道自己并非谢怡和贺山的亲生女儿。

　　那时京市正逢入冬，珍珠做完值日走出校门时，天已擦黑，学校附近空空荡荡，突然两个壮汉出现挡在珍珠面前，指着路口一辆黑车请她走一趟。

　　高她两级的秦叙放学后在街对面的快餐店里等她，看到这一幕便飞快地赶过来制止他们。

　　当天发生的大多细节珍珠已经记不清了，唯独有一幕曾无数次出现在珍珠的噩梦里。

　　当时秦叙挡在她前面，她忙不迭地打电话报警。黑车上下来一个穿正装的男人，大声告诉她：其实她并非谢珍珠，而是荔城金家的孩子。

　　后来才知道，揭露她身世的男人是金远辉当年的特助，也是林洛言的亲哥林疏言。

　　珍珠推开人群一口气跑回家，秦叙一言不发地跟着她，在路上悄悄给贺山发去短信。

　　父母回家后，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真是个捡来的小孩。

　　还是贺山执行公务时捡来的。

　　次日，谢怡给全家请了三天假，当天就带她去游乐园疯玩一整天。第二天带她去医院采血，和金家做亲子鉴定。第三天一家人在家里看电影。

　　当时她们说：珍珠，无论如何，你都是爸爸妈妈唯一的孩子。

　　初二剩下的半个学期过完，她去了荔城。

　　还好，现在她又回来了。

　　一整个下午，珍珠待在训练场看里贺山和特警队训练。

　　贺山美其名曰：“观战可以培养战斗思维。”

　　“爸，我一下午都没练，能起到锻炼效果吗？”珍珠真实的疑惑。

　　“你明天还想不想出去玩了？”贺山挑眉。

　　珍珠听懂了，立马哼着鼻子表示不服气。

　　金家老宅，金慧坐在书房里，一边啜饮着温热的茶水，用平板笔点开和珍珠的聊天窗口。

　　她一边斟酌措辞，一边犹豫地打下一行字，想了想又删除干净。

　　她点开珍珠的头像看她的朋友圈，从昨天珍珠分享了一张午餐照片后，到现在为止奶奶不知道看了有多少遍。

　　照片的背景是一张浅栗色原木餐桌，上面摆着一桌子家常菜，旁边椅子上还卧着一只大肥猫，画面中心是倒满橙汁的四只形状各异的杯子正在干杯。

　　任谁看这张照片都能感受到其中洋溢着浓郁的温馨和幸福。

　　奶奶摘下眼镜放在桌子上，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片刻后，拿起手机拨给金远辉，让他们下班后来老宅一趟。

　　她的话向来无人敢有异议。

　　下班后，陆苇和金远辉如约赶到老宅。

　　“珍珠最近在做什么？”老太太扫视着对面沙发上的二人道。

　　“妈，你怎么突然这样问？珍珠不是在玺印台吗？”陆苇察觉到老太太语气似乎有些不快。

　　“你说，珍珠在哪？”老太太目光锁定金远辉，冷声问他。

　　金远辉转头看向陆苇，两人面面相觑，他不解：“妈，珍珠是不是惹您不高兴了？”

　　金慧气笑了，“珍珠很好，从来没有让我不满意过。倒是你们，好像对珍珠很不满意。”

　　“妈，我们没有对珍珠不满意。”陆苇皱着眉头匆匆解释道。

　　“没有不满意为什么让她搬出金家。”老太太声音沉下来。

　　这话问的是金远辉，他没法不做声。

　　“珍珠前段时间打伤林家孩子之后，当晚提出要搬出金家，第二天就搬走了。”金远辉语气颇有不忿。

　　老太太重重闭上眼睛，仰头叹了口气。

　　“林洛言一向和金思雨关系好，为什么会突然去招惹珍珠？那珍珠又是为什么对他出手？”金慧感到一阵荒谬，碍于陆苇在这，她不得不压制怒气慢慢说。

　　陆苇和金远辉不约而同地从茶几上端起茶杯，低头喝水。其实他们后来问过吴婶和家里的佣人，她们的说辞和珍珠基本一致。

　　金慧看穿他们的心虚，便点到即止不再追问。

　　“你们知道珍珠在哪，最近去看过她吗？”老太太换个话题。

　　陆苇抬头，想回话说，珍珠没事，不用担心之类，但看见老太太的表情后，这些话又噎回嗓子里。

　　“我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想让你们看看这个。”老太太打开自己的平板，点开珍珠的朋友圈给他们看。

