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判官》杂食性生物

30、蛊神寨

　　“这是...蛊寨的标记。”温若水忽然开口。

　　江雪成看向她：“你认得？”

　　“师傅教过我一些苗疆的常识。”温若水指着那些旗子，“这种旗叫‘蛊旗’，寨子里有养蛊人。旗子的颜色和图案代表寨子供奉的蛊神，红色是火蛊，蓝色是水蛊，黑色是...尸蛊。”

　　她声音发颤：“黑旗最多的寨子，不能进。”

　　江雪成仔细看去，寨墙上，确实黑旗最多，密密麻麻，几乎占了一半。

　　“尸蛊是什么？”柳轻音问。

　　“以尸体培养的蛊。”温若水脸色发白，“我师傅说，养尸蛊的寨子，寨民多半已经不是活人，而是被蛊虫控制的行尸。”

　　话音刚落，寨门忽然开了。

　　不像是被人推开，门后空无一人，只有一条青石板路，蜿蜒通向寨子深处。路两旁站着两排“人”，穿着苗疆服饰，一动不动，垂着头，看不清脸。

　　风吹过，他们的衣角都不动一下。

　　“江公子，”柳轻音抱紧怀中的琵琶，“我们要进去吗？”

　　江雪成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判官笔，在掌心画了一个符。符光闪烁，笔尖指向寨子深处，地魂的标记，就在那里。

　　“必须进去。”他收起笔，“地魂就在寨子里。不过...”

　　他看向温若水和柳轻音：“你们留在这里，我进去看看，天亮前如果我没出来，你们立刻离开，去最近的县城报官。”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

　　温若水上前一步：“我懂一些蛊术常识，或许能帮上忙。”

　　柳轻音也道：“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而且我的琵琶，或许也能派上用场。”

　　江雪成看着她们坚定的眼神，最终妥协：“好，但要跟紧我，不许擅自行动。”

　　三人走进寨门。

　　刚一踏入，身后的寨门就轰然关闭。

　　青石板路很干净，干净得不像有人走，路两旁那些站着的“人”依旧一动不动，但江雪成经过时，能清晰感觉到，他们没有呼吸。

　　不是活人。

　　是尸体。

　　被蛊虫控制的尸体。

　　路尽头是一个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根图腾柱，柱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蛊虫图案。柱下摆着一张竹椅，椅子上坐着一个老者。

　　老者穿着苗疆传统的族长服饰，头上戴着银饰，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却亮得吓人。他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杖头雕刻成一个骷髅的形状。

　　“远道而来的客人，”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欢迎来到蛊神寨。”

　　江雪成上前一步，行了一礼：“在下江雪成，这两位是我的同伴。冒昧来访，是想打听一件事。”

　　“哦？”老者眯起眼，“什么事？”

　　“百年前，是否有一位道长来过贵寨，留下一样东西？”

　　老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道长？你说的是...清徽道长吧。”

　　江雪成才心头一震：“您认识他？”

　　“何止认识。”老者缓缓站起，走到图腾柱前，抚摸着上面的图案，“百年前，清徽道长确实来过。他来求一样东西。”

　　“求什么？”

　　“求‘同心蛊’。”老者转身，看着江雪成，“同心蛊，苗疆秘传，一蛊两虫，分饲两人。饲主之间可心意相通，生死与共。但此蛊有一弊端，若一方身死，另一方的魂魄会被蛊虫吞噬大半，沦为行尸走肉。”

　　同心蛊...江雪成心里念叨着这个名字，不知道这个蛊虫被清徽道长用在了什么地方。

　　“他求到了吗？”江雪成问。

　　“求到了。”老者指着图腾柱下方，“代价是，他在这里，坐了三天三夜，让寨子里最凶的‘噬魂蛊’咬了他一口。”

　　柳轻音倒吸一口凉气：“噬魂蛊？”

　　“以魂魄为食的蛊。”温若水低声解释，“被咬的人，魂魄会慢慢被吞噬，过程极其痛苦，最后魂飞魄散。”

　　江雪成握紧拳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同心蛊需要饲主的心头血为引。”老者缓缓道，“但他的心头血已经脏了，被莫名怨气污染，不能用来养蛊。所以只能用噬魂蛊，将魂魄中纯净的部分剥离出来，用那部分心头血，来养同心蛊。”

　　江雪成闭上眼，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清徽真人坐在图腾柱下，任由噬魂蛊啃食魂魄，三天三夜，一声不吭，只为取出那一点点纯净的心头血。

　　“后来呢？”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后来他带着同心蛊走了。”老者说，“但他留下一句话，百年后，会有人来取他留在这里的东西。”

　　江雪成点头：“我是来取东西的。”

　　“跟我来。”

　　老者转身，朝着寨子深处走去。

　　三人跟上。穿过广场，是一条狭窄的山道，山道旁是陡峭的悬崖，崖下深不见底。山道尽头，是一个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掩，拨开藤蔓，里面漆黑一片。老者点燃一支火把，率先走进去。

　　洞很深，越往里走越冷。洞壁上结着厚厚的冰霜，呼出的气都变成白雾。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点微光。

　　是一个冰室。

　　整个山洞的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冰窟。冰窟中央，悬浮着一团银色的光，光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形的虚影。

　　斩红尘的地魂。

　　但和之前的七魄不同，这团地魂被冰封着。

　　冰层很厚，将地魂完全包裹，只透出一点微弱的银光。冰层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不是清徽真人的剑意符文，而是一种更古老、更诡异的符文。

　　“这是...”温若水认了出来，“锁魂蛊的封印。”

　　“没错。”老者点头，“清徽道长离开前，用地魂和锁魂蛊，在这里设了一个局。”

　　“什么局？”

　　“一个考验的局。”老者看着冰封的地魂，“他说，百年后来取地魂的人，必须通过三重考验。过不了，地魂永远冰封；过了，地魂解封，还会得到他留下的最后一份礼物。”

　　江雪成皱眉：“哪三重考验？”

　　老者举起拐杖，在冰面上敲了三下。

　　第一下，冰层裂开一道缝，从缝中涌出无数黑色的小虫，蛊虫密密麻麻，瞬间铺满了整个冰室地面。

　　“第一重，蛊阵。”老者说，“这些是噬魂蛊的子虫。你们必须在它们啃食掉地魂之前，找到母虫，破阵。”

　　第二下，冰层中浮现出三个人影—正是江雪成、柳轻音、温若水的影子。

　　“第二重，心魔。”老者声音低沉，“冰镜会映出你们内心最深的恐惧。你们必须战胜心魔，否则会被自己的恐惧吞噬。”

　　第三下，冰层完全透明，地魂清晰可见。但地魂周围，出现了七盏灯，灯芯燃着绿色的火焰。

　　“第三重，命灯。”老者说，“七盏命灯，代表七种命运。你们必须选择一盏灯点燃，选择对，地魂解封；选择错，地魂熄灭，你们也会魂飞魄散。”

　　三重考验，一重比一重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