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禾》三七夏元

4、保护伞 她的“惊喜

　　一大早周海就起来弄早餐，等周以禾出来时已经带着口罩和帽子，几乎把整个脸遮的一点空隙不留，

　　紧接着周以禾背好书包匆忙道：“爸爸，早餐我不吃了，我先去学校了。”说完不等周海开口人已经开门出去了。

　　刚出小区，口袋里安静的手机响了一下——周海的转账和紧接着的消息，
　　【念念，和朋友吃点好的，记得吃早餐。】

　　清晨的一滴泪落在手机屏幕上，周以禾擦了擦眼泪转头看向家的方向，想起周海逐渐显现的皱纹，乌黑的头发中尽多了几根白发。

　　她不想让爸爸担心，现在是，以前也是，所以她被混混欺负的事情绝对不能让爸爸知道。

　　不想让劳累的爸爸又加重一层负担，她不能是负担和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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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禾，你是不舒服吗？怎么带起口罩了？”苏琦一进教室就注意到角落带着口罩正在做题的周以禾。

　　周以禾抬起头看到苏琦撒了个谎：“……昨晚着凉了，有些感冒。”

　　“要紧吗？要不我陪你去找老师请假回去休息吧！”苏琦皱起眉头放下书包正想拉她，周以禾摇了摇头：“没事，早上在家吃过药了，不严重。”

　　见本人都拒绝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那你要不舒服和我说，别一个人憋着。”

　　许久不曾感受到别人关心了，苏琦这么一关心让撒谎的周以禾有些愧疚，但她被欺负这件事更不敢说。

　　周以禾就像一个小刺猬，一有人靠近她就把自己蜷缩起来，她不敢赌……

　　上课铃响了，全班收起闹哄哄的气氛全都认真安静坐好，因为这节课是雷梦霞的。

　　很快雷梦霞就满意地进了教室，“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一下。”

　　一听说来新同学班上的人都开始互相讨论，齐齐鼓掌。

　　周以禾鼓完掌就继续低头做题全然不在乎来什么样的新同学。

　　“大家好，我叫何文凯，很高兴认识大家，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何文凯荆条有序的介绍着自己。

　　一听名字周以禾正在做题的手一顿，心莫名跟着慌了起来。

　　雷梦霞正在寻找空位时就听何文凯叫了她一声：“老师，我能去周以禾旁边的位置坐吗？”

　　乍一看好像也只有周以禾旁边的位置空着便点点头应了声。

　　班里的同学一听新同学居然认识周以禾都朝后面看去，连苏琦也向后小声问起：“以禾，你和新同学认识啊？”

　　何文凯已经走到周以禾旁边坐下，没等周以禾回答苏琦先转过头去了。

　　“念念，好久不见。”何文凯温和地笑着朝她打招呼。

　　周以禾愣了愣嗯了声低头做题。

　　一下课，雷梦霞刚出去，教室又开始热闹起来，有出去接水的，上厕所的，聊八卦的……

　　苏琦缓缓转过身迎上何文凯的视线不好意思地打了一个招呼：“你好新同学，我叫苏琦。”

　　何文凯依旧温和笑着回应：“你好，我叫何文凯。”说完转头看向周以禾：“念念，你是不舒服吗？”

　　“没有。”周以禾不看他，态度也很冷漠，就像是避之不及。

　　苏琦看出两人的尴尬气氛，主动缓解了一下：“以禾，你陪我去上个厕所好吗？”

　　“……嗯。”周以禾点了点头起身和苏琦出了教室。

　　苏琦去厕所间隙，周以禾在外面洗手台等待，她见周围没人把口罩缓缓摘下来，脸上的红印已经消退大半，加上天气冷，脸上此刻已经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这时苏琦出来见她摘了口罩：“怎么样？还不舒服吗？”

　　“……已经好多了。”她把口罩放进口袋里。

　　两人一起从厕所出去，路上苏琦小心翼翼试探询问：“以禾，你和新同学认识？”

　　周以禾缓缓松了口气：“嗯，初中一个班的。”她并没有说以前是邻居，从小就认识。

　　“行啊你，初中就和帅哥做同学！”苏琦笑嘻嘻拐了她一下。

　　周以禾赶忙解释：“我们不熟。”

　　“可是我刚听他叫你念念？你的小名吗？”苏琦疑惑。

　　念念是周以禾刚出生时起的小名，当时周海一见到她就满心欢喜，一听是个女孩更欢喜了，每天上班都念念不忘，便给她取名为念念。

　　周以禾点点头：“初中同学几乎都知道我的小名。”她不想和何文凯扯上关系，所以她又对苏琦撒了个谎。

　　“那我以后也叫你念念吧！”她想了想又要摇头否定：“不行，既然那么多人都叫你念念，我得想一个不一样又独特的……念宝，以后叫你念宝！”

