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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好友申请 你们这几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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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油马路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温热,风卷着夏末的燥热气流,透过半开的车窗灌进车厢,却吹不散江之炀心头沉甸甸的郁堵。
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收紧,骨节泛出清晰的冷白,视线看似平视着前方畅通的道路,余光却死死黏住后视镜。
镜面里的画面在车速中不断后退、缩小。
周以禾静静站在人行道边,身形清瘦,长发被风吹得轻轻拂动肩头,温顺又疏离。
乖巧的二十蹲在她脚边,毛茸茸的脑袋朝着车子离去的方向张望。
不过几秒的光景,一人一狗的身影便被沿途的行道树吞没,模糊成浅浅的虚影,最后彻底退出了后视镜的视野。
车厢里瞬间空落落的,方才和周以禾相处的短暂画面,一遍遍疯狂窜入江之炀的脑海。
她全程克制的眉眼,平淡的语气,客气得近乎陌生的回应,每一个细微的神态动作,都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
没有愠怒,没有埋怨,更没有半分旧日的亲昵,只剩下得体又冰冷的疏离。
这份陌生,比争吵更让他窒息。
心口闷得发慌,一股浓重的无力感裹挟着四肢百骸,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恐慌。
他不怕周以禾闹脾气、不怕她冷脸相对,他最怕的是她彻底放下了。
最怕那个曾经满眼是他、满心念他的小姑娘,真的不喜欢他了,一丝一毫的念想都不剩。
这种未知的失去,远比确定的结局更折磨人,让他心底发寒,惴惴不安。
一路心绪沉沉,车速平稳却带着满心沉郁,江之炀不多时便驶回了自家的独栋别墅。
庭院干净整洁,绿植郁郁葱葱,是常年有人打理的模样,可推门而入的瞬间,空旷的客厅依旧让他心头空荡荡的。
玄关处传来轻微的水流声和厨具碰撞的轻响,江意晚一早就在厨房忙碌。
听见门锁转动、大门开合的动静,她立刻擦了擦手快步走出来,眉眼间盛满温柔的笑意。
看清玄关处挺拔挺拔、褪去少年稚气的儿子,她打趣着开口:“终于舍得回来看妈咪了!”
压下心头所有纷乱的情绪,江之炀眼底敛去所有沉郁,扯出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
他弯腰换鞋,动作松弛利落,手边堆满了从国外带回来的大大小小的礼品袋,整齐地摆放在玄关的岩板桌上。
随后他抬步走到厨房门口,单手慵懒地斜倚在雪白的墙壁上,姿态随意慵懒,嗓音温和:“前两天有事忙着收尾,怕来回奔波,打扰你和阿公阿婆清静。”
江意晚系着格子围裙,手上还沾着细密的水珠,闻言笑着摆摆手:“你阿公阿婆今早就结伴出去玩了,正好给你个任务,傍晚记得去把两位老人家接回来。”
江之炀眉眼弯弯,抬手比了个干净利落的OK手势,眼底带着几分少年气的松弛。
没再多言,他转身上楼,脚步声轻缓。
回到阔别许久的卧室,房间依旧保持着他出国前的模样,干净整洁,一尘不染,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全屋,暖意融融。
他脱下衣服换上一身简单的黑色宽松短袖,利落的短发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清冷。
下楼时,他扫了一眼,随口问道:“王姨呢?怎么没见人。”
江意晚正低头整理新鲜的食材,刀刃轻触案板,发出细碎的声响,头也不抬地应声:“知道你今天要回来,特意出门给你买新鲜菜去了,算算时间,估计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别墅的大门便被轻轻推开。
王姨提着满满一大竹筐新鲜蔬果走进来,竹筐沉甸甸的,装满了时令青菜、鲜肉和水果,绿意盎然、新鲜欲滴。
江之炀见状立刻上前两步,自然地接过沉甸甸的竹筐,手臂稳稳发力,轻松拎进厨房摆放好。
“阿炀什么时候回来的?”王姨看着许久未见的少年,眉眼满是慈爱笑意,语气格外亲切。
“刚回来不久。”江之炀应声,随后单手叉腰,垂眸扫过案板上琳琅满目的食材,荤素搭配齐全,种类丰富。
沉默思索两秒,他抬眼看向江意晚和王姨,语气笃定又从容:“我来吧,你们先休息。”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江意晚和王姨双双愣住,四目相对,眼里皆是掩饰不住的好奇与意外。
从前娇生惯养、从未沾过油烟的大少爷,如今竟主动下厨,实在让人意外。
江之炀敏锐捕捉到两人诧异的神色,低低失笑道:“我在国外自己练过,会做,放心吃。”
听见这话,江意晚眼底瞬间涌上满满的欣慰,抬手摘下身上的围裙,动作温柔:“…看来出趟国历练,是真的长大了,挺有用的。”
她将围裙递到江之炀手里,拉着一旁的王姨走向沙发,语气轻松愉悦:“行,既然我们炀炀回国要大显身手,那我们今天就好好享福,坐等开饭。”
王姨笑着附和,满眼赞许:“阿炀从小就懂事孝顺,如今更是稳重了,等会儿二老回来,肯定要高兴坏了。”
江之炀笑着应声,接过带着温热温度的围裙,熟练地系在腰间,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生疏。
他站在明亮的厨房中,开水龙头仔细清洗双手,随后有条不紊地分拣食材、洗菜切菜,每一个动作都利落沉稳,褪去了年少的浮躁,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烟火气。
阳光透过厨房的玻璃窗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清冷的轮廓,画面安静又温暖。
没过多久,江意晚端着一盘切好的冰镇水果走过来,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忙碌的儿子,抬手捏起一颗饱满剔透的葡萄,轻轻投喂到他嘴边。
看着儿子吞咽的动作,她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twenty呢?怎么没跟着你回来?”
