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禾》三七夏元

2、初见 确实如传闻

　　高一开学季，周以禾开学前一天就收拾好去学校的东西，远处的梧桐树挂满金黄的梧桐叶，风一吹把其中一片吹落窗台。

　　在太阳的温暖照耀下闪闪金黄，周以禾上前拿起那片叶子，心情也格外好。

　　咚咚——

　　“念念，出来吃饭了。”周海敲响房门并未打开，刚说完周以禾应了声。

　　门外脚步声逐渐走远。

　　她找出衣服，京城的天逐渐变冷，终于可以不在想各种理由穿长裤搪塞爸爸了。

　　睡衣还未换下，抬眼便看到小腿上明显的烙印，白皙的皮肤上红红一条线……

　　周海夹了块鱼肉递到她碗里：“爸爸早上去菜市场挑的最新鲜的鱼，多吃点。”

　　“嗯，谢谢爸爸。”

　　“换季了，天冷明天多穿点衣服。”周海边夹菜给她边叮嘱。

　　“知道了，一会儿去学校你也多穿一点。”

　　周海在京城的一所中学任职语文老师兼班主任，日渐年纪大了，他带完这届高三就决定不当班主任。

　　当班主任任务重事务繁忙，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把女儿拉扯大，这些年也没顾得上自己女儿，好在女儿乖巧懂事，学习上也没让他操过心。

　　但女儿的乖巧懂事让周海更为愧疚，没能抽出时间好好陪陪她，正因为没时间和女儿积极沟通，

　　导致周以禾从小性格内向不太爱说话，有事也是憋着，所以他之后每次在周末休息前把所有工作处理完抽出时间好好陪周以禾。

　　“念念，明天去到学校多多交朋友，别总一个人待着。”周海担心道。

　　周以禾应了声点点头。

　　……

　　第二天周以禾带着憧憬的心来到新学校，她也希望能交到新朋友，和过去种种不好告别开启新的生活。

　　到了新班级，她发现班里的人都是成群结队，后来才知道他们都是之前初中就在一起玩的朋友……只有她……

　　对于一个内向且不爱表达的人真是致命一击。

　　很快老师进了教室，制止了一场喧闹，

　　“安静了！！！”严厉的声音刚响起，班里瞬间安静下来，

　　班主任是个女人，叫雷梦霞，带着一个黑框眼镜，中年打扮，有一种雷厉风行的气场，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她带出来的学生成绩都很好，

　　和刻板印象不同的是她是位数学老师。

　　雷梦霞说了几句话后带着几个同学去领书和校服来发。

　　刚出教室门没多久，安静的教室又喧闹起来。

　　周以禾一个人坐在最后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微风一阵阵吹过，

　　被乌云遮住的太阳……

　　耳朵边传来班里若有若无的八卦声……

　　“真的假的？”

　　“真的，我哥以前他们班就是雷老师教的。”

　　一个男生哈哈大笑起来：“暴风雨！哈哈哈，雷电过后的暴风雨！！！哈哈哈哈”

　　“第一个想到这个的真tm是个天才！！！”

　　没过一会儿这个外号已经全班传遍，从外面大喘着气的男生跑进来大叫：“暴风雨来了！”

　　全班瞬间鸦雀无声……

　　之所以叫暴风雨还有一个含义就是雷梦霞很凶，才开学就开始立下马威，丑话说前头……让许多同学都很怕她。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上午都在熟悉环境和分发课本和校服。

　　在此期间周以禾还听到另一个八卦，关于高中校草的事。

　　“我的课本少了一本！”坐在她前面的女生朝旁边正发课本的同学道。

　　正在发课本的同学忙的头大，边发课本边急忙说道：“你先问问其他同学有没有人多发了，我发完这里帮你找。”

　　周以禾在这时整理课本发现自己多出一本，呼了口气做好心里建设，抬手戳了戳前面的女生，女生很快转过来看她，

　　“你好，我这里多发了一本。”说完把书递给她。

　　前面的女生笑嘻嘻接过：“谢谢啦同学，我叫苏琦，你叫什么名字啊？”

　　“周以禾。”

　　“……周也和？”教室嘈杂声太大，周以禾声音本来就小，苏琦听着有些费劲最后迟疑的叫了一遍。

　　周以禾赶忙摇头：“周以禾，可以的以，禾苗的禾。”这次她的话声音放大了些足以让苏琦能够听清。

　　后者听清楚长哦了声笑嘻嘻道：“周以禾，我记住了，名字很好听。”

