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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电灯泡 这么了解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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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院的门诊大楼人来人往,微凉的中央空调风穿过通透的走廊,吹散了室外裹挟的燥热。
光洁的瓷砖地面映着头顶整齐的白炽灯,走廊两侧是来往穿梭的医护人员与行色匆匆的病患,消毒水清淡干净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是这座医院常年不变的味道。
周以禾脖颈微微僵硬地侧着,抬手轻轻扶着右侧脖颈,步履轻缓地穿过长长的走廊。
脖子僵硬得几乎不能转动,牵扯着半边肩膀都酸胀发疼。
走到护士站旁,几个相熟的护士正趁着空档小声说笑,抬眼瞥见缓步走来的周以禾,瞬间眉眼带笑,熟稔又俏皮地跟她打招呼。
护士们两两对视一眼,眼底藏着了然的笑意,笑嘻嘻打趣道:“以禾来找何医生啊。”
周以禾闻言,眉眼弯起一抹温柔无奈的笑,眼底漾着浅浅的暖意。
她和何文凯相识多年,时常来医院取药、复查,院里的护士几乎个个都认识她,也总爱拿她和何文凯开玩笑,早已是常态。
她轻声应着,语气软和又无奈:“又调皮了。”
简单说笑两句,她便朝着走廊深处的医生办公室走去。
指尖轻轻触上冰凉的木质门板,她轻叩了三下门板,节奏轻柔规整。
办公室内光线明亮,落地窗敞开着,拂进徐徐清风,吹动桌面堆叠的病历纸张。
何文凯正坐在办公桌后整理患者档案,一身干净工整的白大褂衬得他身形挺拔温润,眉眼平和儒雅。
听见敲门声,他抬眸望来,清澈温和的目光落在门口的女孩身上,嘴角立刻扬起温润的笑意,声音温和清朗:“进来坐。”
周以禾推门而入,随手轻轻带上房门,走到办公桌旁的椅子上乖乖坐下,依旧下意识僵着脖颈,不敢随意晃动。
何文凯将手中的病历合上,轻轻放在桌面,动作从容利落。
他抬手戴上无菌手套,指尖动作干净利落,随后起身绕过办公桌,稳步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
他的目光落在她僵硬歪斜的脖颈上,语气温柔又稳妥:“我先看看。”
话音落下,他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她落枕僵硬的颈侧,力道轻柔精准,缓缓按压着紧绷的肌肉。
熟悉的温热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稳妥。
察觉到女孩身体微微紧绷,何文凯怕她紧张,特意放缓动作,随口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语气随意自然:“刚刚你和谁待在一起?”
听见这个问题,周以禾紧绷的肩线瞬间松弛些许,可脑海里却瞬间涌入方才在车里和江之炀独处的尴尬画面。
密闭安静的车厢,狭小的空间,两人无言的对视,空气中蔓延的微妙凝滞感,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在脑海,让她心底莫名泛起一丝不自在。
她轻轻蹙了下眉,下意识叹了口气,刚张口准备如实回答:“是江…”
话音未落,何文凯指尖精准发力,轻轻帮她复位错位的颈椎骨骼。
“啊!”
清脆细微的骨骼“喀嗒”一声轻响骤然响起,酸胀僵硬的脖颈瞬间卸下了所有负担,积压一早上的酸痛骤然消散。
短暂的酸胀过后,是通体舒畅的轻松感。
何文凯从容地脱掉手上的无菌手套,随手放在一旁的医用托盘里,眼底噙着温柔的笑意,轻声叮嘱:“试着活动活动。”
周以禾半信半疑地轻轻转动脖颈,先是慢慢左右摇摆,再缓缓前后仰头,原本寸步难动、牵扯酸痛的脖子此刻灵活自如,所有的僵硬疼痛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松弛舒适的感觉。
她眼底瞬间亮起惊喜的光,眉眼弯弯,眉眼间满是雀跃,连忙抬头看向眼前的人,语气轻快又真诚:“谢啦!何医生。”
“跟我还客气。”何文凯看着她鲜活的模样,眼底笑意愈发柔和,随即追问起方才未说完的话,语气温和从容,“你刚刚说谁?”
经他提醒,周以禾才想起自己方才的话还没说完,她直了直身子,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意味,继续说道:“是江之炀,他现在可是我上司!”
江之炀这三个字轻飘飘落下,却让从容温和的何文凯身形微顿。
他眸底的温柔笑意淡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与讶异,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一贯的平和,沉默两秒后,才轻声开口确认:“…他送你来的?”
