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祭：赴你而来》半闲半眠

53、你再等等我 你再等等我

　　百日祭开始之后，言屿的手机就一直关着。他知道只要开机，组织就能通过信号塔锁住他的位置。他每天只会在凌晨打开几秒，确认有没有秦烬的消息。
　　没有，每一次都是空的。
　　他把手机又关掉，塞回背包最底层，踩着废墟的碎砖继续往前走。
　　他躲进巷子里啃压缩饼干，一家五金店里的电视机开着，声音很大，隔着玻璃也听得一清二楚。一个女声在播报财经新闻，什么集团收购案，什么股票涨幅。他靠在墙上嚼饼干，没在意，突然他听到了秦烬的名字。
　　他转过头，隔着满是灰的玻璃看到电视屏幕上一张模糊的照片：秦烬和一个女人并肩走出某家酒店，闪光灯把他们照得发白，照片旁边是“订婚”两个字。他的手指捏在饼干包装袋上，饼干碎渣掉了一地。女主播的声音还在继续，什么两家联姻，什么强强联合。
　　言屿站起来推开五金店的门，老板正趴在柜台上看电视，他没时间等老板反应过来，直接把手机掏出来开了机。开机那几秒的等待，他的手有点抖，脑子里全是秦烬的脸，在擂台上对他笑的时候，在浴室门口说“都是我的了还怕看吗”的时候，在沙发上歪头问他“什么时候想睡床了告诉我”的时候。那几张脸在脑子里乱序播放着，他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烬哥……”
　　“嗯，开机了啊？”秦烬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带着点漫不经心。
　　“我看到新闻……说你……订婚了？”
　　秦烬沉默了一拍。
　　“哦，那个啊，订了，很早以前就在筹办了。”
　　言屿走出五金店，天空飘着冷雨。他攥紧手机。
　　“怎么没听你说过？”
　　“这种商业联姻又不是真的，就是两家走个形式，结了婚各玩各的，跟没结也是一样的，你不用在意。”秦烬的语调轻松。
　　“怎么能……一样呢？”言屿的声音有点哑。
　　“有什么不一样的？”秦烬轻描淡写地笑了一声，“反正我们就是在一起玩嘛，我结不结婚有什么关系？”
　　“玩？我们在一起，只是玩吗？”
　　秦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的声音变了，语气淡淡的，有着一丝不耐烦。
　　“言屿。”他叫了他的名字，“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让你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了？”
　　言屿愣住，大脑反应不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他没有说话。他把手机紧贴在耳朵上，好像这样就能听清对面说的是什么？可他只听见了自己胸口里，有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他想说不是的。他想说他从来没有拿自己当回事儿，他这辈子唯一觉得自己不是废物的时刻就是在秦烬面前。但他只是把手机握得更紧了，像是怕握不住，另一只手也帮着握了上来，指甲把里面的那只手掐出了一排血印。
　　“烬哥……”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了装睡的人。
　　“是不是我不告而别，你生气了？你别生气，你再等等我，好吗？我会努力的，等我回去找你的时候，我们……”
　　“其实我离开的这几天，冷静了一下。”秦烬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淡，越来越平静，“发现，你也没什么好玩的。”
　　“烬……”他听见秦烬挂了电话，忙音在耳膜里嗡嗡响。他把手机从耳边移开，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过了一会儿，自动锁屏，那张锁屏壁纸里，秦烬的嘴角是弯着的。
　　雨越下越大了。
　　秦烬把手机搁在桌上，看着自己掐进掌心里的那排指甲印，有几道已经渗出血来。他把手翻过来，在桌上摊平，看着那排血印慢慢洇开。然后拿起桌上的杯子喝完最后一口水，把杯子搁回杯垫上。
　　杯底磕在杯垫上，轻得像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