　　“谢谢，你的也是。”周以禾刚说了谢谢，苏琦就被旁边的女生使劲拽衣袖，视线一直朝门外望去。

　　声音不大不小周以禾刚好听到：“快看！江之炀！！！好帅！！！”

　　苏琦抓住最后机会看到了个背影从后门经过转下楼梯：“背影都那么帅！是多少少女的梦啊！！”

　　这一炸把一堆女生炸过来开启了共同话题：“我刚刚去上厕所刻意瞟了一眼隔壁班，江之炀就在隔壁！”

　　“那太好了，一下课就能看到耶。”

　　另一个女生傲娇道：“我和他初中就在一个学校，情窦初开的年纪遇上这么个大帅哥，多少迷妹迷恋他，导致班里的男生越看越不顺眼。”

　　一群人哄堂大笑，“废话！这么个大帅哥在谁还有心思去看别人。”

　　苏琦在这时说话：“不过我听说季舒瑶和江之炀是青梅竹马，从小两家还订过娃娃亲。”

　　“真要这么天仙配吗！那我当cp粉！”

　　“不太清楚，也只是听说，不过有好多人写情书、加微信、软的硬的各种方法都用了，最后都被江之炀冷漠拒绝了。”

　　一个女生笑着：“可不嘛，刚刚出去上个厕所的功夫，刚走到厕所就听有人找他要微信，上完厕所出来又有人要微信，但都被拒绝了，拒绝理由居然是“好好学习”当时我就忍不住想笑了，硬给我憋回去了。”

　　“真说好好学习了？”

　　“亲耳所听。”

　　雷梦霞在这时大声喊道：“安静了，那边靠窗那群女生坐回位置，像什么样子！游街呢！”

　　八卦被强行中断，一群女生散开坐会原位。

　　吵闹习惯了突然安静下来，周以禾还有些不习惯，脑子里还停留着刚刚她们一群人讨论的中心人物——江之炀。

　　有那么夸张吗？
　　到底有多帅那么多人夸？

　　不由让周以禾有些好奇……

　　很快被雷梦霞的声音强行拉回思绪：“下午测验，记得准备好草稿纸和笔，别到时候各种问题。”

　　一句测验惹得全班一阵哀嚎。

　　雷梦霞拍拍桌子不满道：“哼什么哼！刚刚不是挺活力吗？都给我收收心，这次测验成绩出来顺便把班委选出来。”

　　有的人慌张，有的人无所谓，而周以禾很平静。

　　放假期间她把周海教的课本都拿到房间自己新学了一遍，至少初中的知识也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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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小测验一结束，雷梦霞收完试卷抱着离开教室，班里一瞬间如释重负都歇了口气。

　　“以禾，我刚刚看你做的很快，一看你就是学习特好的，”说完又叹气“我就不行了，从小到大我就一直偏科，因此我爸妈老给我报补习班。”苏琦自来熟地让周以禾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我也偏科。”她说话的声音依旧不大，但苏琦能够听到，

　　“你也偏科！我数学不好你呢？”

　　“我也数学不好。”周以禾小声应到。

　　苏琦像是找到知己：“共患难知己，你是不是也觉得数学特难！”

　　“……嗯。”

　　铃声一到，班里的人就开始背着书包往外跑。

　　苏琦收拾好书包问周以禾：“以禾，你要和我们一起出去吗？”

　　本想点头门口传来一个巨大的男生声音，他刚从办公室回来：“老师让最后一排的留下来打扫教室。”

　　恰巧周以禾就在最后一排，“你们先走吧。”

　　“那明天见。”苏琦挽着旁边女生的胳膊朝她摆摆手。

　　“嗯，明天见。”

　　最后一排都是男生，只有她一个女生，眼看和他一起打扫的人影都没了，只剩她一个。

　　她叹了口气，或许这就是天生倒霉圣体吧……

　　无奈的她只能按部就班一个人把教室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打扫完时间有点晚，然而天公不作美，刚出教室外面就下起雨，恰巧周以禾没带伞。