江之炀嘴里含着清甜的果肉,细细咀嚼咽下,手上择菜的动作未曾停顿分毫,语气平淡无波:“送人了。”
“送谁了?”江意晚微微蹙眉,带着几分嗔怪与好奇。
江之炀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眸看向自家母亲,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深意,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嗓音轻缓低沉:“…周以禾。”
简简单单三个字,落在空气里,瞬间让江意晚愣在原地。
她沉默片刻,看着眼底藏着心事的儿子,瞬间了然所有缘由,眼底漾开温柔又通透的笑意,轻轻点头:“…我说你怎么突然急着回国,原来…”
江之炀没有接话,低头继续有条不紊地处理食材,指尖划过鲜嫩的菜叶,神色淡淡:“所以晚上我就不在这住了。”
江意晚闻言露出一抹惋惜的神色:“你阿公阿婆天天念叨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晚上不在家住,他们可要伤心了。”
“待会儿我好好哄哄他们。”江之炀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笃定的温柔。
夏日的白昼格外漫长,另一边的小区里,午后的热浪裹挟着整栋楼宇,闷热逼人。
何文凯回了医院,周以禾便牵着二十慢悠悠走在回家的路上。
毒辣的阳光晒得地面发烫,连风都是滚烫的。
二十吐着粉嫩的舌头,一路轻轻哈气,毛茸茸的尾巴有气无力地垂着,明显被酷暑热得没了精神。
担心小狗中暑,周以禾刻意加快了脚步,快步走进单元楼,借着楼道的阴凉快速回到家中。
一进门,微凉的空调风扑面而来,驱散了满身燥热。
她松开牵引绳,二十立刻熟练地趴在冰凉的地板上,惬意地甩着尾巴,瞬间舒展了疲惫。
下周就是她的舞蹈表演,闲着无事,周以禾便打算趁着空闲顺一遍整套舞蹈动作。
客厅空旷宽敞,正好适合练习。
她打开轻柔的伴奏音乐,一遍遍抬手、转身、跳跃、卡点,动作舒展流畅,每一个姿态都精准到位。
二十乖乖蹲在不远处的地毯上,一动不动,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跳舞的周以禾,安静又乖巧,全程默默陪伴。
一整个下午,时光安静又治愈。
临近傍晚,周以禾简单给自己做了一碗清淡的晚餐,又细心给二十倒好足量的狗粮和干净的温水,一人一狗,简单又安稳。
直到落日西沉,漫天燥热终于褪去,晚风带着傍晚的微凉穿过纱窗,吹散了白日的沉闷暑气。
天色染成温柔的橘粉色,晚霞铺满半边天空,温柔又治愈。
周以禾换上舒适的休闲服,再次牵着二十下楼散步。
晚风习习,吹散了所有烦闷,日子平淡安稳,却格外充实。
散步归来,周身清爽。
周以禾冲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吹干湿润的长发,裹着柔软的家居服,窝在柔软的沙发里。
她点开一部舒缓的治愈系电影,调低音量,靠着柔软的抱枕静静观看。
二十蜷缩在沙发旁的地毯上,毛茸茸的身子蜷成一团,乖乖陪着她,屋内安静温柔,岁月静好。
电影画面缓缓流转,轻柔的配乐萦绕在屋内。
周以禾无意间侧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小狗,目光温柔缱绻。
像是精准感应到她的视线,二十立刻竖起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抬起圆圆的脑袋,乌黑的眸子澄澈明亮。
周以禾俯身,指尖轻轻揉了揉它柔软蓬松的头顶,动作轻柔温柔,嗓音轻缓细碎,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怅然:“二十,你们这几年…应该挺好的吧。”
话音落下,二十忽然抬起脑袋,澄澈的目光直直望向紧闭的大门,尾巴轻轻晃动,似是在等待什么人。
看着小狗的反应,周以禾心头微动,下意识以为它是想念江之炀了。
她伸手轻轻顺着它的绒毛,柔声安抚:“他今晚有事才把你拜托给我的…”
话落,她微微蹙眉,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疑惑,轻声呢喃:“什么事那么重要…”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弹出一条简洁的微信好友申请。
