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禾》三七夏元

29、伴学 男朋友一对

　　暖黄的灯光轻柔铺满格调雅致的西餐厅，木质桌椅泛着温润的光泽，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食物香气，周遭宾客低声交谈，氛围静谧又惬意。

　　江之炀步履从容地领着周以禾走到靠窗的卡座，顺势拉开座椅示意她落座，自己随即在对面坐下。

　　服务生轻步上前递来精致的皮质菜单，封面纹路细腻，内里菜品排版规整。

　　江之炀指尖随意划过纸面，凭着脑海里记下的喜好，慢条斯理勾选了几样菜式，动作自然地将菜单调转方向，轻轻推到周以禾手边，眉眼带着温和的笑意。

　　“看看想吃什么？”

　　周以禾垂眸看向摊开的菜单，目光细细扫过上面的菜品，心底悄然泛起一阵暖意。

　　他挑选的每一道菜，恰好都是平日里自己偏爱、常入口的口味，荤素搭配得恰到好处，分明是暗暗把她的饮食习惯牢牢记在了心底。

　　她微微抿了抿唇，思索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清澈的眼眸望向对面身形挺拔的少年。

　　“已经够多了，吃不完浪费了。”

　　周以禾心里清楚，早前那次她食堂答谢宋霖然的时候，江之炀就安静坐在一旁，不动声色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默默记下了她爱吃的菜式、忌口的口味，就连细微的饮食偏好都未曾遗漏。

　　这份不动声色的细心，悄然落在心底，悄悄漾开细碎的温柔涟漪。

　　江之炀见状微微颔首，没有再多劝说，侧过身抬手朝一旁的服务生示意，眼神示意可以停止加菜，点餐流程就此敲定。

　　卡座间的氛围闲适松弛，还没等菜品上桌，周以禾便率先开口，神情认真又执拗，骨子里恪守着从小养成的处事原则。

　　她清楚江之炀家境优渥，素来不把一餐饭的花销放在心上，

　　可父亲从小便时常叮嘱她，拿人手软，吃人嘴短，无端接受他人好意，总会让心底生出不安与亏欠，唯有两不相欠，才能活得坦然心安。

　　“多少钱，我们平摊吧！”

　　江之炀望着眼前一脸较真、不肯轻易占半点便宜的小姑娘，看着她眼底坚定不移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沉默几秒后，他唇角扬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浅笑，嗓音带着几分轻快打趣。

　　“周念念，你是真当我过目不忘啊！数学再好也不是这样用的。”

　　周以禾起初满心疑惑，眉心微微蹙起，一时间没能立刻领会他话语里的深意，愣坐在原位细细琢磨。

　　片刻过后，她才幡然反应过来，寻常用餐都是就餐结束后统一结算账单，

　　况且方才江之炀点菜时全程没有翻看菜品价格，压根不曾留意花销数目，自己这般着急分摊费用，确实显得有些心急莽撞。

　　意识到这点，她脸颊悄悄泛起一丝淡淡的绯红，默默收敛了执拗的神色，安静等待菜品上桌。

　　一道道精致佳肴陆续端上桌，摆盘精致诱人，热气裹挟着鲜香扑面而来。

　　整顿用餐的过程里，江之炀自己并未动太多碗筷，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对面身形纤细单薄的少女身上。

　　他时不时拿起公筷，将口感软烂、鲜香入味的菜肴一一夹到周以禾的餐盘里，柔声叮嘱她多吃一些。

　　偶尔还会故作随口念叨两句，佯装担心菜品放置过久浪费可惜，

　　实则心底真实的想法，是心疼她身形瘦弱单薄，平日里饮食太过清淡寡淡，总想借着吃饭的机会，让她多补充些营养，好好调养身体。

　　他暗暗在心底打定主意，往后慢慢陪着她，一点点将她的身子养得康健结实，不再这般纤细孱弱。

　　吃到中途，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席间温馨的氛围。

　　江之炀拿出口袋里震动作响的手机，瞥见来电备注后，对着周以禾微微颔首示意，起身迈步走出餐厅，站在门外接通电话。

　　留在座位上的周以禾秉持着绝不浪费食物的想法，低头安静享用着桌上的饭菜，细嚼慢咽，认认真真将餐盘里的食物慢慢吃完。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江意晚温柔婉转，又带着几分俏皮灵动的嗓音，语气里满是家常的牵挂。

