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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净化魔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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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一切的江雪成，心里掀起了一阵波涛，他没想到这几百年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难怪这几百年里都找不到北斗星君的转世身，在清徽的帮助下想要掩盖天机还是易如反掌的。
对了！神格！要是有神格，想要寻回斩红尘的魂魄，成功率便能大幅提升。
江雪成连忙问：“清徽道长，你可知那枚神格如今在何处？”
清徽残魂正要回答。
石台下方，焦土之中，缓缓升起一个身影。
是温明轩。
百年前的温氏族长，如今已经不成人形，他的身体干枯如柴，皮肤呈青黑色，布满了裂纹。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跃的绿色火焰。
“清徽，百年了...”他的声音嘶哑，像破风箱在拉扯，“你困了我百年...”
清徽真人平静地看着他：“是你自己困住了自己。”
“不！是你！”温明轩怒吼，“是你用同心蛊困住了我！让我不能死，不能活，只能永远守在这鬼地方！”
他看向石台上的斩红尘虚影，眼中绿焰大盛：“不过，我终于等到了。等到了能杀我的人。”
“做出选择吧，小判官...”温明轩阴险的笑道，“是救你的同伴，还是就此放弃。”
江雪成眉头紧皱，要是救回斩红尘，温明轩就能用他控制人的手段控制斩红尘，若是不救...
温明轩张开双臂，癫狂地大笑：“我马上就能打开魔渊，迎接魔神降世！到时候，我就能获得永恒的生命，永恒的力量！”
“你做梦。”清徽真人冷冷道，“我不会让你得逞。”
“你？”温明轩嗤笑，“你只是一缕残魂，连实体都没有，拿什么阻止我？”
清徽真人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江雪成：“江判官，借判官笔一用。”
江雪成递过笔。
清徽真人执笔，在空中迅速画符。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阵法，以斩红尘的虚影为阵眼，以自身为阵基，以判官笔为阵枢。
“你要做什么？！”温明轩察觉不对，猛地扑上来！
但已经晚了。
阵法已成。
温明轩被死死的困在原地。
清徽真人将判官笔插在阵眼正中，然后转身取出神格，对江雪成说：“江判官，红尘...就靠你了。”
“可是您...”
“快！”清徽真人厉声喝道，“我撑不了多久！”
江雪成咬牙，双手结印，将神格渡向斩红尘。
七魄仿佛受到召唤，从魔渊底下没入斩红尘体内。
斩红尘半透明的身体开始凝实，胸口的银色火焰骤然明亮！
但还不够。
“还差天地人三魂...”柳轻音急道。
江雪成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锁灵囊，将柳轻音祖母的残魂送入，将天魂归位。
随之归位的还有地魂。
可是最后的人魂已然消散，命灯不燃。
清徽真人释然的笑了，他看向江雪成：“你们做的够多了。”
他走到斩红尘身边，伸手轻轻抚摸徒弟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最珍贵的宝物。
“红尘，师父最后...再教你一件事。”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是金色的光，那是他仅存的神魂本源，是他最后一点存在的证明。
“师父以魂为灯，为你续命百年。”
清徽真人的身体越来越淡，声音也越来越轻：
“记住，活下去。”
“带着师父的份，好好活下去。”
话音落，他彻底消散。
化作漫天金芒，融入斩红尘体内。
斩红尘胸口的金色火焰中，缓缓浮现出金色光点。
七魄归位，三魂重聚。
斩红尘，醒了。
他缓缓睁眼。
眼中清明，锐利，还有无法形容的悲伤。
因为他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师父消散的画面。
“师父...”
他伸出手，想去抓那些消散的金芒，却什么都抓不住。
只有掌心，落下一滴泪。
温明轩的狂笑声打破了寂静：“哈哈哈！清徽死了！同心蛊破了！我终于可以...”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斩红尘站起来了。
不再是虚弱的魂魄，也不是半透明的影子，而是真真正正，完整的斩红尘。
黑衣，银发，铁剑在手。
他看向温明轩，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你杀了我师父。”他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温明轩下意识后退一步，但随即又狞笑道：“是我杀的又如何？你能奈我何？现在的你，魂魄刚刚重聚，修为未复，根本...”
