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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二章 吃白食的?来救命的(三) 还有这么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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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的电话还没拨出去,水产养殖间的小铁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后转出两人来。
一个是鹤发童颜的老头,虽然须发皆白,但脸上没有皱纹,眼神也很是清亮。另一个则是老态龙钟的老太太,也是眉似三冬雪,鬓赛九秋霜,不过是满脸皱纹,眼神浑浊。两人都穿着菊花盘扣唐装,脚上蹬着老式布鞋,没有任何配饰,倒也算得干净整齐。
夜秦澜往后退了几步,刚放下的喷枪又拿起来了,皱紧眉头打量来人。
这两人从哪冒出来的?水产养殖间里还住人么?明明是耄耋之年的老人,为什么动作间不带一丝迟缓,走起路来脚下生风?
最奇怪的还的说是他们的神态,俱是忧心忡忡、战战兢兢,恭敬中带着惶恐不安,低着头不敢作声,又悄悄撩起眼皮,偷瞄杨柳的脸色。
他们怕杨柳?长辈怎么会怕小辈?
杨柳乜了二人一眼,脸色更冷,如覆三尺冰雪,声如裂冰:“主动交代问题,坦白从宽,若有隐瞒,后果自知。”
老头哆哆嗦嗦上前一步,佝偻着腰,脑袋垂得就差扎进地里,浑身筛糠似的抖,抱拳施礼也颤巍巍的,说话声也带着抖:“回上差[ 上差(音拆)指的是由上级衙门(尤其是中央朝廷)派遣下来办理公务的官员。下级官员为了表示谦卑和尊敬,也会泛称自己的上级官员为“上差”。]的话,这厮本是海里开了灵智的八爪,早年间为核废水所染,心性大变,修为大涨。去年春天游到我江中,不知何时与江对岸白家勾搭一处。白家向它进献童男女十余双,这厮收下白家的大礼,便在江中兴风作浪,为祸一方。”
夜秦澜听老头一席话,听得眼睛都发直。
章鱼被核废水污染变异,从海里游到江里,这种基因突变的事,他不太了解,权且作罢。白家在搞什么鬼?!献童男女这种封建陋习还留存着?!还用这种手段收买了一只变异章鱼?!原来这一场根本不是水文和天气问题,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是知情不报、玩忽职守,还是你也得了好处?海里走失的人口,还是受核辐射变异的,海里不上报,你也不上报?”杨柳一句话问得老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杨柳也没理他,扭头问夜秦澜:“对岸白家跟夜家是对头?”夜秦澜回神,点头道:“不错,白家是新兴的漕运公司,跟我方是竞争对手。”“我不便插手市场竞争,但白家献童男女的事有违公理,我可以帮你收集证据,”杨柳顿了顿,“仅限于收集证据,诉讼流程也不便参与。”
这位美食家兼厨子的杨小姐肯定是秘密特派员一类的身份,诉讼这种事自然是不好出面。可她为什么称章鱼是海里走失的人口?对,一定是暗语!夜秦澜满应满许:“打官司这种事怎敢麻烦杨小姐,放心交给我们夜氏集团的法务。”
杨柳点点头,看向老太太,“轮到你了,说说看,那是你什么亲戚?”老太太肉眼可见地打了个冷战,嗫嚅道:“只……是沾亲,早就出了五服……我、我……”“怎么?你还想说你不知情?”杨柳冷笑,双臂环抱,横了她一眼,“不肯交代就等上头查,要是查出你也有份,可等着一顿板刀面吧。”
板刀面?!
夜秦澜脑海深处破碎的记忆被唤醒。江上有江上的规矩,老爷子都当成睡前故事讲给他听。
旧时的江面上总有一伙杀人越货的水贼,水贼害人性命大抵有三种手段。一种是“种荷花”,就是先五花大绑,再在脚上套上坛子,最后沉江,任那人多大水性也求生无门。相比之下,“下馄饨”就简单的多,专用来对付旱鸭子,扒光了衣裳,囫囵地踹下江去。而“板刀面”最为血腥,在船上乱刀砍死,再抛尸江中,才是“吃板刀面”。
她说的“板刀面”是他所知的板刀面么?
