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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暴君 “他们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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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十几天的挑战都没人能胜过他。言屿坐在休息区喝水的时候,偶尔能听见观众席上有人在讨论。
“那个吴言又赢了。”
“今晚还有谁敢上啊!”
他不抬头,把瓶盖拧紧搁在脚边。
老周从走廊那头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压低了声音问他。
“你听说“暴君”没?”
“嗯。”
老周顿了顿,还是接着说。
“这人很少上场,但每次上,对面的人都是被抬下去的。”他顿了顿又说,“你最好别碰上他。”
言屿没接话,把水瓶拿起来又喝了一口。
暴君这个名字他刚进棱镜就听过了,对手不死,他不收手。
隔天,挑战者:暴君。
老周把名字念出来的时候声音比平时干,念完看了言屿一眼。言屿正蹲在笼子边上缠绷带,一圈一圈绕上去,手紧得让他顿了一下。他重新握了握拳,站起来。
那道铁门打开的时候,声浪比平时更大。言屿皱了皱眉。
真吵!他把耳朵往肩膀的方向压了一下,走进铁门。
言屿没看观众席,径直走向对面的铁丝网,转身后背靠了上去。他把目光垂了一下,然后抬起来,盯着对面那扇又恢复了紧闭的铁门。
台下有人在吹口哨,有人把身子往后靠了靠,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架势。
一个精瘦的男人举着话筒走到铁笼擂台前,他剃着极短的寸头,手臂上覆着精致的纹身。
“接下来的这一位,不用我多介绍。”
他侧身,把手臂搭在那扇还没打开的门,身子斜倚在上面,一副松弛懒散的样子。
“上一次他上场是什么时候?三个月前。那场的对手呢?”
台下有人吹口哨,有人尖叫。
言屿站在擂台另一侧,把重心沉下去,手指在绷带下微微收紧,盯着那个浮夸的MC。
男人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上,压低声音,像是在讲一个只有今晚在场的人才有资格听的秘密。
“他们说……跟他交手的人没有活着下擂台的。”
观众席上的嘈杂声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开始往下沉。
“他们说……他不是来打拳的,他是来……收命的!”他压小了声音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MC直起腰,把话筒举高。
“棱镜的规矩很简单:赢了,你活着。”
他顿了一下。
“但在他面前,这条规矩……不!适!用!”
观众席上的声浪像被点燃的油桶,有人站起来,有人在喊暴君,有人在喊吴言,两种声音撞在一起搅成一锅沸腾的噪音。前排的人不自觉地往后仰,后排的人往前挤。
言屿感到身后有人疯狂拍打他正靠着的铁丝网,他皱了下眉,把右脚的向后抵在铁丝网上,没有移动,也没有回头。
MC猛地转身,指向通道的尽头。
“出场!暴——君——”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收回话筒,退到了擂台角落,把场地留给那扇正在推开的铁门。
台下爆发出一阵嘈杂的惊呼和口哨声,有人往台上扔东西,啤酒罐砸在铁丝网上弹开。言屿还靠在铁丝网上,低头盯着地面,把重心沉了下去。
“暴君”。他知道暴君逢战必胜,跟他交过手的人没有活着下擂台的。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但他也不需要赢,他只需要撑过今晚。
门开了,头还低着,但眼睛缓缓抬起。
走进来的,是……秦烬!
