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祭：赴你而来》半闲半眠

37、游戏 自那次车轮

　　自那次车轮战之后，再也没有人敢随便上来挑战。
　　他可以在打完任何一场之后，随意地坐在擂台边的休息区喝口水，把绷带解下来扔进桶里，再坐一会儿。没人催他，安保也不用在后面把手插在口袋里了，他们站得松散了些。有时候他靠着擂台喝水，安保就在旁边聊他们的，聊食堂夜宵没了，聊周末换班的人又迟到。他在那里听着，不插话，但也不走开。安保老周有次给了他一瓶饮料，那是他从外面带进来的，他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两个人谁也没看谁。
　　他开始被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不是观众席上那些扔啤酒罐的，是那些坐在贵宾室里，隔着玻璃往下看的人。他们不扔东西，不喊叫，从头到尾安静地坐在那里。已经有很多老板跟陈经理提出想买他。棱镜的规矩，拳手可以交易，只要出价够高，俱乐部抽成，买卖双方自愿。
　　陈经理，四十出头，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说话的时候习惯用手指敲腿，三下一组。他来到笼子前，坐在一把椅子上，把左腿搭在右腿的膝盖上，坐舒服了，左手搭在腿上，打着拍子开口。
　　“吴言啊，有几个老板对你很感兴趣，想把你签走，你怎么说？”
　　言屿靠在笼子上看着他敲桌子，也不抬头看他。
　　“我不跟着废物。”然后他抬眼看着陈经理，“让他们派人，打赢我，我就跟他走。”
　　老陈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他又敲了两下，点了下头
　　“行！我跟他们说。”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你小子悠着点，别把自己玩没了。”言屿没应。但他抬眼盯着陈经理走了出去，这句话，他记住了。
　　消息传出去之后，老板们从各地请来了高手，来挑战他的人又多了起来。
　　他开始注意到一个规律，如果他打完得太快，很快就会有另一个人接着上场，中间没有片刻喘息。但如果他磨蹭一点，把时间拖到接近铃响之前结束，那他就可以休息到下一个整场开始。每场的用时、中场休息、总时长，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列成一张精确的时间表，然后执行。他不是在打拳，他是在排课表。
　　他对待擂台的方式彻底变了，不再是为了打赢，打赢是必然的，是为了熬时间。他把每一场当成一堂必须上完的课，把每一个对手当成需要走完的流程。不急不躁，不抢攻，不恋战。他的呼吸从头到尾都很稳，眼神冷静，从容，没有波澜。
　　对手是急性子，铃一响就冲过来，拳路很快但没什么章法。言屿格挡了几次，趁对方喘气的间隙往旁边侧了一步，拉开距离。他没还手，只是继续挡，那人又冲过来，他又挡，又冲，又挡。打到后来那人自己不打了，站在擂台中央喘着粗气冲他吼。
　　“你他妈到底打不打？”
　　言屿没回答，看了一眼挂在铁丝网外面的钟。快到铃响了，他冲那人勾了一下手指，那人咬牙冲过来，他侧身让开，膝盖顶进对方侧肋空档。力道刚好让人趴下，和第一天一模一样的招式和分寸。观众席上的人看出来了这是一只猫戏耍老鼠，忍不住笑开了。他扯了扯衣服，走出擂台的铁门。
　　观众席上的人也开始变了，之前他们喊“吴言”，是喊一个战无不胜的符号，现在他们喊“吴言”，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期待，像是在等他做点什么。
　　他只是在擂台上，等着下一个对手上来，然后卡着时间，把他们一个个送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