“嗯。”周以禾轻轻点头,抬手自如地转了转脖子,享受着久违的轻松。
一早上因为落枕不敢动弹,此刻彻底恢复,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话音落下,她忽然猛地想起什么,眼眸一亮,拍了下额头。
方才匆忙上楼看脖子,完全忘了医院门口的车旁,还等着江之炀和乖巧蹲坐的二十。
她抬眼看向身前的何文凯,眼里带着几分软软的商量意味,轻声问道:“文凯,介不介意一会儿吃饭多一只小狗?”
何文凯闻言失笑,温润的眉眼满是温柔,他转身走到储物柜前,打开柜门,将身上的白大褂整齐脱下,叠好放进柜中,露出里面干净简约的浅色内搭,身形清俊舒展。
他头也未回,嗓音温和动听:“不介意啊。”
得到答复,周以禾瞬间松了口气,眉眼漾着笑意,立刻起身:“那我先下去医院门口等你。”
她说完便准备迈步朝外走去,脚步刚抬,身侧的男人便已经跨步上前,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起走吧。”
周以禾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对上他温柔平和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一同走出医生办公室,沿着明亮的走廊缓步往外走。
路过护士站时,方才打趣她的几个护士依旧在岗位上,看见并肩走来的两人,身姿挺拔温润的何医生,身旁伴着眉眼温柔的周以禾,画面格外养眼。
众人立刻扬起熟稔的笑容,主动出声打招呼:“何医生吃饭去啊!”
何文凯微微颔首,眉眼带着职业性的温和笑意,从容回应,气质温润有礼。
两人并肩走远,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转角。
直到彻底看不见两人的身影,护士站的几人才收回目光,彼此对视一眼,忍不住压低声音悄悄八卦,眼底满是磕到的笑意。
“你看我就说吧,何医生和以禾是不是就差捅破窗户纸了?”
“肯定是啊!从何医生来咱们医院开始,我就总看见他俩走得特别近,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变过,这氛围谁看都懂。”
细碎的议论声轻轻飘散在走廊里,温柔又热闹。
楼下,阳光热烈滚烫,盛夏的风裹挟着燥热的温度,吹得路边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斑驳的树影落在地面,光影交错。
两人缓步走出门诊大楼,避开头顶毒辣的烈日,何文凯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腕表,目光柔和地看向身侧的女孩,轻声开口询问:“念念,下周你们是不是有表演?”
周以禾闻言立刻点头,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妥帖的歉意:“嗯,算算时间,又要麻烦你帮我取一下我爸的药了。”
多年来,周以禾始终坚持带着父亲周海来医院定期复查身体,常年服用的降压药也都是固定时间来院领取。
年年岁岁往复,她早已和院里大半医护人员熟识,何文凯更是常年帮她照看、代取药物,从未推辞过。
这点小事于何文凯而言,从来都心甘情愿。
他看着她温柔体谅的模样,眼底笑意温柔,轻声安抚:“小事,不用放在心上,到时候我去看你表演的时候,顺便就给你带过去。”
话音稍顿,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地提起:“我听说季舒瑶回来了。”
周以禾瞬间面露惊奇,眼眸微微睁大,诧异看向身旁的人:“你消息挺灵通!”
何文凯低低失笑,眉眼温润好看:“哈哈…谁让我有百事通呢。”
周以禾不用多想,瞬间便猜出了答案。
他口中的百事通,必然是苏琦。
她们几人从年少相识,情谊延续多年,从未疏远。
何文凯与周以禾本就是同校校友,年少便相识交好,后来通过周以禾认识了苏琦,几人便一直维持着亲密融洽的关系,日常消息互通,格外熟络。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医院大门。
正午的烈日毫无遮挡地洒落下来,光线刺眼夺目,晃得人睁不开眼睛。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室内的清凉。
周以禾被强光刺得微微眯起眼,下意识抬起纤细的手背,挡在眉眼前方,隔绝刺眼的阳光。
视线越过开阔的广场,她一眼就瞥见了路边稳稳停着的那辆熟悉的车,安静伫立在树荫下,格外显眼。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何文凯,语气轻快:“我先过去一趟,马上回来。”
“好,我在这里等你。”何文凯温柔点头,驻足站在阴凉处,目光温和地看着她的身影。
周以禾踩着细碎的步子,快步小跑朝着车子的方向奔去。
滚烫的地面带着灼热的温度,微风带着盛夏的燥热,她很快便跑到了车边,抬手轻轻敲了敲驾驶位的车窗玻璃。
车窗玻璃缓缓降下,平稳无声。
江之炀那张清俊冷冽的侧脸缓缓显露出来,他单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眉眼深邃,神情慵懒又淡漠,漆黑的眼眸直直落在身前的女孩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再等一会,二十就被我丢这了。”
他语气听似随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周以禾看着他沉静的眉眼,心底的局促悄然散去,脸上扬起一抹坦然松弛的笑意,眼神清亮笃定:“你不会的。”
简单五个字,笃定又直白。
江之炀眉梢骤然轻轻一挑,漆黑的眸底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视线紧紧锁在她脸上,饶有兴致地追问:“这么了解我?”