夜秦澜还一头雾水,就见老太太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哽咽难言,“上差饶命……上差饶命……”
杨柳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厉声道:“上头早有严令,坚决斩断关系网、利益链,彻底破除一切猫腻、暗门,你还敢结党隐私、谋财害命?果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祭赛国金光寺之故事尔!”老太太闻言,脸色骤变,面似菜色,仿佛秋后黄桑叶,却不敢再动悲声。
祭赛国?金光寺?那都是什么地方?
夜秦澜顶着满头问号,先看看老太太,又看看杨柳,就这么看了好一会,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却意外发现杨柳眉心有一处胎记。
淡淡的,一个指节长短,细如纤毫,若不仔细端详,肯定是注意不到的。
“别看我了,”杨柳无奈捏了捏眉心,不落痕迹地遮住胎记,“亏损货物清单和失踪人员名单有列过吗?”“有的!”夜秦澜赶紧掏手机,另一手还是稳稳地握着喷枪。
杨柳又乜了一眼如坐针毡的老头和老太太,才从小狗印花的帆布双肩包里翻出一台巴掌大的热敏打印机,“你连一下蓝牙,叫‘清源笙歌’……这个。”
小小的打印机“嘀”地响了一声,然后开始稀里哗啦往外吐清单,宽度跟超市小票差不多,但长度令人咋舌,一直拖到地上,积成一堆。
“我的打印纸都要用完了,”杨柳咬牙切齿地撕下长长的清单,甩到两人面前,“天亮之前送到码头,遇害人员遗体整理好遗容,连同白家送童男女一事的证据,一并送回。因玩忽职守导致百姓受害,按律计算赔偿,也给人家送来,也许能博上头从轻发落。”
老头为难道:“上差,那些人都……都让那厮吃了,尸骨……尸骨无存啊……”
“混账!还有脸说!”杨柳翻手上步,剑已在手,直指老头的咽喉,只差一丝,只需稍微往前一递,就能结果老头的性命,“在你辖下枉死无辜百姓上百,你难逃公道!把人家的东西还给人家,然后自己滚去交代问题!”
“是、是……下官、下官这就去!”老头被吓得跌坐在地,冷汗乱蹦,手脚并用地往后挪,等挪出一段距离,才敢连滚带爬的钻进水产养殖间。
只在转瞬之间,老头和老太太连同一地章鱼刺身和墨汁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夜秦澜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捏着喷枪,手指搭在扳机上,小心地上前几步,一脚踹开那扇小门,然后立即隐蔽在门一侧。通亮的灯光下,只有一片平静的江水,浅浅泛着縠纹。
“他们走了,”杨柳收起金剑,“带人去码头吧。”
“你刚才明明可以杀了他,为什么不动手?就是因为他,我的船员才会丧命!才会有那么多无辜的人失去至亲!你明明说他难逃公道,为什么还要放走他!”夜秦澜摔上铁门,压抑不住歇斯底里。
船员都是夜家的追随者和拥护者,为夜家付出了无数汗水,还付出了生命,而害死他们的凶手就在眼前,他却眼睁睁看着凶手逃走。
面对他的质问,杨柳语气平静、条理清晰道:“首先,他没有对你的人身安全产生正面侵害,其次,他是来自首的,自首相对从宽,可能免死,得让他去走审判流程。”
夜秦澜嗤笑:“杨小姐,我是该夸你形式主义尊奉得好啊,还是该怪我自己没好好给你送礼啊?流程这种有名无实的东西,也拿出搪塞我!”