　　“炀炀，今天回来吃饭吗？妈妈今晚难得早点回来陪你吃饭。”

　　江之炀听着熟悉的声音，神情淡然沉稳，脸上没有过多起伏的情绪，语气平和地回应着家人的问候。

　　“我在外面吃了，你自己多吃点。”

　　江意晚心思敏锐，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当即带着探究的语气追问，丝毫没有打算轻易放过。

　　“和谁吃的？你自己？！刚刚我还和阿然通过电话，你老实交代！”

　　少年眉骨微挑，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轻松调侃，刻意避开直白的问话。

　　“江女士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你少给我打岔，炀炀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江意晚的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期待，浓浓的八卦意味扑面而来。

　　家里这个素来沉稳内敛、待人向来疏离淡漠的儿子，一直对感情之事不上心，

　　如今骤然出现异样，做母亲的满心欢喜，只盼着素来油盐不进的儿子，终于能迎来心动之人，迎来铁树开花的时刻。

　　江之炀并未刻意隐瞒此事，轻轻应了一声，紧接着连忙开口打断母亲即将接踵而至的追问，不想此刻过多细说细节。

　　“现在还早着，如果有机会我会把她带回来看你的。”

　　满心好奇没能得到满足，江意晚不满地撇了撇嘴，依旧不肯罢休，心心念念想要一睹对方模样。

　　“不带就不带，那有没有照片，妈妈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让我这油盐不进的儿子铁树开花！”

　　“总之很好很优秀，没事就先挂了，bey。”

　　话音落下，通话直接挂断，听筒里只剩下清脆短促的滴滴忙音。

　　江意晚无奈失笑，轻声嗔怪着自家儿子，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宠溺。

　　“这小冤家真小气，哼！”

　　挂断通话后，江之炀收起手机，转身径直走向餐厅前台，利落结清了这一餐所有的费用，动作干脆自然，没有丝毫拖沓。

　　果不出他所料，等他结完账走出餐厅大门，晚风轻轻吹拂而来，带着傍晚微凉的气息，周以禾立刻又绕回吃饭付费的话题，依旧执着想要把属于自己的那份钱款补上。

　　少女站在街边，眉眼认真，态度倔强执拗，分毫不肯退让。

　　江之炀看着这般固执不肯亏欠分毫的她，只觉得心头无奈又柔软，实在没办法拗过她的性子，思索片刻后寻了个恰到好处的折中理由。

　　“以后给我带早餐抵过行吗？”

　　他心里暗自打着小算盘，借着这个约定，既能顺理成章打消她分摊饭钱的念头，还能借着每日早餐的由头，默默监督她规律进食，好好照顾她的日常起居。

　　周以禾低头认真思索许久，反复权衡过后，觉得这个方式也算公平合理，最终轻轻点了点头，澄澈的眼眸看向身前的少年。

　　“好，那以后我都给你带早餐。”

　　达成初步约定，江之炀顺势向前半步，望着眼前的少女，语气带着商量的意味，缓缓提出自己新的想法。

　　“你负责我早餐，我负责你晚饭。”

　　“可是…”

　　周以禾听到这话，眉头下意识轻轻皱起，细细琢磨这番约定，越想越觉得处处透着怪异，光费用上来说就不平等，

　　没等她把心中的疑惑完整诉说出口，江之炀轻轻抬手，虚扶着她的手臂，带着她缓缓朝着回家的方向迈步前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笃定。

　　“别可是了，就这么决定了！时间差不多，我送你回去吧。”

　　晚风卷起街边细碎的落叶，两人并肩缓步走在人行道上，路灯拉出两道相依相伴的修长身影。

　　江之炀敏锐察觉到少女心底还留存着纠结，不动声色巧妙转换话题，轻轻松松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让她继续纠结三餐约定的事情。

