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禾》三七夏元

36、奖励 你不就是小

　　众人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打趣与好奇，迟迟没有散去。

　　就在这片喧闹渐渐蔓延开来时，任课老师抱着教案快步走来，见走廊拥堵不堪，当即出声提醒，抬手示意大家回到各自班级。

　　师生们闻声不敢逗留，三三两两散开，喧闹的长廊很快恢复整洁，所有人有序走回教室，喧闹褪去，整栋教学楼渐渐沉静下来，准备迎接接下来的课堂。

　　上课铃声准时响起，清脆的铃声穿透走廊，宣告正式进入课堂时段。

　　讲台上的老师精神饱满，语调昂扬地讲解着新课知识点，手势生动，讲课节奏紧凑又有趣，台下大部分同学都凝神听讲，笔尖不停记录重点。

　　可周以禾坐在座位上，心思却早已飘出了课堂。

　　这一周按照之前说好的安排，苏琦正式坐到了她身旁，成为了她的新同桌。

　　此刻苏琦一边低头记笔记，一边用余光留意着身边的好友。

　　只见周以禾手肘抵着桌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视线看似落在黑板上，实则半点内容都没有看进去，整个人明显心不在焉，眉宇间还萦绕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纷乱。

　　苏琦见状，轻轻将立起的课本挡在两人身前，借着书本的遮挡，微微侧过身子，压低了嗓音小声询问：“你怎么了？”

　　轻柔的话语将走神的周以禾猛然拉回现实。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飞快抬眼瞥了一眼讲台上正滔滔不绝的老师，见对方并未注意到这边的小动作，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随即挺直腰背，强迫自己收回纷乱的思绪，目光认真落在黑板与课本之上，努力跟上老师的讲课节奏。

　　只是心底残留的悸动与羞涩，依旧时不时翻涌上来，让她难以彻底静下心来。

　　时间在一页页翻动的书页间缓缓流逝，转眼便到了本周最后一节课。

　　眼看愉快的周末即将到来，教室里的氛围明显变得躁动起来。

　　不少学生坐立难安，频频抬手看向墙上的挂钟，笔尖随意地在草稿纸上涂画，低声和身旁同伴窃窃私语，满心满眼都盼着下课铃声响起，迫不及待想要奔赴轻松的周末时光。

　　连平日里安分守纪的同学，此刻也难掩心底的雀跃，整间教室都弥漫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欢快气息。

　　终于，下课铃声划破校园的宁静，最后一节课正式结束。

　　老师合上课本叮嘱完周末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教室，下一秒，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劳动委员拿着名单站在讲台旁，按照排班依次念出负责值日打扫卫生的同学名字。

　　被点到名字的人无奈地收拾好工具，留守教室；

　　而那些没有轮到值日的学生，个个面露喜色，飞快地收拾好书包，三三两两勾肩搭背，欢呼着冲出教室，脚步声、说笑声一路远去，热闹非凡。

　　这周的值日名单里，恰好有周以禾的名字。

　　她慢悠悠地将课本、笔记本一一整理好塞进书包，转头看向身旁的苏琦，原本打算开口，让好友不用特意等自己，先行离校就好。

　　可她话音还未落下，几名和她一同负责打扫的男生便拿着扫帚、拖把走了过来。

　　几人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语气十分真诚：“周以禾，你回家去吧，开学那次就是你一个人打扫的，我们一直没找到机会还这个人情。”

　　被他们这么一提醒，周以禾才恍惚想起开学初的事。

　　当时值日组有他们，但由于跑的太快根本没听，整间教室的打扫工作最后全都落在了她一个人身上，她默默收拾了许久，这件事过后她便渐渐淡忘，没想到这群男生一直记在心里。

　　苏琦站在一旁，听完这话立刻眉眼弯弯，笑着替周以禾向几人道了谢，不等周以禾推辞，便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快步走出了教室。

　　两人刚踏出教室门，苏琦便收起笑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开始絮絮叨叨地念叨起来：“你这个好人卡人设能不能改一改，人善被人欺知道吗！”

　　她语气里满是担忧，生怕性子温和柔软的周以禾总是默默迁就别人，受了委屈也不吭声。

　　周以禾自然明白好友是真心为自己着想，明白这份唠叨背后全是关心。

　　她乖乖点头，轻声应道：“我会改的。”说话时，脸颊一侧浅浅浮现出一对可爱的小酒窝，眉眼温顺又软萌。

　　苏琦看着她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数落瞬间咽了回去，满心的无奈都化作了心软，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人并肩沿着校园主干道往前走，沿途不断有背着书包的学生结伴而行，欢声笑语洒满一路。