　　周以禾被苏琦这跳脱的话题弄的有些愣，最后看她高兴地叫自己念宝还是不自觉笑起来，

　　她笑起来嘴角的一个小梨涡就显现出来，小兔牙也露了出来，看上去软糯糯的。

　　苏琦一看心都快被面前这姑娘萌化了，“念宝，你笑起来也太可爱了叭！我要是男的都忍不住想亲你了！”

　　周以禾脸瞬间红了不好意思道：“你……说什么呢！”

　　这样的周以禾更可爱了，苏琦见她被逗害羞的样子好笑道：“念宝，你也太纯情了吧！以后交男朋友我可得帮你把关了，你这样很容易被大灰狼给盯上的。”

　　“…没那么夸张吧。”周以禾被她弄的哭笑不得。

　　回到座位上并没有见到何文凯，但却无意间听到旁边男生说的话落入耳中——
　　“听说了吗？隔壁也转来一个新同学。”

　　“最近是怎么了？全往我们学校送。”

　　一女生也凑过来：“我刚刚去办公室的时候也看到了，我们班新同学和一班新同学好像认识。”

　　“不止，一班那个新同学还和季舒瑶认识呢！”

　　“真的假的？！和季舒瑶？新同学什么来历！”

　　“好像叫……孟桐。”

　　敏感的周以禾一下就捕捉到这个名字——她的心一瞬间跌落谷底。

　　这就是孟桐说的“惊喜”，她的“惊喜”我的噩梦……

　　从看到何文凯那一刻她没有高兴全是害怕，曾经初中唯一有交集的人如今却成为了刺向她的刀……

　　捏着笔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八卦还没停歇——
　　“没听说过啊……”
　　“我也没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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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宝？念宝！”恍惚间听到苏琦正在叫她。

　　回过神来周围的人已经走空了，下节是体育课，男生去打球，女生则成群结队跑下去看一班的打篮球，不用说都知道是去看江之炀。

　　一班二班的体育课是合起来上的，都是同一个老师，课程便安排到一起。

　　苏琦起身拉起她：“快走啦，发什么愣呢！学傻了。”

　　“刚刚走神了，抱歉。”周以禾慌忙起身被她拉着走。

　　苏琦好笑道：“真学傻了？跟我还客气！”

　　还好这次“新同学”到下午才正式进班里上课，这次体育课对周以禾来说更像是暴风前的安静。

　　两人下去刚好赶上集合，两个班合并起来，各班的体育课代表出列带着做伸展运动。

　　上了高中，体育课是非常难得的，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开心放松的状态，只有周以禾心不在焉的。

　　跑了一圈后各自自由活动，一班二班的男生约起来打比赛，一群女生都围过去看。

　　苏琦被拉着一起去凑热闹，周以禾走到大树下缓缓坐下，整个人都是游离的状态。

　　接下来的日子还会像开始一样顺利吗？
　　她该怎么办！

　　远处一群女生都开始呐喊加油，江之炀一群人占上风，一班势头也是最高的。

　　一场比赛下来几人休息，周以禾早已在校园里游离散步，走到一半突然听到不远处熟悉的声音——
　　“关我什么事？”江之炀懒散地插兜靠在墙边，嘴里还含着棒棒糖。

　　对面的女生周以禾见过，正是之前听班里讨论八卦时偶尔出现的中心人物——季舒瑶。

　　季舒瑶看上去有些无助，看着面前那张好看的脸却摆出一副不耐烦，“阿炀，好歹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我过生日吗？”

　　江之炀已经耗尽最后一丝耐心：“季舒瑶，这几天的流言蜚语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最后给你一周的时间处理好，别让我再来找你说这件事，至于你的生日，我并不在乎。”说完人已经转身离开了。

　　周以禾脑子里全浮现出今天同学说的孟桐和季舒瑶认识，孟桐转学到这来……

　　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听够了吗？”

　　这一声把周以禾吓的不轻下意识转头最先看到一件白色T恤，双手插兜露出来的手臂还有明显的青筋，他比她高一个头，缓缓抬头就对上江之炀审视的眼神。

　　说实话，她此刻有些尴尬，毕竟是偷听别人讲话，的确不太好。

　　“……对不起。”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等了两秒对面依旧没有说话，她缓缓抬头，他收起视线绕开她走了。

　　他不会把她当成一个偷听狂了吧！！！

　　等再次回到集合地，一班和二班又开始了一轮比赛，江之炀也在其中。

　　不远处就听苏琦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念宝，你跑哪去了？我找你半天。”