　　下次出门真该看黄历了……

　　周以禾看了一眼雨势不算太大，她把外套脱下整理好正准备顶到头上冲进雨里。

　　少年冲进她视线，在雨里奔跑，她脚步一顿，心莫名跟着紧张起来。

　　两人视线相撞，少年搭着冲锋衣顶在头上，纤白的手臂能清楚看清肌肉与青筋，

　　雨渐渐大起来淋湿了他碎发，脸上的五官立体，雨滴顺着脸颊滑落到脖颈处的一颗痣上，看上去更加引诱人了，

　　周以禾整个脑袋被衣服蒙住只剩下一张小巧精致的脸，天冷让她皮肤更加透白，搭在衣服上的手纤细白皙，在此刻不自觉捏了捏衣角。

　　两秒后少年便收回视线，后面的人追上来，

　　只听见：“江之炀！你tm倒是等等我啊！”

　　江之炀？！
　　刚刚跑过去那个？！

　　“确实如传闻中的那样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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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以禾冒雨回到家，全身几乎湿透，家里乌漆麻黑，周海守晚自习还没回来……

　　她快速冲了个热水澡回到房间里，脑海挥之不去的是几个小时前的那张好看的脸。

　　那样好看，家境也好，学习也超好，这样完美的人还有缺点吗……

　　他的人生应该很精彩吧……

　　在这时手机一直有消息弹出——苏琦加她为好友。

　　刚点了同意，苏琦就把她拉进各种群聊，刚进群消息像炸开一样不断弹出消息。

　　【班群记得进一下昂?????.??】

　　苏琦发来一条消息。

　　乍一看不止一个群，还有另外一个八卦群，里面也在疯狂弹出消息，
　　【图片】
　　【有幸晚出学校遇到湿发帅哥江大少！！！】

　　【我趣！！！！斯哈斯哈好帅】
　　【群里的姐妹有和江之炀同班的吗？】

　　【有有有，帅惨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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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以禾点开那张图片，照片很模糊但还是让人一眼就认出他，湿发少年，手里拎着那件黑色冲锋衣外套，随意惬意。

　　那么多条消息不断弹出，周以禾有些头疼，直接退又不太好，只能默默点开免打扰，把手机放一边安静看了会书。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中飘着雨后的清新味，周以禾特别喜欢这个味道。

　　闻着能让人放松下来，像是一场大雨把糟糕的事情都洗涮掉，重新开始。

　　外面的门被打开，周海换了鞋，脱了身上厚重的外套，见周以禾房间里还亮着灯上前敲了敲房门：“念念，还没睡呢？”

　　“还没。”说完人已经把门打开了。

　　看着周以禾头发还湿嗒嗒地操心道：“淋雨回来的？”

　　她从小就撒不了谎只能默默点头。

　　“你这孩子，把头发吹干去，爸爸给你煮碗热米汤。”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很快热乎的热米汤加了一点红糖递到她面前：“快，趁热喝了。”

　　温热的米汤下肚，整个人都温暖了起来。

　　“第一天在学校待的怎么样？有没有交到新朋友啊？”周海慈祥看着她。

　　周以禾抿抿唇乖乖点头：“挺好的，下午测了一个小测验，应该明天就出成绩了，同学们也挺好的。”

　　“你的成绩爸爸一点也不担心，只要念念待的开心就好，”等到周以禾喝完就开始催促她：“快回去睡觉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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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过雨的第二天空气清新，昨晚喝了那晚热米汤后没一会儿睡意就来了。

　　刚打开手机就看到八卦群里99+的消息，周以禾愣了几秒又重新收回手机。

　　刚到学校门口就听到不远处几个男生凑在一起，“炀炀，昨晚干嘛去了！叫你半天都不出来？”

　　周以禾对声音有些敏感，一听男生的声音就想起昨天下午放学在雨中叫江之炀的那个。

　　她偏头一看就注意到双手插兜耷拉着眼皮的江之炀，他今天穿起了校服，校服都被穿出不一样的感觉，

　　他听着旁边几人的对话却始终安静不说话，看上去好像很困。

　　“宋霖然，和你出去玩有什么好处！看你把妹吗？”肖澈冷不丁一句。

　　沈知阳在一旁点头赞同：“阿炀都不想理你了。”

　　宋霖然也不以为然继续道：“在妹子面前装装得了，在兄弟面前还装呢？！”

　　江之炀抬眼，对上对面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这边，周以禾见江之炀看过来立马撇过头朝前走，尽收眼底的江之炀收回视线开口： “你有事？”

　　几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周以禾走在他们前面把他们所说的话尽收耳里。

　　“昨晚那局舒瑶也在，还问我这逼怎么没来，一群人就知道找我问，我都快成你保姆了。”宋霖然控诉道。

　　“谢谢，我不要。”江之炀冷不丁一句惹得另外两个大笑。

　　“阿然别上赶着给阿炀当保姆，给我当，我要。”沈知阳打趣。

　　宋霖然骂骂咧咧：“你个狗b，滚。”