话没说完，斩红尘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没有花哨的剑法。
只是简简单单，一剑。
剑光起时，天地色变。
所有黑气、怨魂、蛊虫，都在这一剑下湮灭。
温明轩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剑光吞噬。
他最后的意识，是听见斩红尘说的最后一句话：
“小爷很生气，你可以死了。”
剑光消散，这一剑，带着清徽真人的剑意。
温明轩彻底消失，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同心蛊破，诅咒解。
但他永远等不到魔神降世了。
斩红尘收剑，转身，走到石台边缘，看向魔渊。
深渊依旧在翻涌，黑气依旧在升腾。
百年的封印，已经快到极限。
而清徽真人用生命加固的封印，也随着他的消散，开始松动。
他转头看向江雪成：“好久不见，有没有想念小爷。”
从他第一句话，江雪成就认出了，这个自己苦寻几百年的人。
“你...”江雪成憋了半天，却没能说出什么话。
“江葫芦，你还是这么闷啊？”北斗星君一只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上，他指了指旁边，“哪里勾搭的两位姑娘，受得了你吗？”
江雪成耳朵微红：“你...这么多年了，还是没个正形。”
北斗星君哈哈笑道：“江葫芦，其实我有这副身体的所有记忆，知道你志不在此。”
江雪成身形一怔，却没在继续闲聊：“你...是不是要走了。”
北斗星君正色道：“当然，总不能一直占着别人的身体吧，小爷就是来结束这一切的。”
“温姑娘。”北斗星君看向一旁喊道。
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的温若水上前道：“斩...斩公子？”
北斗星君应了声：“你是温氏族人，同样也是纯阴之体，接下来我会以分魂之术让大阵吸收你部分血液。”
“北斗。”江雪成突然开口，“你是要...终结天道之死，对吗？”
“从你下凡那次，你就找到了方法，要不是我遇到斩红尘，我可能...”江雪成握紧拳头，一股压抑的情绪涌上心头，“可能再也找不到你了，对吗。”
北斗星君摸了摸后脖颈：“真是...瞒不住你了，这个阵法最终需要熔炼神格，才能让那道气彻底消散。”
他摸了摸鼻子，嘿嘿笑道：“本来不想这么早让你煽情的，小爷不习惯。”
“就算没了小爷，你不是也找到那个人了吗。”北斗星君说完，一挥手让温若水昏睡了过去。
他调动大阵，抽出自身与温若水部分血液祭阵，魔渊底下黑气暴动，随后渐渐消散。
他最后看了江雪成一眼：“江葫芦，走了，别想小爷。”
神格从斩红尘身体中剥离而出，熔炼产生的巨大能量配合阵法净化了那道魔气，魔渊回归平静。
从此，魔渊不再是魔渊。
只是一处普通的深渊。
百年恩怨，一朝了断。
斩红尘苏醒，北斗星君接管他身体的时候，他也有记忆。
他看向温若水，眼中满是愧疚：“温姑娘，让你受苦了。”
温若水流着泪摇头：“不，斩公子，你受苦更多。”
斩红尘抬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以后，我保护你。”
他又看向柳轻音，深深一揖：“柳姑娘，多谢。多谢你一路相助，多谢你，让我知道，师父最后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柳轻音连忙还礼：“斩公子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最后，斩红尘看向江雪成。
两人对视良久。
“江雪成。”斩红尘郑重道，“救命之恩，再造之德，红尘铭记于心，此生此世，若有需要，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江雪成摇头：“不必，我帮你，也是因为...我想这么做。”
不是因为地府的契约，不是因为判官的职责。
只是因为他想。
因为有些人，有些事，值得。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江雪成问。
斩红尘看向魔渊，现在已经不能叫魔渊了，只是一处普通的深渊，深渊边缘，焦土开始褪色，有嫩绿的草芽从裂缝中钻出。
这片死亡之地，终于迎来了新生。
“我想留在这里。”斩红尘轻声说，“陪师父。他虽然不在了，但这里，有他最后的气息。”
温若水立刻道：“我也留下。”
柳轻音犹豫了一下：“那我...”
“柳姑娘，”江雪成开口，“柳如弦前辈的执念，我送进了锁灵囊，如今清徽真人已逝，她的执念也该散了，我送她去轮回吧。”
柳轻音点头：“好。”
江雪成取出判官笔，点在锁灵囊上。
锁灵囊光芒大盛，柳如弦的虚影浮现出来。她看向魔渊方向，又看向斩红尘，最后看向江雪成，深深一礼：
“多谢判官大人，让我...等到了结局，看到了故人。”
她的身体开始消散，化作点点荧光，飞向天际，那是去往轮回的路。
“曾祖母...”柳轻音跪地叩首。
送走柳如弦，江雪成看向斩红尘和温若水：“你们真要留在这里？”
斩红尘点头：“嗯。这里需要人守着，防止再有邪祟滋生。而且...”
他顿了顿，轻声道：“我想把师父留下的东西，都整理出来，那些竹子上的字，那些散落的记忆，我想一点一点，全部记下来。”
“然后呢？”
“然后...”斩红尘看向远方，“等这片土地重新长出草木，等这里不再是死亡之地，我就带若水出去走走。去看看师父走过的路，去尝尝师父喜欢吃的菜，去听师父喜欢听的曲。”
他笑了：“带着师父的份，好好看看这人间。”
江雪成点头：“也好。”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斩红尘：“这是地府的传讯符，若有需要，捏碎它，我会立刻赶来。”
斩红尘接过，郑重收好：“多谢。”
“不必。”江雪成转身，“我该回地府复命了。”
“江判官，”斩红尘忽然叫住他，“你回地府后，会怎样？”
江雪成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不知道。可能官复原职，可能受罚。但无论如何，我都会继续走下去。”
他顿了顿，又道：“判官笔判阴阳，定生死。但更重要的是，判人心。清徽真人让我明白了这一点。”
他抬起手，判官笔在掌心转了一圈，笔尖朱砂依旧鲜红。
“走了。”
话音落，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地间。
斩红尘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温若水走到他身边，轻声问：“哥哥，江判官他，还会回来吗？”
“会的。”斩红尘肯定道，“有些人，注定还会相逢。”
他看向手中铁剑，剑身上的封印符文已经全部消失，露出原本幽暗如夜的剑身。
剑名“忘川”。
但有些事，有些人，不该忘。
也忘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