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禾》三七夏元

1、好久不见 他…回国了

　　南城的夏天，总是来得热烈又绵长。

　　傍晚才是南城最舒服的时候，落日把天际染成橘红，晚风慢慢褪去暑气。

　　“念念，谈恋爱了？”周海把最后一样菜放桌上顺势坐下。

　　周以禾收起手机拾起筷子夹了一块肉递到他碗里：“没有，整天忙的脚不沾地哪有那时间。”

　　“你啊，从小就是个闷葫芦，什么也不和爸爸说。”周海瞥了一眼她。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

　　“喂。”周以禾放下筷子接起。

　　手机那头隔了几秒卖起关子：“念，你猜我看到谁了？”

　　“谁啊？不会又是你命定之人吧！”显然周以禾已经习惯苏琦这样，故意逗她。

　　苏琦笑着打趣：“我可不敢让江之炀当我命定之人。”

　　周以禾正拿筷子的手一顿，江之炀这个名字已经好久都没听人提起过了。

　　两人最后互相打趣几句便挂电话……

　　一个名字勾起脑海里的回忆，像走马灯一样快速闪过。

　　他…过的好吗？
　　他回国了？
　　这次回来呆多久……

　　一连串问题从脑海闪过……

　　“念念…念念，念念？”对面周海的声音强行打断回忆，“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回过神重新拾起筷子：“…没事，苏琦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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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周以禾忙的脚不沾地，回家吃顿饭后又急急忙忙赶回公司。

　　刚好是暑假放假阶段，周海不当班主任后整天都挺清闲，看着女儿一个人住在公司附近日渐消瘦，闲着也是闲着，索性趁这个放假时间暂住过去照顾周以禾。

　　星禾是周以禾毕业的第一年加入的小公司，虽然比不过大公司规模，经济难以跟上，但至少自由。

　　高二那年受江之炀和苏琦的鼓励，她重拾信心捡起曾经放下的舞蹈。

　　在热爱与坚持努力下，成功在大学里学着热爱的舞蹈。

　　舞蹈表演专业看似光鲜，就业却极度内卷。

　　毕业时她也曾挤破头报考省歌舞团、头部演艺公司，可这类单位要么名额极少，内定、关系户占了大半；

　　要么要求演员常年驻团、放弃自由编排权，甚至要转行做舞蹈老师、艺考助教，彻底脱离舞台表演。

　　她专业成绩拔尖，却没有人脉背景，面试屡屡碰壁，大公司的简历石沉大海，歌舞团终面惨遭淘汰，刚毕业就陷入失业困境，

　　星禾是当时唯一向她抛出橄榄枝的地方，对毫无背景、急需立足的毕业生来说，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先活下去、不放弃舞台，才是第一选择。

　　如今她已经在星禾工作快一年了，没有稳定长期合作客户，全靠零散小商演维持现金流。

　　刘黎梦作为业务总监每日都在为合作奔波，近期她开始接触一位刚回国的合作方，

　　“禾禾，黎姐找你，在办公室呢。”陆栀遥抿唇笑递了个眼神。

　　周以禾点头：“好，我这就去。”

　　走到门口敲了两声——“进。”刘黎梦见周以禾来了开门见山，

　　“以禾，晚上和我去见一位重要的合作方，这次如果谈成，我们公司就能逐渐运转起来，也能有更好的前景。”

　　周以禾惊喜道：“好，我这就去收拾一下。”

　　刚出办公室，陆栀遥和阮书砚过来询问道：“怎么说？”

　　“黎姐说了，如果这次能谈成，公司就能蒸蒸日上了。”周以禾如实道来。

　　另外两人相视一眼心情也似乎变好，阮书砚开口：“小禾，那合作方什么来历？”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

　　陆栀遥倒是宽心：“只要能帮助我们公司的，都是好人！”被她这么一逗两人都笑了。

　　回到工位，手机在这时弹出消息——苏琦发来的。
　　琦琦大王：【念宝，晚上出来吃饭？】

　　周以禾发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包，
　　念：【晚上要加班<(ToT)>】

　　琦琦大王：【这么惨的吗？！】

　　念：【为了公司。】

　　琦琦大王：【那你加油！祝你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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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如约到了餐厅，“合作方应该在来的路上，我们等一会。”

　　“嗯。”