　　一路闲聊着走到校门口，来往的学生渐渐分流，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

　　苏琦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马路对面，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挺拔身影，当即对着周以禾俏皮地眨了眨眼，语气带着浓浓的打趣意味：
　　“行了，快找你男朋友去吧，人家等候多时了。”说着，她抬手指了指路口旁的少年。

　　夕阳的余晖落在江之炀身上，蓝白相间的校服被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即便穿着简单的校服，也难掩他出众的外形，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他身姿挺拔地站在老地方，目光始终朝着校门的方向静静等候。

　　周以禾顺着苏琦示意的方向望去，目光对上少年的那一刻，心跳轻轻一颤。

　　两人在校门口互相挥手道别，苏琦挥着手转身离开，很快便汇入人流不见踪影。

　　周以禾站在原地停顿片刻，才迈开脚步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不知为何，此刻她的脚步格外沉重，垂着脑袋，双肩微微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完全没有往日的轻快，眉宇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低落。

　　马路对面的江之炀远远就将她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原本闲适的神情微微收敛，眉头轻轻蹙起，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待她走到近前，他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关切：“谁惹你了？”

　　周以禾慢慢抬起头，视线对上他清澈又认真的眼眸，心底积攒的情绪忍不住翻涌上来，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自责与不安：“阿炀，有时候我挺对不起你的。”

　　江之炀闻言不由得低笑一声，眉眼间的担忧散去几分，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来听听。”

　　“让你在我这受挺多委屈的。”她越说越是愧疚，想起平日里自己的口是心非、偶尔的闪躲，还有方才走廊里那场意外引来众人围观，让他也跟着陷入尴尬，种种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心里便越发不是滋味。

　　校门口人来人往，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并不适合说心里话。

　　江之炀见状，默默侧身带着她往旁边僻静的小道走去。

　　这条路远离主路，两旁种着葱郁的行道树，枝叶交错遮挡住大半阳光，行人稀少，格外安静。

　　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他才停下脚步。

　　不等周以禾继续胡思乱想，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动作带着几分宠溺与无奈。

　　“周念念，有时候我还真挺想知道你脑袋瓜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都还没说什么，你就给我配情绪，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一个小肚鸡肠的人？！”他故意拉长语调，故作佯装不悦，眼底却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被他一语戳中心事，周以禾抿了抿粉嫩的唇瓣，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见她安静下来，江之炀也不再打趣，神色恢复如常，开口吩咐道：“把手伸出来。”

　　周以禾心中满是疑惑，不明白他突然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地抬起手，将纤细的手掌摊开递到他面前。

　　下一瞬，掌心便被塞进了满满一把糖果。

　　五颜六色的糖纸在光影下闪闪发亮，果香与奶香交织的清甜气息扑面而来，沉甸甸地铺满整个掌心，并不是寥寥一两颗，而是实实在在的一大把。

　　她眨了眨眼睛，满眼好奇地看向面前的少年，出声询问：“怎么突然给我那么多糖？”

　　江之炀神色坦然，直言道：“奖励。”说完，他又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制作精致的小奖状，递到她手中，补充道：“送给你，给你的使用权。”

　　“使用权？怎么用？”周以禾捏着那张小巧的奖状，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眼里的疑惑更浓了。

　　他耐着性子，一字一句耐心解释，语气轻松又认真：“帮你完成任何你想完成的事。”

　　周以禾愣了好几秒，消化着他话里的意思，随即忍不住弯起嘴角，带着一丝调侃反问：“哄小孩？”

　　江之炀被她逗得失声失笑，眉眼舒展，少年意气在夕阳下格外鲜活：“你不就是小孩吗！”

　　“你不也是吗！”她立刻扬起下巴，不甘示弱地回怼回去，眼底的低落与自责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明媚的笑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相视一眼，再也忍不住，一同开怀笑了起来。

　　晚风穿过枝叶的缝隙轻轻拂来，卷起两人耳边的碎发，小道间气氛温柔又缱绻。

　　少年眼底的偏爱，少女眸中的欢喜，藏在眉眼、落在笑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