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祭：赴你而来》半闲半眠

54、挂断 会幸福的，

　　言屿靠在五金店的门框上，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上那通已结束的通话时长定格在三分四十二秒。他盯着锁屏壁纸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扔进背包里，屏幕的光透过背包的布料隐隐约约亮了一小片，他把手伸进去，摸索着把那一片光也按灭了，他深吸了口气，强行让自己回了回神，把手机掏出来，关机。
　　雨越下越大，他没有动。雨顺着五金店的屋檐淌下来，溅在他的鞋面上，裤脚湿了半截，他没有挪位置，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看着那台还在播放新闻的电视机。屏幕上的画面已经换了，不是秦烬了。
　　他不要我了。
　　这个念头像雨水猛地从头顶浇下来，又像一根烧红的铁棍从胸口捅了个对穿，闷闷的，撕扯的那种痛。疼痛从心里最软的地方往外碾，碾得他喘不上气。
　　他本来就不是我的。
　　他只是把我从擂台上带走了，只是让我睡他的沙发，穿他的睡衣，跟我一起画图做模型，跟我说“我们以后住的要比这个大一些”，他说“等我回来，陪你一起看日出”，他只是说了，只是说了那么几句话而已，不是承诺，没有契约。他只是在觉得我好玩的时候，养了我一阵儿，现在腻了，不想养了。
　　可是，秦烬给他擦药的时候，拇指会在淤青边缘停住；做模型的时候，会问他怎么算弯矩，会把咬了一半的草莓递到他嘴边，说“甜，你尝尝”。那不是觉得好玩的眼神。他又把手机翻过来，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名字，看着那串数字。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很久，然后又把手机关机，塞回背包底层。
　　雨停了。
　　他站起来，背上背包，往巷子深处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儿，只是沿着一条又一条没人的街走。他走进了一个废弃的楼道，他把自己缩在角落里，枕着背包，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明明没睡着，可是却梦到了秦烬靠在沙发扶手上，歪头看着他，问“你什么时候想睡床了，告诉我”。他猛地睁开眼，楼道里很黑，没有沙发，没有秦烬，只有墙角一堆干枯的落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他翻了个身，又把眼睛闭上。
　　第二天天亮，他从背包里摸出一块干涩的面包，坐在楼道口啃着。面包硬得硌牙，他卖力的啃。会幸福的，我成功了以后就可以去找秦烬，有他在我就会幸福的。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好像这样就能把面包的干涩压下去。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他强迫自己吃东西，强迫自己喝水，强迫自己把背包整理好，强迫自己站起来继续走。
　　他把背包甩到肩上，走进那条没有名字的巷子。雨后的路面湿漉漉的，把他的脚步声吞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