突如其来的反问,让周以禾脸上的笑意瞬间一僵。
心口莫名一跳,细微的慌乱悄然蔓延开来。
她下意识避开他深邃灼热的目光,眼神微微飘忽,不敢与他对视,仓促地找着借口解释,语气都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卡顿:“…我的意思是…二十是你的狗,你不会抛下自己宠物不管的。”
看着她慌乱躲闪、强行圆场的模样,江之炀低低哼笑一声,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戏谑:“随便问问,这么紧张干嘛?”
被他一语戳中心思,周以禾更不自在了,立刻抬头反驳,语气带着几分倔强的娇嗔:“…谁紧张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连忙侧身绕到车后座,伸手打开车门。
乖巧的二十正安安静静地趴在后座,见车门打开,立刻摇着蓬松的大尾巴,湿漉漉的眼眸温顺地看着周以禾。
她弯腰伸手,熟练地牵住狗狗的牵引绳,轻声唤了一句,二十便乖乖跟着她跳下车子,稳稳落在地面,安静地站在她脚边。
阳光下,狗狗蓬松柔软的毛发泛着浅浅的光泽,乖巧又可爱。
就在这时,车内的江之炀目光落至乖巧的小狗身上,嗓音淡淡,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缓缓开口:“twenty,好好听话,别当电灯泡。”
电灯泡三个字轻飘飘落下,清晰地钻进周以禾耳中。
她整个人骤然一怔,身形瞬间僵在原地,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细碎涟漪,尴尬与局促瞬间席卷全身。
为了掩饰心底的慌乱,她立刻蹲下身,温柔地抬手抚摸着二十毛茸茸的脑袋,指尖揉着柔软的绒毛,轻声细语地对着小狗安抚,更像是说给车里的人听:“二十,别听他瞎说,你是好狗狗不是电灯泡。”
车旁的风轻轻吹过,撩起她耳边的碎发,温柔又局促。
江之炀手肘慵懒地搭在车窗边缘,微微侧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女孩,唇角始终扬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眼底藏着淡淡的暖意。
他静静看了她两秒,忽然轻声开口,状似随意地询问:“脖子好了?”
周以禾闻声,顺势抬头,仰头看向车内的男人,刻意压下心底所有的波澜,脸上扯出一抹礼貌又疏离的微笑,语气规整客气:“谢谢江总关心,已经好了。”
说完,她熟练地扣紧手中的牵引绳,缓缓站起身,挺直脊背,姿态得体疏离。
她抬眼看向江之炀,语气恭敬又疏离,带着恰到好处的上下级距离感:“你不是有事吗?二十我接走了,江总可以安心忙你的事了,慢走。”
话音落下,她微微躬身,礼貌地鞠了一个标准的躬,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车厢内的气氛安静了一瞬。
江之炀看着她刻意疏离、礼貌客套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许,眸色沉沉,辨不清情绪。
他沉默片刻,方才缓缓收回搭在窗外的手臂,手掌握住冰凉的方向盘,指尖微微收紧,嗓音低沉平淡,听不出情绪:“…行。”
话音落,车窗玻璃缓缓匀速上升,一点点隔绝开两人的视线,最后彻底闭合,将车内与车外分成两个独立的空间。
车在原地缓缓调转方向,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声响,渐渐朝着远处驶去,车身最终消失在马路尽头。
周以禾牵着二十站在原地,目光静静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
直到彻底看不见车影,她方才刻意绷紧的脊背瞬间松弛下来,长长地泄出一口郁结的气息,眼底所有的礼貌与疏离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心绪。
脚边的二十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温顺地蹭了蹭她的裤腿,安静又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