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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订婚 周小姐…挺 ...

  •   暮色漫过临街落地窗,傍晚的风穿过敞开的窗缝卷进来,带着夏夜独有的清浅凉意,拂得落地纱帘轻轻起伏。

      周以禾赤着脚踩在柔软的淡粉色短绒地毯上,微凉的触感顺着脚底漫上来,她垂眸看向身侧蜷缩成一团的二十。

      她指尖轻捏着手机,调整好角度,缓缓按下拍摄键。

      镜头定格下小狗安然熟睡的模样。

      照片发送出去的瞬间,指尖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发送框里静静躺着,
      周:【吃的香,睡的好。】

      发送完毕,周以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框,目光落在对话框顶端“江总”两个字上,心头微微发沉。

      江之炀点开照片看了看,嘴角不自觉上扬,
      江总:【那就好。】

      分开这么久,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连交谈都变得小心翼翼。

      指尖悬在输入栏来回停顿,删删改改好几遍措辞,方才斟酌出一句分寸得当的问话,指尖用力点下发送键。

      周:【江总什么时候回来接二十?】

      此刻另一边,白色吹风机正发出持续不断的沙沙轰鸣,热风卷着白雾扑在江之炀乌黑的短发上。

      他单手举着吹风机,另一只手随意搭在大理石台面,额前碎发被热风吹得凌乱,骨节分明的手腕上搭着一条黑色纯棉毛巾。

      手机被搁置在浴室干燥的置物台,屏幕骤然亮起,柔和的白光穿透朦胧水汽,直直撞进他眼底。

      江之炀动作一顿,几乎是下意识立刻关掉吹风机,刺耳的嗡鸣瞬间戛然而止,室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通风扇微弱的转动声。

      他随手将吹风机搁置一旁,快步伸手捞过手机,指腹迅速划开屏幕解锁。

      对话框映入眼帘,上方是她方才发来的小狗照片,下方紧跟着那句疏离又客气的“江总什么时候回来接二十?”。

      “江总”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心底。

      他指尖抵着屏幕,眉峰骤然狠狠蹙起,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郁色,半晌,竟低低地气笑出声,胸腔里闷着一股说不清的憋屈。

      他指尖用力,直接按灭屏幕,随手将手机丢到大床柔软的被褥之间,转身走出浴室,刻意不去看那台安静躺着的手机。

      吹完头发,湿漉漉的发丝被他随手抓了两把,打理得大致清爽。

      他缓步走出浴室,脚步不受控制地偏向床铺,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那台手机。

      屏幕漆黑一片,没有新消息弹出,安静得过分。

      她没有再发来只言片语。

      心底一股无名烦躁猛地翻涌上来,堵得胸口发闷。

      他本以为自己晾她片刻,她总会再多说两句,哪怕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话,可她偏偏安分地不再打扰。

      江之炀沉下脸色,压下心底翻涌的躁动,走到靠窗的实木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点开电脑远程会议界面。

      屏幕上陆续弹出合作方高管的视频窗口,他敛去眼底所有起伏,恢复平日沉稳冷冽的江总模样,条理清晰地对接工作项目,语气冷静克制,半点看不出方才的心乱。

      长达一小时的会议终于结束,参会人员陆续下线,电脑页面归于空白。

      他第一时间侧头看向床上的手机,屏幕依旧死寂,没有半分光亮。

      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江之炀盯着那台手机,喉间低低吐出一句自嘲的暗骂:“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没出息。”

      心底的烦闷无处排解,他伸手拉开抽屉,摸出一盒未拆封的香烟,指尖夹起一根,又翻找打火机。

      金属打火机刚被捏在掌心,手机突然响起清晰的来电铃声,打破室内沉寂。

      他动作一顿,心头莫名窜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几乎是立刻抬手捞过手机。

      视线落在来电备注上,方才那点微弱的欣喜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一层的烦躁。

      屏幕上跳动着“宋霖然”三个字。

      江之炀指尖划开接听键,嗓音裹挟着没散尽的低气压,冷淡开口:“喂。”

      电话那头传来宋霖然轻快随意的语调,带着几分熟稔的抱怨,隔着听筒都透着鲜活热闹:“炀炀,你回国怎么都不第一时间跟我们报信?到底还是不是兄弟!”

      江之炀向后靠在椅子上,指尖反复把玩着冰凉的金属打火机,指腹摩挲着外壳纹路,语气懒懒散散,:“…不是。”

      宋霖然闻言夸张地啧了一声,故作痛心疾首:“几年不见,你这人是越来越狠心了,一点情面都不留。”

      “你还好意思说情面?”江之炀低低嗤笑一声,话语直戳要害,“平日里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自己算算,这几年来找过我几次。”

      心思被当场拆穿,宋霖然半点不觉得尴尬,反倒嬉皮笑脸地绕开话题,直奔来意:“不跟你扯这些废话,凡哥明天订婚,特意嘱托我,就算绑也要把你绑过去。”

      江之炀指尖敲了敲桌面,眼底漫开一点漫不经心的恍惚,随口应声:“…这么快。”

      “快吗?”宋霖然觉得他这话实在荒谬,忍不住笑出声,“凡哥追人家姑娘多少年,兜兜转转终于修成正果,好不容易安稳下来,订婚不是理所应当?”

      话音稍顿,宋霖然语气一转,带着几分说教的意味,絮絮叨叨劝他:“我说你啊,就是常年泡在工作里,单身太久,日子过得黑白颠倒,连时间快慢都没概念了。

      嘶——说真的,你该不会到现在还惦记着周以禾吧?我劝你清醒点,你们分开这么多年,她说不定早就放下过去,重新开始生活,搞不好很快就要结婚了。”

      “结婚”两个字轻飘飘落进耳朵,江之炀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电话那头的宋霖然满脸诧异:“你笑什么?”

