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判官》杂食性生物

32、往事 画面在

　　画面在江雪成眼前展开。

　　百年前，魔渊之畔。

　　清徽真人与温明轩对峙。

　　这个时候的温明轩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面色阴鸷、眼神疯狂的中年人。他身后站着无数温氏族人，但那些族人的眼神空洞，显然已经被控制。

　　“清徽，你非要与我作对吗？”温明轩冷笑，“温氏献祭是假，打开魔渊才是真。魔气降世，我就是新世界的主宰！你若是识相，加入我们，我可以让你做一人之下......”

　　“闭嘴。”清徽真人握紧剑，“温氏先祖镇守魔渊，就是为了防止魔神出世。你身为族长，却要背弃祖训，打开封印，罪该万死。”

　　“祖训？”温明轩大笑，“祖训让温氏世代守在这鬼地方，死的死，残的残，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既然这世间不公，那我就毁了它，重造一个公平的世界！”

　　他抬手，身后的温氏族人齐齐上前，他们眼中闪着诡异的红光，显然被某种秘术控制了。

　　“清徽，我知道你厉害。”温明轩狞笑，“但你再厉害，能杀光所有温氏族人吗？他们可是无辜的，只是被我控制了而已。杀了他们，你就成了屠戮无辜的罪人；不杀，他们就会杀了你。怎么选？”

　　清徽真人看着那些被控制的族人，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我选...”他缓缓举剑，“救他们。”

　　剑光起。

　　那不是杀人的剑光，是净化的剑光。

　　清徽真人用了禁术，以自身魂魄为代价，强行净化被控制族人的神智。剑光所过之处，族人眼中的红光渐渐褪去，恢复清明，但清徽真人的脸色却越来越白，嘴角溢出鲜血。

　　“你疯了？！”温明轩怒吼，“这样你会魂飞魄散！”

　　“那又如何？”清徽真人笑了，笑容干净如初雪，“总比你这种，为了野心牺牲全族的人强。”

　　他继续施展禁术。

　　一个又一个族人恢复神智，迷茫地看着四周。当他们明白发生了什么，齐齐跪倒在地，痛哭失声。

　　最后，只剩下温明轩一人。

　　“你输了。”清徽真人撑着剑，勉强站立，“温氏族人不会跟你走，魔渊...也不会开。”

　　温明轩脸色铁青，忽然转身就跑，他是朝着魔渊入口冲去！

　　“他想强行献祭自己！”有族人惊呼。

　　清徽真人咬牙追上去。

　　两人在魔渊边缘再次交手。这一次，温明轩不再留手，招招致命。清徽真人魂魄已经受损，渐渐不支。

　　最后，温明轩一掌拍在他胸口，将他打入魔渊！

　　“清徽道长！”族人们惊呼。

　　但清徽真人在坠落的瞬间，忽然笑了。

　　他用最后的力量，捏碎了一直藏在怀中的同心蛊。

　　蛊虫炸开，化作两道红光，一道射向自己，一道射向温明轩。

　　“你做了什么？！”温明轩想躲，但红光太快，瞬间没入他体内。

　　“同心蛊的另一半，我早就种在你身上了。”清徽真人的声音从魔渊底传来，缥缈而遥远，“现在，你的命和魔渊连在一起了。我死，魔渊封印加固百年；你死，就绝不可能成为那道气的宿主。温明轩，你敢死吗？”

　　温明轩脸色煞白。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绝境，无论是他死还是清徽死，都会让魔渊封印加固百年。

　　有那道蛊在，他就永远不可能成为那天地主宰。

　　所以他必须永生永世，守在魔渊边缘，不能死。

　　这是清徽真人最后的诅咒。

　　也是最残忍的惩罚。

　　画面到这里中断。

　　江雪成猛地睁眼，大口喘息。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温明轩要引他去查清徽道长，温明轩想死，但他不能自杀。所以他需要一个人，来杀他。

　　而这个人，必须是斩红尘。

　　因为只有斩红尘，有足够的理由杀他，也有足够的力量，打破同心蛊的诅咒。

　　所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温明轩的局。

　　盗地府卷宗，留话引江雪成，甚至可能在暗中推动他们寻找斩红尘的魂魄，都是为了最后那一刻。

　　为了借斩红尘的手，结束自己不生不死的诅咒。

　　“江公子，您怎么了？”柳轻音担忧地问。

　　江雪成摇头，看向老者：“地魂中封印的记忆，您知道吗？”

　　老者点头：“清徽道长当年托付我时，说过一些。”

　　他顿了顿，又道：“他还说，如果来取地魂的人中，有一个姓温的姑娘，就把这个给她。”

　　老者从怀中取出一支簪子。

　　玉簪，簪头雕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莲花中嵌着一颗血红的珠子。

　　温若水接过簪子，手在颤抖：“这是...”

　　“你娘的发簪。”老者温声道，“清徽道长说，他欠你娘一个承诺，说好要给她买一支玉簪，却一直没机会，所以托我，如果你来了，就代他送给你。”

　　温若水握着簪子，泪如雨下。

　　江雪成将地魂从眉心引出，它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银色，不再带有清徽真人的记忆。

　　“江公子，”柳轻音问，“我们接下来...”

　　“去魔渊。”江雪成声音坚定，“一切，该了结了。”

　　老者送他们出寨。

　　临别时，他忽然说：“小友，这世间...可太平吗？”

　　江雪成点头：“一定会太平的。”

　　三人离开蛊神寨，重新踏上旅途。

　　这一次，目标明确。

　　魔渊。

　　百年恩怨，终须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