言屿的手指在绷带下僵住了。紧身的黑色短袖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腕间缠着素白的绷带,藏不住一身的戾气和锋芒。他在铁笼另一边站定,活动了一下脖子,抬眼看向言屿,嘴角勾起,不是那个松弛的、懒洋洋的、没有防备的笑,而是猎杀者的笑。
对战的倒计时响了。
言屿没动,他的防御架势还没有摆好,腿像钉在擂台地板上。不是怕,是他在脑子还没把“暴君”和秦烬放在同一个格子里,还没想明白这两个名字怎么会指向同一个人。
倒计时还在响。
他强行把呼吸沉下去,向前走了几步,站定,给自己留了足够的空间,把脚后跟往后蹭了半寸,摆好了防御架势。
秦烬毫不犹豫地直接出手。上步,右拳直取中路,言屿侧身格挡,前臂震得发麻。紧接着又是一记摆拳扫向他的太阳穴,言屿下腰避开,拳风擦着耳廓过去,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秦烬没有给他喘息,连续上步,拳、肘、膝,每一招都重,每一招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和传闻里那个残暴嗜血的打法完全不同,他很快,很准,但不下三滥。他只是在压制,用最纯粹的格斗技术压制。
言屿步步后退,一直在挡。不是找不到破绽,是他还在消化眼前这张脸。秦烬又是一记横肘扫过来,他挡住,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了半寸,后背撞在铁丝网上,观众席上有人尖叫。秦烬突然收拳,退后半步,看着他。那个眼神从上往下,带一点玩味,带一点不满,但还在笑。
“让着我啊?”秦烬歪了歪头。
“没……”言屿赶紧回答,但他的目光闪了一下。
他别开视线,他不希望秦烬见到这样狼狈的自己,被关在笼子里,被人叫吴言,满身淤青,手上还缠着带血的绷带。他宁可在其他地方遇见这个人,哪怕遥遥相望,哪怕无法靠近,他也不希望是在这一刻遇到。
但他已经在了,秦烬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秦烬依旧歪着头看他,没再说话,似乎在等着他。
言屿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躲开,低着头盯着地面。他深深吸进一口气,把胸腔里所有犹豫尽数压灭,眼底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笃定。
既然躲不掉,那就让这个人见到状态最好的自己吧!
他抬起眼,把重心沉下去,重新调整站位。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闪躲,紧紧地盯住秦烬的眼睛。秦烬显然注意到了,他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把拳架也重新摆好。
两个人同时上步,言屿不再只守不攻,他侧闪之后不再后撤,而是用前手刺拳逼秦烬调整站位。两个人从擂台中央打到铁丝网边缘,又从边缘打回中央。秦烬一记肘击被他用手臂外侧卸掉,他反手去抓对方的腕关节,秦烬顺势转腕反制,两个人在近身距离内连续切换钳制与反钳制,谁也没能完全锁死谁。观众席上早已没有人喊叫,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老周站在铁丝网外,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的钥匙串被攥得哗啦响。
两个人打得不相上下,又都为对方留了一点力道。
两个人同时挥出拳,角度对称,力道相当,都是向着对方的面部冲去,然而两个人猛地同时收了力道,两个拳头停在对方脸前,隔着不到一根手指的距离。
两个人同时一愣,又同时将身体放松下来,对视着,呼吸都还没有完全压匀。秦烬率先收回拳头,笑了一声。
“不错!”
言屿也收了拳,退后一步,垂下眼。他应该说什么……可是话压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出不来。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敲,一下一下。
“要不要……跟我走?”秦烬笑着问他。
言屿一下抬起了头,没说话,也没有动作。
秦烬看了他一会儿,又歪头挑了一下眉,像是又问了他一遍,这是在给他第二次机会。
言屿抿着唇,点了一下头。
秦烬的温柔蔓延到眼底,笑着走过来,伸出手臂揽住言屿的肩膀,言屿的肩膀绷紧了一下。秦烬注意到了,还是把他整个人往怀里带了一下。
“走!”
转身带着他向擂台的铁门走去。笼子并没有马上被打开,工作人员先递过来一根绳子。
“这人很危险,还是防备一些比较好。”工作人员解释说。
秦烬松开了揽着言屿的手,接过绳子,看了看,又转头看着言屿,开口问他。
“需要吗?”言屿摇摇头。
秦烬笑了一下,扔掉绳子。
“开门!”
工作人员只好打开了笼子的铁门,秦烬又伸出手臂去揽他,发现言屿的身子又是一抖,他侧过脸小声地问他。
“怕我?”言屿赶紧摇摇头,躲闪他的目光,真的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太近了。
秦烬把大手附上他的头发上,揉了揉,声音异常温柔。
“别怕!”
言屿被他揽在怀里,肩膀贴着他的胸口,每一步都踩在地狱的水泥地上,但走的不是那条有昏暗灯光的走廊,而是另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