“只是项上一刀之苦,你不觉得太便宜他了吗?”杨柳仰头跟他对视,眸似寒潭,隐隐然有万钧雷霆浮动,“应该让他们受到审判和制裁,但不是擅动私刑。”
夜秦澜一时怔住,理智慢慢回笼,“抱歉,我失态了。”杨柳莞尔,冰雪尽融,打开手机备忘录递过去,“给我留一个邮箱地址,判决结果公示之后,我发给你——三个月之内,宣判之后马上发给你。”
夜秦澜已见识过她干脆利落的行事风格,故而对此话深信不疑,接过手机就留下了自己的工作邮箱。
他忽然想起章鱼怪,问道;“那你为什么将那只章鱼就地正法?他不用受到审判和制裁?”“那厮丧心病狂,就冲要你命来的,要是不就地解决,你的人身安全没法保证。审判和制裁固然重要,但人身安全最重要。已经有那么多无辜丧生之人,假若再让他伤到你,我就罪该万死。”杨柳这才想起钉在墙上的主厨刀,转身去拔,“弄坏你的墙了,我赔你。”
“不行不行不行,你救了我的命,我哪能让你赔这墙?我得谢谢你救了我。”夜秦澜心里涌起一阵后怕。如果没有杨柳及时出手,他或被章鱼怪的触手拖进江里,或者被那一口浓墨喷中,后果不堪设想。心有余悸的同时,羞臊也爬上脸颊,他那张俊脸涨的通红,“我之前还……还以为……对不起,是我以貌取人了。”
以为你是吃白食、砸场子的,这半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但他心里清楚,杨柳早参透了他之前那点狭隘心思,所以才会当着他的面收拾那条草鱼。倘若坦诚些说开了,就算冰释前嫌:若是遮遮掩掩,反而容易心生芥蒂。
“不妨事,”杨柳单肩挎上小狗印花帆布双肩包,笑道,“你家厨子做的西点确实不错。”见她如此豁达,夜秦澜也不再忸怩,亦笑道;“随时恭候杨小姐,西点管够!”“夜老板盛情,却之不恭,不过得等下次再来,”杨柳象征性地客气一句,“现在,多带人,去码头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抽出几张红票子放在料理台上,又拿过那把主厨刀来,压在钱上。夜秦澜心下明了。这是赔墙皮的钱,而且按江湖规矩,这份钱用刀子压住了,他就必须收下,不收就是驳人家的脸面。
这人……够个特派员。
玉兔西落,东方启明星亮,江水涨潮,货物清点工作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人影交错,脚步声响成一片,个个都忙得脚不沾地,偏偏又忙中有序,有条不紊。
夜秦澜依旧西装革履,负手凭栏而立,神色晦暗不明,颇有君临天下之气概。他不是在看江景,他在看杨柳。
码头旁边的江水里伫立着一座石雕,雕的是一只类似龙的瑞兽,趴在石座上,双目紧盯着滚滚滔滔的水面,神圣庄严,不可侵犯。他听老爷子说过,那是明代留下来的镇水兽蚣蝮,专管水患。
杨柳就站在蚣蝮石雕的脑袋上,单肩挎着小狗印花帆布包,双手环抱当胸,似乎也在看江景。发间金簪灼灼闪光,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格外耀眼,背包带子在江风中飘动,尽显潇洒浩然之气。
夜秦澜忽然想起一首小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她不是梦的装饰,是破解噩梦的钥匙。
“老板,全部清点完毕,”秘书递上清单,“除了我们丢失的货物之外,还有一箱未提纯过的金沙,连箱重一百五十公斤整,估价待定。”
这箱金沙想必就是所谓的赔偿。一百五十公斤可不是小数目,就算去了箱子,金沙只算百分之五十的提纯率,那也是很可观的一笔钱。
夜秦澜拿着清单出神,恍然间瞥见石雕蚣蝮的眼睛似有两点金光闪烁,不禁愕然发愣。
“老板,还有一个档案袋,密封的。”秘书见他不说话,又递上一个厚厚的档案袋。夜秦澜没有多想,接过来就撕开密封膜。里头是一大叠人员档案和一个U盘,细翻这些档案,他还真认得几个,都是对岸白家的骨干。
莫非,这就是证据了?半晚上的时间就能收集足够的证据,组成完整的证据链?神探啊?福尔摩斯转国籍,还是狄仁杰复活?
