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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章 吃白食的?来救命的! 收真君图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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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畔,夜氏大楼是建筑群中最高的一座,仿佛不可一世的上位者俯瞰着臣民。顶楼,华丽的水晶吊灯在落地窗上映出梦幻般的倒影,远处的江景若隐若现。拍卖师的锤子一次次落下,拍卖会也接近尾声。
大厅二层的单向玻璃后,夜秦澜轻晃红酒杯,凝视着台下形形色色的竞拍人。盘里的牛排早就凉了,还一口没动。
他在等。
终于等到排在末尾却又不是压轴的一件拍品,古朴的纸卷慢慢展开,是一幅真君出川图,年代不详,作者也不详。绝大多数买主已经用掉了大部分兴致,只为等待最后一件压轴拍品,对于这件名不见经传的东西,只是匆匆抬头瞟上一眼,又低头各行各事。
夜秦澜快速扫视所有人,他必须找到真君图的买主。忽又想起老爷子强撑病体,把真君图交给他时的场景,他好像从没在老爷子脸上见过那么郑重的神色,仿佛捧着祭天玉璧一般。
“江上风暴频起,却只有我夜家的船深受其害,货物尽数沉没,乃至船毁人亡,其中定有蹊跷,若是能请那来收真君图之人出手相助,想必有望救我夜氏一门百余年漕渡生意。”
夜秦澜是将信将疑,可他不想驳老爷子,也不想夜家就此不明不白地败落,于是摆下这一场拍卖会,亮出了祖传的真君图。
有人举牌了。
银色亮片鱼尾裙,棕色大波浪卷发,一整套的钻石首饰,纤腰秀项,妆容精致,仪态端庄,二十三四青春年纪,俨然飘飘然神仙气概。
想必是她!
夜秦澜眼前一亮,刚想叫侍应生请人家到包间详谈,怎料得有另一人举牌。
不应该啊……这幅真君图的成画时间和作者都不详,没什么收藏价值,还被他故意挂上了天价,除了那位收图之人,不应该有别人举牌才对,这是从哪冒出来的买家?
夜秦澜皱眉看向另一人,待他看清之后,眉头皱得更紧。
也是二十上下的姑娘,穿一件淡鹅黄短袖衬衣,肩头处绣着一只活灵活现的白鹭,配琉璃蓝束脚灯笼裤。齐肩黑发没烫没染,半扎着时兴的狼尾辫,还莫名其妙地插着一根金属簪子。身子向后靠着椅背,两条腿架起来,露出一双国潮品牌的高帮运动鞋。英秀的眉眼间透出几分不屑,好像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比夜秦澜还像纨绔子弟。
桌上的包不是国际大牌的限量手提包,反而是一个小狗印花的帆布双肩包,跟现场高贵典雅的装潢格格不入。
那人面前的三层蛋糕架又空了。
夜秦澜皱紧眉头,招手叫来秘书,“那位的蛋糕架换过几次了?”秘书表情复杂道:“四回了,还没举过一次牌。”
拍卖会准备的甜点就是个摆设,场上基本没人吃,最多动一两块,哪有一整场都在吃的?只是吃完一架也就算了,居然一口气吃空四五架!这位到底是来竞价的,还是卯着劲准备吃垮他?
场上的竞价越来越激烈,两人举牌的速度越来越快,价格已经飙升到起拍价的几十倍,引得其他买主咋舌。
秘书轻声道:“总裁,快上亿了。”夜秦澜才恍然回神:“赶紧叫停,请她们到包间详谈。”
几分钟后的私人包间,夜秦澜身后的墙上挂着那幅真君出川图,一边坐着银色鱼尾裙大美女,一边坐着“吃白食”的那位。侍应生给三人倒上茶之后,立即知趣地退出去,并且关上门。
夜秦澜开门见山道:“两位,我就不废话,这幅真君图——”“我知道!不卖,只等有缘人!”银色鱼尾裙抢道,“我就是来收真君图的,夜先生给我就好。”
夜秦澜心道:我就知道是她,收真君图的人肯定不是等闲之辈,肯定不会是旁边吃白食的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心中如是想,他欣然问道:“小姐是不是姓杨?”银色鱼尾裙立即点头,露出妩媚的笑容:“对啊对啊,我叫杨柳,道号拂衣。”
吃白食那位本来悠哉悠哉架着腿喝茶,一听这句话,直接把茶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冷脸问道:“封号是什么?”银色鱼尾裙打了个寒噤,故作镇定:“封号天策。”吃白食那位冷笑:“四字封号,天策后面两个字是什么?仙子,还是神女?”银色鱼尾裙脸色微变:“这个……”
吃白食那位翻了个白眼,看向夜秦澜,指指墙上的真君图,“你仔细看看那幅画,再看看我的脸。”夜秦澜一怔,下意识回头看画,又扭头看她。
剑眉,弓口,悬胆鼻,眼前这人竟然跟真君图上的二郎真君有七八分像!她到底是什么人!难道这幅画是照着她画的?不应该啊,这幅画是老爷子传给他的,理应上年头了,画画那会儿还没她吧?莫非是照着她家长辈画的?
吃白食的看他发愣,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道:“暗号。”夜秦澜猛地回神:“暗号……向阳花木易为春。”
“近水楼台先得月!”银色鱼尾裙拍着桌子站起来抢答。吃白食的又翻了个白眼,不紧不慢道:“劈山杀神卯金刀。”
银色鱼尾裙高声道:“绝对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你那句都不对仗!”吃白食的叹了口气,摇头道:“我以后还是少吃草鱼吧。”
夜秦澜疑惑:“为什么要少吃……”他话音未落,银色鱼尾裙脸色大变,惊恐万状,端庄仪态丢得一分不剩,跳起来就往外跑。
她跑什么啊?不收真君图了?还没给夜家平事,怎么走了?
吃白食那位不慌不忙,取下半扎狼尾上那根突兀的金属簪子,手腕一转就甩了出去,正好钉在银色鱼尾裙的裙摆上。风情万种的美人脸朝地狠狠摔了个大马趴。夜秦澜赶紧起身,准备上前查看。
“腿都没有,还想跑?”吃白食那位的身法比他快,弯腰拔出簪子,一边甩掉上面的血迹,一边起身,竟然从地上拎起一条二十多斤重的大草鱼来。
哪来的鱼?!
夜秦澜理不出一点头绪,三两步走过去,低头一看。地上只有一点血迹,是那条草鱼尾巴上流出来的,什么银色鱼尾裙的大美人,连裙子上的亮片都找不到一片,只有几片甩掉的鱼鳞。
“她……人呢?这条鱼是哪来的?”吃白食那位抠着草鱼的腮,往上举了举,“这儿呢,草鱼精。”
“草鱼精!?”夜秦澜的脑子现在像没信号的老式电视机,乱七八糟一片雪花和色彩条。这种怪力乱神的事,他向来是不信的,可现在已经由不得他不信了。
吃白食那位找张纸蹭蹭簪子上的血迹,把簪子重新插回发丝间,腾出一只手来,抡圆胳膊扇了草鱼一耳光,“听着,巡世太保,天策神将,杨柳杨拂衣,管世间一切不平之事。这点功课都没做好,就敢出来混?诈骗就算了,还吃人!”
“吧嗒”一声,草鱼半个脑袋掉地了。
她好大的劲儿!这是夜秦澜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她才是杨柳,老爷子说的来收真君图的人!这才是夜秦澜冒出的第二个想法。
等等,‘巡世太保天策神将’是什么东西?怎么他这个从中学就开始出国留学的人听不太懂呢?但是,他听得懂‘管世间一切不平之事’!
她能平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