　　“……有点闷我去走走。”周以禾老实巴交看她。

　　苏琦看出她有些不正常：“你今天怎么了？从上体育课开始就感觉怪怪的！”

　　被苏琦这么一问她有些不自然地摆摆手：“可能……天气不太好，影响心情吧！”

　　球场那边一个女生冲这边大喊：“苏琦，赶快回来！”

　　两人被这一声打断思绪，周以禾赶快岔开话题：“你快去吧，我在这坐着休息一会。”

　　“那你……”被周以禾打断：“我没事，你快去吧。”说着推了推苏琦示意它过去。

　　苏琦朝那边应了一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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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休息时，周以禾去了趟厕所，刚走到楼梯间就听到两个女生谈话，其中一个女生正带着哭腔倾诉：“桐桐，我该怎么办？”

　　另一个女生刚说话，周以禾很快就认出是谁，她靠在墙边看了一眼，真的是孟桐和季舒瑶。

　　“瑶瑶，你先别哭，我们去找他，或者找他兄弟，一定有办法让他来参加你生日的。”孟桐擦了擦季舒瑶的眼泪。

　　这么一看周以禾觉得挺讽刺，当时她在巷子里被混混欺负时，孟桐也这么假惺惺给她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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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里，她的位置旁多了一个人。

　　何文凯见她回来冲她笑道：“念念，我给你带了份饭，趁热吃了吧。”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周以禾慌忙拿了一套试卷准备出去，

　　纤细的手被坐着的人扣住，何文凯抬头不解地看着她：“念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毕业你就对我避之不及，现在连一句话也不愿和我多说，有什么事你就不能和我说吗？”

　　周以禾平静了下来缓缓开口：“何文凯，我们最多算个邻居，初中上下学的伙伴，现在你也搬走了，明明在北城待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回来？”

　　他为什么要回来！
　　她知道这样对何文凯是不明智的，但她就是恨！
　　他要是不回来，不转学来这，孟桐也不会转学来……
　　她的生活还可以重新开始……渐渐地她还可以把过去的伤痛慢慢遗忘。

　　可是……老天就是不让她好过！

　　何文凯听她的话语里带着抱怨有些错愕慢慢把她的手放开：“……我以为…我回来你会高兴的，你是在生我不辞而别的气吗？”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我没有生气，我们还是保持一些距离吧。”说完朝门外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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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前一分钟，何文凯询问了周以禾：“念念，放学一起回去，我有话想和你说。”

　　周以禾收着东西的手一顿片刻开口拒绝：“不了，不顺路，我和苏琦一起走。”

　　下课铃在这时响起，看着她强硬地态度，何文凯放弃了坚持的想法，或许她需要时间。

　　苏琦朝她晃了晃手：“念宝，你和何文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总是在拒绝他？”

　　“苏琦，这些事情我不想再提了。”

　　看她心情不好，既然不想提那她就不问了：“别不开心了，明天就是周末要不要出来玩？”

　　刚准备要拒绝又想到周海让她多出去和朋友玩一玩，最后点了点头挤出一抹笑。

　　一整天周以禾被沉重的一堆事压的喘不过来气，现在算是能过一天算一天……

　　脑子嗡嗡地被巷子里传来的打架声打断，一转头就见江之炀把一个人打趴下按在地上，周围一片狼藉，三四个人躺地上翻滚。

　　周以禾有时真在想她到底是什么倒霉体质，怎么最近不好的事全被她撞个正着！

　　被江之炀按在地上的人抬起头就撞上对面往这边看的周以禾，

　　周以禾一顿，趴地上的正是欺负她的混混，此刻被江之炀治的服服帖帖。

　　被混混这么一看它下意识闪躲，加快离开这个巷子。

　　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江之炀会和混混扯上关系，还和几个混混打了一架，这天江之炀并不知道有个姑娘把今天这一幕尽收眼底。

　　躺在床上时，周以禾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脑子里全部都是巷子里江之炀和混混的画面。

　　邪念突然闪出——如果她想要好好学习，好好度过这三年，那就必须找一个保护伞，然而那个保护伞，为什么不能是江之炀。

　　在这期间她可以靠江之炀收集一些证据，如果那些人把她逼急了，她就报警。

　　现在的她真的走投无路了，没有证据没有经济来源她无能为力，整天活在惶恐不安的恐惧里，

　　或许是今天巷子里的那一幕，那样的江之炀让她有了想反驳的勇气，但这样就必须利用江之炀，

　　可是他对她来说有许多不确定性，他不确定江之炀会不会成为她的保护伞，但她想……

　　事情反正已经很糟了，还会怕更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