　　过了几分钟，门被再次打开，

　　江之炀走了进来，周以禾一愣……

　　他该不会就是合作方吧！！！

　　他西装革履的样子倒显得挺像个企业家的样子，但还是藏不住少年的模样，五年没见，变了又好像没变……

　　刘黎梦在这时起身迎接：“你好江总，江总真是年轻有为啊，我是星禾的业务总监刘黎梦，”说着又介绍一旁的周以禾：“她是我们公司编导兼舞蹈演员周以禾。”

　　江之炀点头简单和她握了握手，到周以禾时，明显看出对方还处于游离的状态，“刘总，你们的员工好像不在状态。”

　　她回过神抽出手回握他，很快松开微笑道：“抱歉周总，看周总年轻有为一时走神，希望没有扰到你兴致。”

　　两人短暂的“交锋”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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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以禾端起酒杯站起来：“江总，这杯我敬你，希望你能考虑我们星禾。”

　　一小杯白酒下肚，脖子火辣辣的，先前就没吃什么，此刻空胃喝酒难免有些难受。

　　江之炀抬了下眼皮看她：“一杯的诚意未免也太少了点。”周以禾认栽。

　　如今命运如此捉弄人，有求于人就得忍……

　　她倒了一杯又喝下去，胃更加不舒服了，见江之炀没反应又继续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刘黎梦赶忙拉住她小声询问道：“还好吗？给我吧，一会别倒这了！”

　　“我没事，黎姐。”说完又倒了一杯。

　　江之炀在这时开口：“够了。”周以禾没管他说的又一杯下肚，他皱眉起身抢过杯子厉声道：“我说够了！”

　　刘黎梦被这一声吓得愣在原地，面前两个人的气氛已经降到冰点，明白人都能看出两人肯定有一些关系。

　　“那个江总，合作的事……”她缓解气氛道。

　　江之炀眼神示意了一下一旁的助理，助理点头带着刘黎梦出去谈。

　　包厢里此刻只剩下降到冰点的两人。

　　周以禾松了一口气，身体已经很不舒服到了极点，她撑不住倒坐回位置上，一阵恶心袭来，在一旁干呕……

　　“周以禾，五年不见长本事了，都会喝酒了！”江之炀皱眉看着她，看她这样心更是不自觉纠起。

　　周以禾不看他眼里不自觉湿润起来，她强撑道：“人都会变的，五年不见，江总不也越过越好了吗！”

　　江之炀不搭理她的话反问道：“如果今天坐在这的不是我，是一些对你图谋不轨的人，你还要把自己灌成这样？”

　　“只要对公司有帮助，再难我也要拿下这个合作。”

　　他不可思议轻笑一声：“你这是作践自己！”

　　“那又怎样？我怎么样好像和江总无关吧！”周以禾轻笑嘴硬道。

　　江之炀眼里充满无奈又愤恨：“老子tm就是疯了才来管你！”

　　“…江之炀，我们现在最多也只是合作关系，其余的还希望你不要牵扯到公司。”周以禾憋着眼泪拉回理智。

　　周以禾酒量不好，更何况她喝了好多杯白酒，很快就开始意识模糊趴桌上就睡着了。

　　“酒量这么菜还逞能！没良心的，只敢对我耍狠。”江之炀看着趴桌上安静的周以禾，一下泄了不少气。

　　看着周以禾越想越气，明明当初是她狠心甩了他，现在见他还这么豪横！！！

　　助理和刘黎梦合作一切弄好回来，只见趴在桌上的周以禾，还有坐在一旁看周以禾的江之炀。

　　说不上来的微妙……

　　第二天早上醒来，周以禾揉了揉太阳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

　　下一秒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吓了她一大跳——“早啊！念宝。”苏琦趴在床边笑嘻嘻朝她打招呼。

　　“吓我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苏琦起身爬上床盘腿坐下：“你熟睡的时候，听叔叔说你昨晚喝醉了，还是梦姐把你送回来的，怎么回事？就你那小酒量还喝上酒了！”

　　周以禾叹了口气：“别提了，昨晚去见合作方喝的。”

　　“合作方灌你酒了？”苏琦皱眉声音提高了一点。

　　周以禾按住她：“怎么也没想到对面合作方居然是江之炀。”

　　“什么？！！念宝，我没听错吧！江之炀现在成为了你们公司的合作方了？？？”苏琦持续震惊道。

　　周以禾看了一眼门口：“嘘！你小声点。”

　　“不是，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一回国就找准你在的公司合作！”

