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判官》杂食性生物

31、心灯

　　柳轻音脸色发白：“这...这怎么可能通过？”

　　老者不在言语，只是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江雪成。

　　江雪成没有回答。

　　他径直直接走向蛊阵。

　　黑色蛊虫感应到活人气息，立刻蜂拥而上！江雪成挥动判官笔，画出一个辟邪符，金光炸开，靠近的蛊虫瞬间化为灰烬。

　　但蛊虫太多，死了一批又来一批，源源不断。而且它们的目标很明确，朝着冰封的地魂涌去！

　　一旦让它们碰到地魂，地魂就会被啃食殆尽！

　　“江公子！”柳轻音拔出短刀，试图砍杀蛊虫，但刀对蛊虫无效。温若水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

　　“这是我在客栈调配的驱蛊粉！”她打开瓶塞，将粉末洒向蛊虫。

　　粉末落在蛊虫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蛊虫痛苦翻滚，暂时退开。但粉末有限，很快用完，蛊虫再次涌上。

　　江雪成一边画符一边思考。

　　噬魂蛊有母虫，母虫不死，子虫无穷。但母虫在哪里？

　　他看向冰室四周，冰壁上，那些诡异的符文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物。其中一个符文特别亮，位置正好在冰层裂开的那道缝旁边。

　　“在那里！”

　　江雪成判官笔一指，一道金光射向那个符文！

　　符文炸开，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色蛊虫从中跌落，正是母虫！母虫落地就想逃，江雪成眼疾手快，判官笔一掷，笔尖刺穿母虫身体！

　　母虫发出尖锐的嘶鸣，所有子虫瞬间僵住，然后齐齐爆裂，化作黑烟消散。

　　第一重考验，通过。

　　但江雪成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第二重考验已经开始。

　　冰层上，三个影子开始活动。

　　江雪成的影子从冰中走出，变成一个穿着判官袍、面色阴冷的人，那是他的“心魔”，代表他对规则的执着。心魔冷笑着：“江雪成，你身为判官，却屡次违反天条，私改命簿，该当何罪？”

　　柳轻音的心魔是一个抱着琵琶哭泣的女子，那是柳如弦，代表她对曾祖母的愧疚和无力。心魔凄声道：“轻音，你救不了曾祖母，救不了斩公子，你什么也做不了...”

　　温若水的心魔是一个背对着她的白衣男子，那是清徽真人，代表她对父亲的思念和怨恨。心魔叹息：“若水，爹对不起你，但爹...不得不这么做。”

　　三个心魔，分别攻向三人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江雪成看着自己的心魔，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我确实违反了天条，私改命簿。”

　　他上前一步，直视心魔的眼睛：“但我改的每一条，都是我认为对的事。如果天条不公，为何不能改？”

　　心魔一怔。

　　江雪成继续道：“判官笔判阴阳，定生死，但更重要的是...判人心。若只知墨守成规，不知变通，那这支笔，不如折断。”

　　话音落，他手中的判官笔忽然光芒大盛！笔尖朱砂化作火焰，将心魔吞噬！

　　心魔消散的瞬间，江雪成感觉自己心中某个枷锁，也碎了。

　　另一边，柳轻音跪在心魔面前，泪流满面：“曾祖母，对不起，我确实很没用，救不了您，也救不了斩公子...”

　　但她忽然抬头，眼中燃起火焰：“可是就算没用，我也不会放弃！曾祖母您等了百年，斩公子受了百年苦，我这点愧疚算什么？我会继续走下去，走到最后，哪怕...看不到结局！”

　　琵琶从她怀中飞出，琴弦自动拨动，弹奏出激昂的曲调！心魔在琴声中渐渐消散，化作一缕青烟，融入琵琶之中。

　　最后是温若水。

　　她看着父亲的背影，许久，才轻声说：“爹，我恨过你。恨你为什么不要我和娘，恨你为什么让我们孤独这么多年。”

　　她走上前，伸手想去碰那个背影，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了。

　　“可是娘说，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斩公子也说，你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可以付出一切。”

　　她收回手，擦了擦眼泪：“所以，我不恨了。爹，你安心去吧。我会好好活着，带着你和娘的份，一起活下去。”

　　背影缓缓转身。

　　露出一张温柔的笑脸，那是清徽真人最后留给她的模样。

　　心魔消散，化作一道光，融入温若水体内。

　　第二重考验，通过。

　　冰室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第三重考验，七盏命灯。

　　老者走到冰层前，指着七盏灯：“这七盏灯，分别代表七种命运：生、死、爱、恨、痴、怨、忘。你们必须共同选择一盏灯点燃。记住，选择决定地魂的命运，也决定，那个人的命运。”

　　七盏灯，灯芯都是绿色，没有区别。

　　但江雪成能感觉到，每盏灯里，都蕴含着不同的力量。

　　生灯温暖，死灯冰冷，爱灯炽热，恨灯刺痛，痴灯迷茫，怨灯哀伤，忘灯空寂。

　　“我们该选哪盏？”柳轻音问。

　　温若水看向江雪成：“江公子，您觉得呢？”

　　江雪成沉默良久，忽然问老者：“清徽真人当年选了哪盏？”

　　老者一愣，随即笑了：“你果然聪明。清徽道长当年，选的是‘忘’灯。”

　　“为什么？”

　　“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必须在他和苍生之间做选择，那他希望选择苍生。”老者叹息，“忘了，就不痛了。”

　　江雪成心中一震。

　　清徽真人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他怕斩红尘恢复记忆后，会因为师父的死而痛苦，会因为无法报仇而自责，会活在过去里走不出来。

　　所以他留下“忘”灯，如果斩红尘选择忘记，那就忘记一切，重新开始。

　　可是斩红尘......

　　“我们选‘生’灯。”江雪成斩钉截铁。

　　老者挑眉：“哦？为何？”

　　“因为清徽真人错了。”江雪成看着冰封的地魂，“忘记，不是解脱。背负着过去活下去，才是真正的勇敢。”

　　他看向柳轻音和温若水：“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不是为了忘记，是为了记住。记住那些为我们牺牲的人，记住那些未完成的约定，然后带着他们的份，好好活下去。”

　　柳轻音用力点头：“我选‘生’灯。”

　　温若水也点头：“我也是。”

　　三人达成共识。

　　江雪成走到“生”灯前，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灯芯上。

　　灯芯燃起金色的火焰。

　　火焰越来越旺，顺着灯盏蔓延，点燃了其他六盏灯，都是金色。七盏金灯光芒交汇，照在冰封的地魂上。

　　冰层开始融化。

　　咔、咔、咔——

　　裂纹从中心蔓延，瞬间布满整个冰层。然后，轰然破碎！

　　地魂破冰而出！

　　它缓缓飘向江雪成。

　　在江雪成惊讶的目光中，地魂没入他的眉心。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不是斩红尘的记忆。

　　那是清徽真人的记忆。

　　地魂中封印的，是清徽真人关于魔渊、关于温氏、关于一切真相的最后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