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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北斗星君 离开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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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苗疆后,三人走了七天七夜,终于看见了魔渊的地界。
这里已经不能用“荒凉”来形容,放眼望去,尽是黑色的焦土,寸草不生。天空永远是低压压的灰色,不见日月,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地面上那些狰狞的裂缝。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腐肉混合的气味,每吸一口气,都觉得喉咙火辣辣地疼。
“这就是魔渊?”柳轻音脸色苍白,紧紧抱着琵琶。
温若水也下意识抓紧了江雪成的衣袖,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这片传说中的死亡之地,还是被那股扑面而来的死寂和绝望压得喘不过气。
江雪成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判官笔,笔尖朱砂此刻亮得惊人,这是在警示,警示这里极度危险,警示有强大的存在正在注视着他们。
“往前走。”他声音平静,“斩红尘还等着我们。”
脚下的土地软得可怕,像踩在腐烂的尸骸上,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
越往前走,裂缝越密集,有些裂缝宽达数丈,深不见底,从底下涌上来的是浓稠如墨的黑气。黑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无声地张着嘴,像是在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些都是百年来死在魔渊边缘的怨魂,有误入此地的旅人,有被魔神蛊惑的修士,也有温氏那些自愿献祭的族人。
它们无法进入轮回,只能永远徘徊在这里,被魔渊的怨气侵蚀,最终化作黑气的一部分。
“江公子,”柳轻音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那里好像有个人?”
江雪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大约百丈外,有一座石台。石台边缘,坐着一个人。
黑衣,白发,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他手中握着一柄剑,剑尖抵在地上,剑身锈迹斑斑,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是斩红尘。
但又不太像。
因为这个人身上没有任何活气,也没有之前那些魂魄虚影的灵动。他就那么坐着,像死了,又像在等什么。
江雪成加快脚步,走到石台前。
这时他才看清,斩红尘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胸口有一个大洞,能看见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江雪成想伸手去碰那早已消散的人。
“别碰。”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不是斩红尘的声音,斩红尘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声音来自石台另一侧。
江雪成转头看去。
石台边缘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白衣,长发,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他赤足踩在焦土上,每一步都轻盈得像没有重量,但江雪成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也没有生气。
是清徽真人的残魂。
或者说,是他留在魔渊的最后一点意识。
“清徽道长...”温若水声音发颤。
残魂看向她,眼神温柔:“若水,都长这么大了。”
温若水眼泪瞬间涌出:“爹...”
残魂摇摇头,笑容苦涩:“别叫我爹,我不配。”
他走到斩红尘身边,看着那簇银色火焰,轻声说:“你们终于来了。”
清徽真人眼神扫过几人,声音有了几分疲惫:“红尘他...”
温若水和柳轻音低下头,眼角含泪。江雪成解释了这一路以来的艰辛,和温氏宗祠那耗尽神魂的一剑。
听完这一切,清徽真人的残魂看向一旁半透明的斩红尘:“没想到啊,你的死劫竟是在这...”
他顿了顿,仿佛想到了什么,声音更添了几分痛苦:“这劫,我竟也是其中一环。”
温若水声音发颤:“死劫...爹,斩大哥为何会有死劫?”
江雪成也是不解,以清徽真人的修为,竟然看不透斩红尘的死劫吗。
听他这意思,还是会错了死劫的时机。
清徽残魂轻叹一声:“这事,得从千年前,天道之死说起。”
听到熟悉的话语,两女突然一愣,随后齐齐看向江雪成。
江雪成心里也是一惊,千年前?难不成清徽真人活了千年不成。
“千年前,前任天道溃败,其本身化为一道灭世之气,意在覆灭当代天道。”
“它与一名修行宗门外门弟子融为一体,化为魔神,而当时的仙神由于沾染了当代天道的气息,不能下凡剿灭魔神。”
听到这段隐秘,江雪成的思绪被拉回了千年前。那时下凡之路被关闭,天道降下旨意不得擅自下凡,原因竟是怕前任天道顺藤摸瓜,来个玉石俱焚。
清徽真人继续说道:“在各大宗门即将覆灭之时,出现了一名青年,他已一己之力,封印魔神,随后天道降下功德,接引成仙。”
听到这时的江雪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千年前,魔渊被封印,北斗星君飞升仙庭。五百年前,北斗星君下凡,清徽真人横空出世。难不成...
就在江雪成思绪混乱时,清徽残魂又接着说出了让他心中一惊的话。
“而我,就是那被封印的魔神。”
在清徽残魂说出这句话后,众人先是一愣。
温若水最先回过神来,忙问道:“爹,你...你是魔神?那...”
显然温若水也是被这句话扰乱了心思。
不等她接着问,清徽残魂抬手示意等他说完。
“五百年前,我被一道神力拉出封印,尽管眼前之人容貌有些差异,但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正是千年前封印我的那名青年。”
江雪成攥紧手指,他知道,那名青年正是自己苦寻不得的北斗星君。
当年,他暗中动手打开飞升台,帮助北斗星君下凡,虽然不知对方为何执意下凡,不惜违抗天道,但作为挚友,他毅然选择出手。
没成想,当日一别,此后竟再无消息。
无论是地府的转生盘,还是以神念探寻凡间,都一无所获。
没想到,星君竟是为了这件事,那最后又曾会遍寻不得。
想到这,江雪成迫不及待的问道:“所以,那人后来何去?”