　　陆苇和金远辉还来不及疑惑，就看见珍珠最近更新了很多条朋友圈。

　　他们一张张地翻看。

　　有副驾驶座上绑着安全带的透明猫箱，有外地的一些地标建筑，一些工艺品小玩意，最新的是一些聚餐和游玩的照片。

　　“她一声不吭地去了京市。”看完照片，金远辉的心虚即刻被不满取代。

　　陆苇来回划拉着照片，结合文案，她语气肯定道：“她和谢怡贺山在一块。”

　　“金珍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我看她从来就没把我们当成她的父母！”金远辉带着怒气靠上沙发背，撞上前来添水的佣人，茶水瞬间打湿衣襟。

　　“这时候想起你们是她的父母了。”老太太挥手示意佣人退下，嘴边嘲讽道。

　　“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孩子受委屈的时候你们不管，她自己出去玩高兴了你倒生气了。”老太太冷笑道。

　　“妈，你怎么能这样说？”陆苇想反驳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该怎么说？林家人来闹事，结果竟然是金家大小姐从自己家里搬走，更离谱的是，做父母的居然对此毫无反应。”

　　“林洛言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总觉得他不会那样坏。”陆苇轻声开口。

　　“所以，你们旁观，放任外人欺负自己的亲孩子。”奶奶语气更加冷硬。

　　“妈……”

　　“我不说了，你们自己看吧。”老太太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这是她的人在一周前交上来的东西。

　　文件袋里装着一叠A4纸，是一份份调查报告，旁边都附着照片，用回形针固定。

　　两人将调查报告一分，各自看着手里那份。

　　陆苇手里那份日期靠前，约莫是珍珠高一，高二时期的。

　　高一的校际篮球赛，金珍珠被扔到观众席的篮球击中后脑勺。带有时间码的监控照片显示扔球的是4号前锋林洛言。

　　数学竞赛考场，金珍珠入座后不久主动向监考老师汇报并上交一只数码笔。附图是林洛言与数码笔卖家的聊天记录截屏。

　　金珍珠负责的小组作业到上场报告前，她的外套被林洛言“不小心”撒上咖啡，于是临时换成其他人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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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陆苇快速提取出关键词句再去检查照片，渐渐地，她越看越慢，眉头紧皱。

　　珍珠高二时当选上学级长，林洛言怂恿自己兄弟去当众献花表白。
　　珍珠在全校大会发表讲话时，林洛言的兄弟们集体吹口哨。
　　还有不止一次的扔掉她的试卷，在体育课前拿走她的运动鞋，给她的保温杯里换开水。
　　越往后，都是林洛言指使别人的旁证。

　　陆苇抽走金远辉手里那份，将自己的塞给他，直接翻到最后几页。

　　高三每次月考，珍珠总是状况频出，不是考前发现缺少文具，便是在考试中突发过敏需要提前交卷。偏偏每次林洛言早晨去过金家，接下来金珍珠考试便不会顺利。

　　陆苇猛地想起来，珍珠高考前一段时间，总是不吃早饭便出门，那时他们以为珍珠任性耍小脾气，只要他们不理会，她就老实了。

　　现在看来，只怕是珍珠提前知道，林洛言对她的饭菜动了手脚。

　　“你们放任所谓的老实孩子在眼皮子底下坑了珍珠三年。” 老太太仰头压下酸楚，冷声道。这些报告，她一拿到便全部读完了。

　　“怎么会这样，我们和林家关系这么好。”看完这些，陆苇还是难以置信。

　　“你们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琢磨不明白？林家希望林洛言和真正的金家小姐交好，所以在珍珠升市一中后，林家给林洛言办转学，强力促成他们同校。”
　　“但林洛言和金思雨从小青梅竹马，珍珠出现，阻碍了他们交往，你们懂吗？”老太太旁观者清。

　　“就算金珍珠有苦衷，那她为什么不说！”金远辉看完文件窝火极了。

　　“说？她该怎么说？给你们说有用吗？”
　　“你们都是生意场上的老人，最会看人看势，我不信你们察觉不到珍珠的状态，你们为什么不愿意问一句？”奶奶恨铁不成钢。

　　“珍珠说出来我们没道理不管的呀。”陆苇辩解道。

　　“珍珠这次说得很明白，你们管了吗？不照样什么都没做，任由珍珠自己搬走！”
　　“你们向来如此，珍珠如何信任你们？依赖你们？”老太太轻轻摇了摇头。

　　“如果金家未来的继承人连这点抗压能力都没有，以后如何管理整个金氏。”金远辉振振有词。

　　“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叫你从小吃苦头？我说过，金家未来的主人只需要一样东西，那就是能力，我已经在珍珠身上看到了。”金慧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