      几秒后,他猛地反应过来,语气瞬间拔高,满是震惊:“不是吧炀炀,你该不会真这么多年都忘不掉她?你怎么比我还要深情呢。”

      这番话戳中了江之炀心底藏了许久的心事,烦躁再次涌上心头,他不耐地冷喝:“你滚,少拿我跟你相提并论。”

      “行行行,我不戳你痛处。”宋霖然无奈妥协,语气恢复正经,“反正明天下午我开车过来接你,别找借口推脱。”

      话音落下,不等江之炀回应,宋霖然干脆利落挂断电话。

      听筒归于死寂,江之炀握着手机坐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宋霖然那句“她搞不好也快结婚了”,只觉得荒唐可笑。

      周以禾结不结婚,他很清楚。

      可一想到方才她发来消息时那声疏离的“江总”,心底那点笃定又蒙上一层说不清的不安。

      另一边,周以禾发送消息后,手机安静了许久,对话框再也没有弹出任何回复。

      她坐在沙发上,面前播放的电影已经放到高潮片段,可她视线涣散,半点看不进画面里的剧情,指尖反复刷新聊天页面,等来的始终是一片空白。

      晚风再次从窗外吹进来,吹得她鬓边碎发贴在脸颊,心底慢慢沉下去。

      她轻轻抿住柔软的下唇,指尖蜷缩起来,默默在心里揣测,或许江之炀根本不想同自己多说一句话。

      既然如此,便不必再主动打扰,免得惹人厌烦。

      她轻轻放下手机,按下暂停键,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动静惊扰了脚边熟睡的二十。

      小狗依旧蜷在地毯深处,呼吸平稳,半点没有被打扰的迹象。

      周以禾放轻脚步,踮着脚尖缓步走向洗漱间,木地板踩上去只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简单洗漱完毕,她回到卧室,合衣躺上床,周遭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连日积攒的疲惫席卷全身,没一会儿,她便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昏沉绵长,毫无时间概念,整个人陷在柔软被褥里,睡得天昏地暗。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笃、笃、笃,三声轻响,打破一室静谧。

      周以禾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底蒙着一层厚重睡意,意识还混沌不清。

      她抬手胡乱揉了揉酸胀的双眼,一头乌黑长发乱糟糟散落在肩头,睡出几缕翘起的呆毛。

      她撑着床沿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玄关,身上只穿了宽松柔软的浅色家居短袖。

      门内,二十早已听见动静,端正坐在玄关地毯上,蓬松的尾巴不停左右摇晃,看见她走过来,亲昵地低呜一声。

      周以禾被小狗乖巧的模样逗笑,抬手轻轻顺了顺它柔软的头顶,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早啊,二十。”

      二十抬着湿漉漉的圆眼睛望向她,轻轻汪了一声,像是在应声回应。

      她抬手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轻轻向外一拉,房门应声敞开。

      门外,江之炀正抬起右手,指节即将落在门板上,准备第二次叩门。

      敞开的房门猝不及防撞入视线,他悬在半空的手骤然停顿,指尖微微蜷缩,顺势缓缓收回身侧。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道门槛,四目相对。

      一秒,两秒,空气安静得近乎凝滞。

      日光落在江之炀身上,剪裁合身的黑色休闲衬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眉眼清隽深邃,眼底藏着几分玩味的笑意,上下淡淡扫过她一身凌乱居家的模样。

      片刻,他薄唇轻启,语调慢悠悠,带着几分揶揄:“周小姐…挺不见外的。”

      轻飘飘一句话,瞬间驱散周以禾脑海里残存的所有睡意,心脏猛地一缩,心底倒吸一口凉气,脸颊瞬间烧起滚烫的红晕。

      她此刻头发蓬乱,睡眼惺忪,穿着宽松随意的家居服,毫无精致形象可言,偏偏撞进江之炀眼底,窘迫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她慌乱收回视线,语速急促:“你等我一下。”

      话音未落,她猛地拽住门,“啪”的一声轻响,门板彻底合上,隔绝两人对视的视线。

      二十乖乖蹲在玄关内侧,歪着脑袋望着周以禾慌慌张张冲进洗漱间的背影,门外只剩下江之炀一人。

      门板隔绝了她窘迫的身影,江之炀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房门,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里郁结了一整晚的烦躁,竟消散了大半。

      他没有催促,就安安静静立在门外,脊背闲适地靠着墙面,耐心等候。

      洗漱间内,周以禾攥着梳子,飞快梳理乱糟糟的长发,镜中的自己脸颊通红,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尴尬,心底忍不住暗自懊恼,一遍遍无声吐槽自己:“丢死人了!周以禾!”

      冰凉的清水扑在脸颊,稍稍压下脸上燥热,可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开门对视的画面,还有他那句带着调侃的“周小姐”,窘迫感半点没有褪去。

      她指尖攥紧梳子,思绪不由自主飘远。

      从重逢,到这几次短暂碰面,只要她和江之炀独处相见,场面永远都出奇的尴尬,仿佛两人之间横亘着一层跨不过去的隔阂,连简单碰面都满是局促,再也找不回从前毫无顾忌相处的松弛。

      镜子里映出她垂落的眉眼,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怅然,指尖轻轻抵在冰凉的洗手台边缘,静静平复翻涌的心绪,门外的人影安静伫立,无声地等候着她整理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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