申请人昵称简单直白,只有三个字母——JZY。
熟悉到刻进骨髓的缩写,瞬间攥住了周以禾的心跳,让她呼吸微微一滞。
记忆骤然翻涌,跌回两人分手那天,
分手过后,无数个深夜,她曾对着他的微信主页反复发呆,无数次点开删除界面,想要彻底斩断所有牵绊,逼自己放下过往。
可她终究心软、终究不舍,犹豫了无数次,始终下不了决心,舍不得删掉那个熟悉的头像和对话框。
就在她反复纠结、迟迟无法下定决心的那一刻,路口突然冲出一个骑自行车的路人,速度极快,躲闪不及。
剧烈的碰撞让她手中的手机瞬间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坠入路边澄澈的湖水里,水花四溅,彻底淹没了所有痕迹。
骑车的少年慌乱不已,满脸愧疚,不停向她道歉,反复说着要赔偿一部新手机。
后来她才知晓,少年是急着赶去医院,见奶奶最后一面,慌乱之下才失了分寸。
彼时的周以禾满心疲惫,早已没了计较的心思,只是轻轻摇头,轻声说不必了。
世间人人皆有难处,众生皆苦,何必再苛责旁人。
现在回想起来,或许那就是天意。
是老天爷看穿了她的犹豫不决、拉扯煎熬,替她做了最决绝的决定。
那一天,她换掉了用了多年的手机号,注销了旧的微信号,彻底切断了和江之炀之间所有的联系,斩断了所有藕断丝连的可能。
思绪尽数回笼,周以禾指尖微微发僵,盯着屏幕上的好友申请,沉默良久。
最终,她指尖轻轻一点,按下了同意。
一开始下意识备注改为“江之炀”,片刻又改成了生疏又客气的两个字——江总。
一字之差,隔了整整数年的光阴,隔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恋与别离。
不过几秒的停顿,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新的消息弹窗跳出。
江总:【twenty怎么样?】
彩蛋
江之炀耐心陪着阿公阿婆说笑谈心,陪两位老人吃完晚饭,耐心哄得二老满心欢喜,直到夜色深沉,才辞别家人离开家中。
开车驶到小区,他乘上电梯,
走出电梯,后背轻轻倚靠在微凉的走廊墙壁上,周身卸下所有温柔伪装,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暗沉。
指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星火在静谧的夜色里明明灭灭,微弱的火光映着他清冷的眉眼。
走廊安静无声,隔着一道窄窄的过道,正对面就是周以禾家的门。
咫尺之遥,却隔了数年的别离与荒芜。
他就这么静静靠着,沉默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任由烟雾漫过眉眼,心底翻涌着无数未说出口的思念与遗憾。
漫长的等待过后,烟火燃尽。
他掐灭烟头,精准丢进一旁的垃圾桶,抬手揉了揉眉心,收敛所有纷乱心绪,抬步走进自己家里。
屋内干净整洁,落着浅浅的冷清。
他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烟火气与疲惫,湿漉漉的黑发滴落细碎的水珠。
他随意拿过毛巾,将头发吹至半干,宽松的黑色短袖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走出浴室,他在客厅沙发落座,随手拿起搁置在一旁的手机,动作熟稔地找到周以禾的微信,指尖轻点,发送好友申请。
不过短短几秒,页面便显示通过。
江之炀微挑眉眼,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与雀跃。
他低头点开聊天输入框,指尖轻敲屏幕,发出时隔数年的第一句话。
JZY:【twenty怎么样?】
发送完毕,他没有急着催促回复,只是单手握着手机,指腹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机身,指尖微微用力。
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聊天界面,安静地等待着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