杨柳攀住码头的护栏,一个“鹞子翻身”从蚣蝮头上翻到码头上,从小狗印花帆布包里摸出平板,“U盘给我一下。”夜秦澜递上U盘,忧心道:“别随便打开,万一有病毒。”“他们不敢。”杨柳满不在乎,插上U盘开始下载压缩包。
谁不敢?在厨房见到的两个怪人吗?这真的是所谓的证据?献童男女这种丧尽天良的事真的存在?他只在民间传说里听过。即使白家确实跟夜家不睦,也不至于做这种事吧?
杨柳熟练地下载、解压压缩包,点开文件夹里一个视频,特地关闭外放音量,按着进度条快速拖动,简单浏览了一遍。夜秦澜跟不上她的速度,只看到人影晃动、水花溅起,好像有人把什么物件丢进江里。
人肉扫描机?她真看得过来?
“这些东西不要外传,尽快报案,”杨柳拔下U盘,重新放进档案袋里,又叮嘱道,“一定要尽快,以免节外生枝。”夜秦澜接过档案袋,没有交给秘书,就捏在自己手里,“我会亲自办这件事。”
凭这一个档案袋就能光明正大地扳倒白家,何乐而不为?滚滚江上,夜氏称王,至少在未来十年内,将不会再有能够挑战夜氏集团的新兴力量。功劳簿上也将有他夜秦澜的浓重一笔,足以堵住所有长辈的碎嘴。
东方破晓,红日喷薄而出,晨曦洒落江面,波光粼粼,像是碎金铺成一条通天大道。
杨柳在平板上滑动几下,调出一个页面,“收到货物的清单方便然我拍个照吗?”秘书不敢做主,扭头看夜秦澜。夜秦澜很爽快的答应下来,毕竟清单不是商业机密。
杨柳拍了照,又取下平板笔,“麻烦夜老板签个字,只用作确认货物失而复得的凭证,不做其他用途。”夜秦澜接过平板笔,第一笔正落在图片上正文内容处,笔迹跟文字内容有些许重叠,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停笔一瞬,又在下面空白处补了一句话,“仅用于确认货物收到,其他用途无效。”
签名被盗用的代价过于沉重,他负担不起,夜氏集团也负担不起。
杨柳见他如此也没说什么,收起平板,“真凶现身,货物收回,夜老板是不是可以把真君图给我了?”“早就准备好了。”夜秦澜拍拍手,三个踩着细高跟的女秘书,其中一个提着密码箱。
女秘书当面打开密码箱,取出真君出川图,缓缓展开。画上的二郎真君栩栩如生,肩架扑天鹰,旁随哮天犬,额生第三目,身着淡鹅黄。斜挎象弭鎏金宝雕弓,鸟翅环上挂冷森森三尖两刃刀。工笔细腻传神,但颜色尚且鲜艳,外行人也看得出不上年头,最多是清末民国的东西。
“嘀嘀——”“是谁约的上门取件!”在吞吐量巨大的码头上,快递的小三轮铁皮车和快递员的吆喝显得格外突兀。
“我!这边!”杨柳高声回应,招手示意。夜秦澜虽有疑惑,但不好过问旁人私事,于是不曾作声。
快递员驾着小三轮车叮呤咣啷驶来,“寄什么啊?”“寄幅画,”杨柳顺手抄起真君图,随意一卷,直接交给快递员,“就寄这个。”女秘书低头看看自己空空的两手,抬头看看夜秦澜,不解地眨眨眼。
“这画……得包装一下吧,刮花了或者弄湿了都不好,”快递员捧着一幅光秃秃的画,直挠后脑勺,“你们不是有密码箱吗?那个就挺好。”女秘书闻言,赶紧提着箱子往前跑两步。“用不着,”杨柳摆摆手,“这画防水防刮,用不着包那么细致。”
防水防刮?那是宣纸画的,不是塑料布打印的,怎么防水防刮?宣纸绝对是沾水就湿、刮上就花的啊!