　　肖澈在这时开口：“不过最近阿炀八卦是挺多的，已经传到阿炀和舒瑶高中毕业就订婚了。”

　　当事人却不为所动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

　　这群大少爷一路上太招摇了，路过的人都会频繁往这边看，走在前面的周以禾反而比后面几位少爷还不自在。

　　很快到了教室，班里已经坐了一大半的人。

　　雷梦霞提着昨天的试卷走进来，看不出心情怎么样。

　　“昨晚结合你们的中考成绩和昨天的小测，选出了几个班委，至于课代表我就选了我的，其余的给其他老师自己选择。”

　　高苏阳当了班长，方胥文当了雷梦霞的数学课代表。

　　雷梦霞开始说起学习：“看了班上整体成绩还不错，继续保持更上一层楼，有几位同学有点偏科，其他成绩基本都很好就是我的数学怎么就不好呢？希望高中这三年偏科的那几位能把数学提上去。”

　　周以禾也打算多花一点时间在数学上，这和雷梦霞的意见是一致的。

　　昨天的小测只是一班和二班组合起来出的题，隔壁一班的班主任是语文老师，两边的老师是互相换着教，测的不全，只是让班主任知道班里的具体情况，好制作教学方案。

　　下节课是语文老师王筱的，她也看了昨天小测的成绩选了自己的课代表就是语文考第一的周以禾。

　　王筱一向很喜欢成绩优异的学生，尤其是这种拔尖的，所以当她的课代表可是被当宝一样。

　　一节课下来也开始讲了一些内容，“以禾，下课来办公室找我一趟。”

　　“好。”

　　去办公室的路上就听经过的女生窃窃私语，
　　“江之炀在办公室！不知道犯什么错了？老师骂的很凶。”
　　“好像是迟到吧！”

　　迟到？早上他们不是就在她后面进来的吗？她到教室时离上课都还蛮早的。

　　不知不觉周以禾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

　　里面的声音很大，在周以禾印象里王筱是个温柔且有耐心的老师，但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

　　眼前王筱正坐在位置上抬头训着面前散漫的江之炀，校服拉链敞着，他看上去像听进老师说的话却又好像没完全听进去。

　　在门口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修长的手指在后面玩弄着一个滑板钥匙扣。

　　人好看就算了，怎么手也这么好看！！！

　　“才第一天你就给我迟到，上课还睡觉！江之炀你想干什么？昨晚干什么去了？”狠话说完又转变语气温和道：“我知道你成绩好，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更应该在班上树立好榜样。”

　　王筱恨铁不成钢，偏偏就是这样最头疼，他成绩确实好但就是太散漫，什么都无所谓。

　　江之炀点点头：“知道了老师，下次我尽量起早一点，课上不睡觉。”语气依旧很散漫，甚至还很随意，听起来没问题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就怪怪的。

　　“什么尽量，是必须！！！明天再迟到，再睡觉我就让你妈妈来了。”王筱立马纠正带着点“威胁”的语气。

　　对面的人听到叫家长也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行。”

　　看江之炀这样更让她头疼还想说什么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周以禾呼了口气敲了敲门：“王老师。”清甜地声音不大不小，还好办公室安静。

　　江之炀听闻其声也转过头寻找发出声音的来源，一个瘦弱白皙的姑娘出现在门口，校服穿在她身上都显得很大。

　　“进来。”王筱略过对面一八几的大高个偏头朝门外望去，见是周以禾脸上的神情才有所好转：“以禾，过来。”

　　两人又一次对上视线，几秒后他又收起眼神转过头，周以禾也走到一旁乖巧站好。

　　此刻办公室窗外的风吹来阵阵凉意，周以禾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王筱把贴在桌上的便利贴撕下来递给她，温声说道：“这是作业，记得转告他们认真完成。”

　　刚说完转头又收起刚才的温和头疼道：“你也回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

　　“同学。”江之炀朝前面的姑娘喊道。

　　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同学也听到并朝这边看过来，周以禾脚步一顿，缓缓回头对上他的视线就听他开口：“你东西掉了。”说着朝地上被主人遗落的手链递了个眼神。

　　周以禾顺着视线望过去，是刚刚取下来放校服口袋里的星星手链，她赶忙蹲下捡起。

　　刚起身想道谢人已经消失在走廊里，她四处张望不见人影。

　　这人可真够神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