清徽残魂长叹一口气,看向了一旁半透明的斩红尘:“红尘...便是那名青年。”
江雪成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眼前之人,似是想要从那道虚影身上看出一丝当日星君的影子。
柳轻音有些了解江雪成似乎一直在寻找一个人,此时看到江雪成沉默不语,她也猜出了,斩红尘或许就是他一直寻找的人。
柳轻音抱了抱琵琶,轻声问道:“那斩公子,后来是如何成为您的弟子?”
清徽残魂眼神迷离,思绪仿佛拉回五百年前,那是他再见恩公的日子。
...
那时的清徽,身上还穿着天衍宗外门服饰,自封印以来,他自知罪孽深重,屠戮凡人、修行者不知几何,甘愿被封印在此地终生。
直到封印破碎的那天,一道神仙般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他也一眼认出了对方。
来人身着玄色长袍,一双眼睛好似繁星流转,他一挥手便破开封印。
感受着即将吞噬理智的魔气将要再次融合,清徽吃力的请求道:“前...前辈,我快压制不住了,请前辈...给个痛快吧。”
北斗星君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清脆的少年音响起:“给你什么痛快?小爷这次是来救你的。”
看着清徽快要丧失理智的模样,北斗星君果断出手,一手按在清徽头顶,一手将自己的神格剥离而出。
感受着天道的气息,那道灭世之气果断抛弃清徽,顺着北斗的手臂就要冲向神格。
“哼,这次还能让你融合,小爷就不当人了!”北斗星君冷哼一声,一指定下,将黑气定住。
被剥离了黑气的清徽慢慢缓过神来,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在北斗星君的压制下,黑气竟隐隐有了萎缩的迹象。
“轰!”
天上一道天雷忽然落下,狠狠的劈在了北斗星君的身上。
北斗星君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用手抹去鲜血,眼角露出一丝狠戾:“贼老天,你不要这苍生,我偏要管到底。”
说罢,北斗星君甩出三张符纸,定格在黑气四周,又甩出几滴黑血,一声敕令,将黑气封印在地底。
做完这一切的北斗星君从空中落了下来,还不等恢复,又是一声惊雷,轰在他的身上。
一旁的清徽连忙跑了上来,两只手扶住北斗星君:“前辈,这雷...”
北斗星君抬手示意无妨,顺手布置了一个结界。天雷还在一道道的落下,结界看样子撑不太久。
“小子。”北斗星君将一只手搭在清徽的肩上,“小爷要你...做一件事。”
清徽连忙应声:“前辈请讲。”
“虽然这道气暂时封印住了,但并没有结束,我有一法可保此后无恙。”北斗将一道神念注入清徽的脑中。
清徽脑中出现了一道以纯阴之体的部分鲜血,配合阵法加固封印的方法。
“好了,你自行离去便可。”北斗星君说这话时,清徽能听出,眼前之人受了极重的内伤。
清徽拱手道:“前辈,我有疑问。”
“说。”
“前辈为何救我?”清徽不理解,明明是自己没能抵抗诱惑,致使黑气附身,犯下滔天罪行。
他能看出这位前辈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就为了帮自己这么一个“罪人”。
“小爷修行的目标就是拯救苍生...”北斗星君轻笑道:“正好,你也是苍生。”
说完,结界碎裂,北斗星君一挥袖袍将清徽送出千里。
清徽看到漫天神雷劈下,随后出现在千里之外。
他不甘的握紧双手,这五百年间,为了压制黑气,他也无时无刻不在修行。
现在要眼睁睁地看着恩人陨落,他做不到。
一道极速符在如今的修为下已经能日行千里。
等他再回到原地时,正好看到那道神仙般的身影从空中落下,跟着一起落下的还有几道天雷。
清徽一咬牙,冲到空中,手中不停结印,一道遮掩天机的阵法结成。
他迅速带着北斗星君撤离,同时手中不停结印。
终于,天雷不再落下,怀中的人也失去了生机,唯有那道神格还在发出微弱的光芒。
“前辈...”清徽不敢相信,这般强大的人会死在天雷之下。
他不可置信的摇着地上毫无生机的尸体:“前辈,您醒醒...前辈...”
从小就是外门弟子的他从未感受到丝毫温暖,宗门也毫无公平可言,本以为犯下滔天罪行的自己就要死在封印里。
可有人却笑着对他说“你也是苍生。”
让清徽早已死去的心又悸动了一下,可那人...就这么死了,死在了自己怀里。
魂魄皆已消散,消散在了天雷之下。
忽然,一丝魂力的流转吸引了清徽的注意。
他看向那枚神格:“这是...”
他在神格中感受到了熟悉的灵魂气息,一股灵力缓缓注入,是了!那是北斗星君的三魂七魄!
他的神格在遮掩天机的阵法下最后吸纳了北斗星君的魂魄。
可若是带着神格转世,天道马上便会察觉,若是...
清徽想了下,决定剥离神格中的魂魄,由于从未见过神格,剥离魂魄的步骤变得尤为艰难。
经过数十载光阴,最终成功剥离,清徽将他送去转生,并找到转世后的北斗星君,也就是如今的斩红尘,收他为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