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播成为我家教》倾也是青也

3、奔现 与她的

　　与她的初见，是我小心翼翼计划了很久的事。
　　暑假来得不算慢，但真到了我又觉得太快了。
　　七月二号晚上韩知桐发消息说已经到酒店了。我回了句“好的”，语气平淡得像回班主任的通知。其实我在床上滚了三圈，滚到早早都嫌我烦，跳下床趴地板上去了。
　　七月三号上午九点半。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坐在一楼沙发上。位置是精心选过的，刚好能看见大门，又不会太刻意。
　　我穿了件米白色亚麻衬衫，头发散着，怀里抱着早早。早早大概感受到了我的紧张，安安静静趴在我膝盖上。
　　阿姨去开门。然后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你好，请问是时浮家吗？”
　　和视频里一模一样。不对，比视频里更真实。
　　她从玄关走进来。白T恤，浅蓝条纹衬衫当薄外套，宽松牛仔裤，帆布鞋。鲻鱼头的碎发别在耳后，露出下颌到耳垂的线条。比视频里更好看。不是滤镜那种好看，是反过来，真人更立体更生动。眉毛很浓，没怎么修，眉尾微微上挑，但眼神又很软，把那股冷气中和了。
　　“韩老师。”我开口。声音还算稳。
　　她笑了一下，说话的时候果然口吃了：“时、时浮对吧？”
　　“嗯。进来吧。”
　　换鞋的时候帆布包从肩膀上滑下来，她手忙脚乱捞住，耳朵尖红了。我假装没看见，低头揉早早。早早这个叛徒已经在蹭她脚踝了，尾巴摇得屁股都在晃。
　　“它叫什么？”她蹲下来。
　　“早早。”
　　“早早。”她揉了揉早早的耳朵，早早立刻翻出肚皮。行，来我家五分钟，狗已经叛变了。
　　我带她上二楼，走在前面，后背能感觉到她的目光。
　　也可能是我多心。房间提前收拾过了，书桌擦得干净，课本摞得整齐，吉他靠在墙角。
　　“哇，好干净。”
　　“特意收拾的。”
　　她回头看我一眼，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坦诚，笑了。“我房间要是能有这一半整洁，我妈能去庙里还愿。”
　　上课比我想象中顺利。她备课很认真，不是来走个过场赚快钱那种。讲到一半她忽然停了一下，说：“你学得挺快的。”
　　“你教得好。”
　　“这种商业互吹可以少一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弯了一下。
　　休息的时候我指了指墙角的吉他。“你会弹吉他。你视频里有。”
　　她眨了眨眼，好像才意识到我真的把她视频都看过了。那个表情有点意思，惊讶里带着不好意思，又有点藏不住的小开心。她走过去调了调弦，拨了几个音，弹了一首《心墙》。声音软软的，不是很用力的唱法，每个字都咬得很轻。我跟着调子轻轻垫了声，她抬起头看我一眼，笑了一下。
　　早早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进来了，趴在我们脚边，尾巴慢吞吞地摇。
　　弹完我拍了拍手。“好听。”
　　“好久没弹了，手生。”她把吉他放下，揉了揉鼻子。
　　“对了，”我忽然想起来，“你上次说给学生分橙子，说也要给我带的。”
　　她“啊”了一声，转身去翻帆布包，掏出个塑料袋递过来。两个橙子，黄澄澄的。从杭州拎过来的。因为我在微信上开了个玩笑，她当真了。
　　“我记着呢。今天早上差点忘了，又回去拿的。”
　　“你真的带了。”我接过来，低头看手里的橙子，怕她看见我的表情。
　　“答应的事当然要记得。”她说得一板一眼，好像在陈述什么理所当然的事。
　　“那我切了。有刀吗？”
　　我拉开抽屉摸出那把塑料刀和纸盘。上次过生日吃蛋糕剩下的，没想到还有今天。她看看那把塑料刀，表情复杂。
　　“你们家厨房没有水果刀吗。”
　　“有。但下楼拿好远。”
　　“你家厨房到二楼能有多远。”
　　“很远。”我一脸认真。
　　她没辙了，笑着帮我按住橙子。塑料刀在橙子皮上来回划，切得很吃力，橙子差点滚出去，她眼疾手快按住，手指和我的碰在一起。她没缩，我也没缩。等终于切完，橙子已经不成橙子了，有的是块有的是片，卖相极其惨烈。
　　“虽然外观不太行，”我举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橙子，“但味道应该一样。”
　　她咬了一口，嚼了嚼，点头。“嗯，甜的。”
　　“那说明是我挑得好。”
　　“这橙子是我挑的。”
　　“哦。那就是你挑得好，我切得好。”
　　她咬着橙子笑，腮帮子鼓起来一块。早早凑过来闻她的脚踝，打了个喷嚏，她蹲下去给早早擦鼻子，嘴里还含着橙子，含糊不清地说你不能吃这个哦。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个声音说：完了。
　　比之前那种“完了”更彻底。之前是隔着屏幕的，还能假装是追星。现在这个人蹲在我家地板上给我家狗擦鼻子，嘴里含着橙子说话含糊得像个小孩。
　　而我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这一个星期，能不能过得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