　　“数学最近学的怎么样？有没听懂的吗？”

　　一提及近期令人头疼的数学课程，周以禾瞬间卸下方才的纠结，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满满的苦恼神色，语气里满是无力感。

　　“江之炀，那么难的数学你到底是怎么学会的！这段时间我头都快学秃了！！！”

　　看着少女愁眉苦脸、满脸挫败的模样，江之炀唇角弧度愈发明显，笑意温柔，抬手轻轻扶住她的脑袋，低头凑近几分，目光带着戏谑又关心的神色打量着她。

　　“哪秃了？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补救一下。”

　　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惹得周以禾脸颊微微发烫，忍不住抬手轻轻推开他的手掌，原本烦闷的心情被瞬间逗得舒展，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就打个比喻，还没秃呢！”

　　少年微微扬起下巴，神情带着几分淡淡的傲娇，语气里夹杂着一丝小小的不满，目光牢牢锁住她。

　　“那怎么不来找你全能的男朋友？”

　　周以禾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音量放得轻柔细碎，小声低声嘟囔着自己的顾虑。

　　“那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更何况在学校也不方便…”

　　“我不忙！少给我扣帽子，晚上打视频，男朋友一对一辅导教学。”

　　江之炀当即利落否决她的顾虑，语气坚定地定下晚间辅导的约定，主动包揽下帮她补习数学的事情，不愿看着她独自为难题烦闷发愁。

　　一路闲谈说笑，原本漫长的归途转瞬即逝，江之炀安稳将周以禾送到家门口，叮嘱她早些休息，两人道别后各自归家。

　　夜幕缓缓笼罩整座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屋内暖融融的灯光驱散了夜色的寒凉。

　　按照白天定下的约定，晚间时分，两人准时拨通视频通话，屏幕两端遥遥相对。

　　江之炀随意从书桌抽屉里抽出一张干净的白纸，拿起一支黑色签字笔，手臂自然支撑在桌面上，手机稳稳摆放妥当，镜头清晰对准纸笔。

　　他神态耐心沉稳，对着屏幕那头的周以禾，条理清晰、循序渐进地讲解着晦涩难懂的数学解题思路，拆解复杂的公式步骤，把绕弯的逻辑一点点梳理通透。

　　讲解过程中，他语速平缓，遇到不易理解的难点，便反复拆分举例，耐心等待对方消化领会。

　　屏幕这边的周以禾端坐书桌前，凝神屏息认真倾听，笔尖跟着讲解节奏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原本晦涩难懂、屡屡卡住思路的知识点，经过江之炀条理分明的细致讲解，瞬间变得浅显易懂，心中积压许久的困惑一点点消散开来。

　　一番一对一的专属辅导过后，她确实吃透了不少全新的知识点，面对同类型的变式题目，也能够理清思考脉络，独立动笔尝试解答，做题时不再像从前那般束手无策，解题的底气渐渐充足起来。

　　夜色渐深，视频辅导结束后，两人互道晚安结束通话，各自休整身心，迎接翌日的校园生活。

　　往后整整一周的时光里，两人之间渐渐形成固定又温馨的相处模式。

　　每日放学铃声响起，结束一天繁重的课业学习后，放学一同前往熟悉的餐馆共进晚餐。

　　餐桌上依旧是彼此默契的口味，闲谈着校园日常、课堂趣事，舒缓紧绷了一整天的学习压力。

　　待到夜幕降临，各自回到家中，准时开启晚间的视频连线，依旧保持着一对一的数学辅导时光。

　　江之炀尽心尽力帮周以禾查漏补缺，攻克一道道棘手难题，稳步提升她的数学成绩；

　　周以禾也每日细心准备可口的早餐，恪守彼此定下的约定，三餐之间的相互照料，日常相处里的温柔陪伴，让两颗年轻的心愈发贴近，平淡的朝夕相处中日复一日，安稳又美好地缓缓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