　　“什么跟什么啊！咱们不要那么自作多情好吗！”周以禾觉得荒诞。

　　苏琦却觉得很正常：“这怎么就自作多情了，他一个大公司，一回国就莫名其妙找你们一个小公司合作，不是为了你为了谁！”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或许是梦姐有交情又或者梦姐有那个实力在，都说不一定，反正你说的那种是绝对！不、可、能，他现在估计都恨透我了，不封杀我就不错了还为了我呢。”周以禾摇摇头。

　　这怎么不能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呢！

　　周以禾起床洗漱，苏琦也跟着起身走到门边靠着突然认真起来：“念宝，你怎么想的？既然你说你们不可能了，那你以后都不打算找了？”

　　过了几分钟周以禾仰头漱完嘴里的水，随手抽了一张洗脸巾擦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最主要的是忙工作要紧。”

　　“叔叔不催你？”才刚说完周海敲了敲门，“念念，小琦，弄好出来吃饭。”

　　周以禾应了声，推着苏琦往外走：“肚子饿了，先吃饭。”

　　周海各夹了一块肉面前两人：“女孩子就要多吃点，看看你们忙的都瘦成什么样了！”

　　“谢谢叔叔，有叔叔在我都觉得我胖了呢。”苏琦一向嘴甜，张口就讨人欢喜。

　　周海笑嘻嘻道：“那更好，身体健康最重要，再忙也不能忘了吃饭。”说着视线落到周以禾身上。

　　感受到目光，周以禾无奈笑道：“以后再也不会了。”

　　三人有说有笑地吃完这顿温馨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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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了一整天，最后是苏琦去接周以禾下班的，两人回了家，一进门又是热腾腾的饭餐。

　　苏琦和周以禾心照不宣，忙了一天回家还有热腾可口的饭餐，真是让人人心暖暖的。

　　“愣着干嘛！赶快洗手吃饭。”周海端着最后一道周以禾最喜欢吃的松鼠鳜鱼。

　　苏琦洗完手帮忙拿了碗筷：“叔叔，有你真是太幸福了！！！”

　　“喜欢吃啊天天来吃。”周海被她夸的乐融融的。

　　下一秒苏琦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走到阳台接起电话。

　　“念念，你和小琦最近都挺忙的吧。”周海坐下来询问起她们的工作。

　　周以禾自从霸凌那件事后就对周海敞开心扉，遇到什么事都和他说：“嗯，琦琦他们忙着画稿，听她说要给一群人设计衣服，我们公司最近谈了一个合作方，现在正是忙的时候。”

　　“你们呐，忙也要注意好自己的身体。”周海操心道。

　　“知道啦！我们会注意的，对了爸，你最近有没有按时吃药？”周以禾突然想起来他的降压药。

　　那次出院后，医生说他血压高要按时吃药。

　　“吃着呢，放心吧。”

　　从阳台跑回来的苏琦一路哀怨：“催的我一个头两个大。”

　　周以禾给她盛饭：“怎么了？叔叔阿姨给你打电话？”

　　“是啊！一打电话就开始催对象催婚，人都累成狗了，哪有那时间找对象！！！”苏琦抱怨。

　　周以禾把盛好的饭递给她：“你们公司就没有让你心动的？”

　　她摇了摇头：“算了吧，整天朝夕相处惯了，哪还有什么心动啊！”转头又朝周海询问：“叔叔，你怎么不催催念念啊。”

　　周海慈祥笑道：“催啊，但主要还是慢慢来，等遇到她自己喜欢的自然不用催。”

　　苏琦叹气：“我妈要是有叔叔你这么通透，我也不至于头大啊！”

　　“赶快吃饭吧。”周以禾夹了一块鱼肉放她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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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琦压低声音小声问道：“叔叔现在对江之炀什么态度？”

　　“什么什么态度，我和他都没关系了要什么态度。”周以禾嘴硬道。

　　苏琦一听撇了撇嘴：“口是心非！明明心里在意的要命！”

　　“谁在意了！”

　　“你！”

　　“我才没有。”

　　“装，继续装！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要是没有，你怎么还天天关注着国外某人的动态，要是没有，怎么这么多追求者你一个也没答应，你别告诉我你谈一次恋爱终身出家！”苏琦戳破她的心思。

　　周以禾一时语塞：“困了，明天还要上班呢，睡觉。”说完起身关了灯躺会被子里故意避开苏琦的视线。

　　苏琦笑了笑：“行，不提就不提，困了就睡觉，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也、睡、觉。”

　　“苏琦！你烦死了。”周以禾被她逗笑把玩偶丢给她。

　　那天之后江之炀就再也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