夜秦澜后悔没认真看看那画了。防水防刮的宣纸肯定是稀世珍宝,作为博人眼球、展示阅历的谈资最合适不过。
快递员也乐意少些麻烦,摸出手机拍照上传,“寄到四川是吧?”“嗯,到都江堰。”杨柳点头。
夜秦澜又蹙起眉头。她是来收真君图的,现在真君图已经收走,寄都寄出去了,就意味着她的事已经办完了。事情办完了,她岂不是要走了?
“杨小姐,”夜秦澜的脑筋转的飞快,要真是有齿轮的机器,只怕已经冒烟了,“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看起来不是问句,其实是个问句。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就是你说应该怎么感谢,我就按你说的那么感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豪车豪宅红票票,庄园古董大钻石,只要开口,那就真给,加倍给,反正夜家给得起。
杨柳正拿着手机准备付快递费,闻言一笑;“要不,你帮我付快递费?”快递员在一旁搭腔;“美女,你扫下这个码,能领券,用完券之后寄件只要九块九。”
付快递费?!九块九的快递费?!这么绝佳的机会,就算她狮子大开口,跟他夜秦澜要九亿九千万,夜秦澜也不会眨一下眼睛,不带一丝犹豫地当场转账,然后自觉拟写自愿赠予声明。喝口茶都得花几百块的夜老板,她居然让人家给她付九块九的快递费?!多久没有过这么小一笔开支了,夜秦澜连估算都估不出来。
是她没听懂吗?不是。夜秦澜看得到她笑容中的深意。不管给什么,她都不要,用不着,甚至是看不上。
“跟你开玩笑的,”杨柳又笑,“九块九的快递费还要你付?”说完,转手就付款了。
得,九块九都花不出去了。
夜秦澜好歹也是商界高手,留客的招式得心应手,“厨房准备了早餐,传统的英式黄油蘑菇和厚切培根,还是昨晚的西厨掌勺,请杨小姐赏光移步。”“夜老板抬爱了,”杨柳摆手,把下滑的帆布包拽回肩上,“昨晚那两个人的事,我还得去跟进,就不多留了。”
简单一句话就回绝了,夜秦澜还不好意思再开口留她。昨晚急吼吼地要处置那两个人的是他夜秦澜,人家急着走是为了替夜家办事去。他再拦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不等他想出解决办法,杨柳抢先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夜老板,江湖再会。”话音落点,转身就走,灵活如云雀般辗转腾挪,转眼间遁入搬运货物的人群。
“杨小姐!”夜秦澜赶紧迈步去追那道淡鹅黄的背影。码头上人来人往,货来货往,两个搬运工人抱着箱子从他面前面对面擦肩而过,可就在那两人走过的瞬间之后,夜秦澜再也找不到杨柳的身影。
只有来来往往的工人和货物,那还找得到那一抹鹅黄?
夜秦澜愣在原地。
秘书抱着一大捧玫瑰,气喘吁吁地冲过来,“老、老板……最早开门的花店……加急……最、最贵的玫瑰……”夜秦澜无奈摇头,只是无言摆手。
就连倾慕也被看透了,躲掉了。
一声淡淡的叹息被江水卷走,不留一丝痕迹。
不是吃白食、砸场子的,更不是为了索要报酬或是企图攀高枝的,是来救命的。
救他的命,也救夜氏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