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祭：赴你而来》半闲半眠

30、不可控 “你很久没

　　言屿回到别墅，傅司渊没在家，他把书包和行李箱拿回房间，洗了个澡。
　　他披好浴袍从浴室里出来，边向书桌走，边用手扒拉着湿漉漉的头发。把书包从椅子上拿下里，靠着桌脚放下，自己坐在了椅子上，开始发呆。
　　好像有好久没有这么放空自己了，似乎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只是这么呆呆地坐着。
　　大概是忙碌惯了，呆坐了半天，他觉得奢侈。
　　他弯腰拿起书包放在腿上，把电脑掏出来，然后开始一本一本的掏着各种专业书，最后是一个笔记本。整齐的摆放在书桌上以后，从书包的夹层里拿出来一个日记本。皮质的封皮看着有些年月了，里面记录着他从十六岁那个晚上开始，向着光努力前进的一步一步。他把日记本从皮质封皮里扯出来，封皮里夹着一张照片，他回想着，自己有几年没有拿出这张照片看了？他盯着照片又开始走神。
　　走廊里传来上楼的声音，他把照片塞回封皮，又把日记本套进封皮里，拉开抽屉放了进去。敲门声响起，他站起来拢了一下浴袍去开门。
　　傅司渊站在门口盯着门把手，门一打开，他抬眼看到言屿这副随意的模样，意味不明的把头歪向另一边。
　　“回来了。”他象征性的打了声招呼。
　　“嗯。”言屿并没有请他进房间的意思。
　　两个人僵持了几秒钟，傅司渊开口。
　　“换个衣服，一会儿吃饭。”
　　言屿点了一下头，目送着傅司渊转身下楼，他才关上房门。
　　他先把日记本重新放回书包夹层里，然后才开始换衣服。

　　餐桌上，两个人依旧沉默，傅司渊看着他，他低头夹菜。吃了一会儿，傅司渊突然开口。
　　“你很久没休息了，要不要去海边度个假？”
　　又是一阵沉默。
　　“假期我要学习。”言屿停了一下，又补充，“大三的专业课很重。”
　　傅司渊没立刻接话，这次的沉默拉长了几倍。
　　“随你。”语气很淡，看上去这是一件不值得争论的事。
　　言屿没再说话，低头吃饭。吃完他把碗筷放进水槽，傅司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既然不想休息，那就加倍训练吧。”
　　“好。”言屿没回头，上了楼。
　　回到房间，把门关上，他坐在书桌前，摊着那本建筑入门教材，看了半个多小时一个字没看进去。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拍，又过去了。
　　之后几天训练量翻了一倍。每天下午傅司渊都在训练场等他，近身对抗的时间从半小时延长到快一个小时。傅司渊下手比平时重，每一个关节锁都刚好卡在言屿能承受的极限边缘。被压制在垫子上时，傅司渊的膝盖抵着他的胸口，低头看他，那个眼神不带怒意，只是在确认着什么。
　　训练结束，没有热牛奶，傅司渊擦着他的肩走过去，一句话没说。
　　晚饭时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各自吃着碗里的饭。客厅电视开着，新闻频道，音量很低。言屿吃完最后一口饭，端起碗筷站起来。
　　“你是不是在学校里交朋友了。”傅司渊的声音忽然从对面传来，头没抬，嘴里还嚼着饭菜。
　　“没有。”言屿的声音也很平稳，可是心跳却漏了一拍。
　　听到他的回答，傅司渊抬起头看了他片刻，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饭，没追问。
　　言屿把碗筷放进水槽，上楼，进屋，反手关门。他控制着身体不发出一点声音，脱力地把后背靠在门板上。傅司渊不信，他也知道傅司渊不信，但两个人都没说破。
　　第二天训练量再次翻倍，傅司渊不再问任何问题，言屿也不再主动说任何话。对抗时傅司渊不再做口头提示，动作比之前更快、更重，像是在用身体逼他露出破绽，逼他喊停，逼他主动说点什么。言屿每一次被摔都在垫子上弹起来继续，不吭声，不求饶，不解释。两个人都在用沉默给对方施压。更衣室里他对着镜子把新淤青贴上创可贴，手指按在边缘，压平。傅司渊从他身后路过，镜子里两个人影短暂交叠了一瞬，然后傅司渊的影子从镜子里消失了。

　　八月中旬，接到新的任务。言屿在房间里拆开加密邮件，记牢，删除。
　　目标在城中一栋写字楼里，他提前到场摸清了消防通道和电梯位置。凌晨，他从消防通道逐层往上，在九楼的防火门后停下。走廊尽头是目标所在的办公室，门半开着，有灯光照出来。
　　他站在防火门后的阴影里，没有往前走，靠在防火门上，闭眼听着里面的动静，办公室里传来一种很轻的声响，是压抑着的喘息和细碎的嘤咛，伴随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椅子被撞得挪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刮地声，然后是男人低沉的笑，女人的声音又软又轻，像是在回应。言屿正要往前探的脚步收了回来，他皱了皱眉，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不自在。
　　他的手指从防火门的把手上松开。计划里只有一个人。他轻轻咬了一下后牙，转身沿着消防通道原路撤出。
　　回到别墅，就看到傅司渊坐在客厅里，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实木的座椅把手。
　　他看了一眼傅司渊，开始换鞋，脱掉一只鞋的时候，还是决定先开口。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女人。”他的语气让这个解释显得多余。
　　傅司渊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慢慢地抬眼看向他，言屿没去迎他的目光，兀自换完鞋，向楼上走去。
　　傅司渊把目光偏了一点，看向鞋柜上面，那里有一张合照，那个骑在他背上的男孩笑得灿烂。
　　那是几年前的一个下午，言屿刚完成一组高难度训练，两个人从车库出来往家走的时候，言屿突然跳到他背上开始耍赖，让他背着走，他就这么纵容着，一路把言屿背回了别墅，一路上两人笑闹着，言屿还掏出手机拍了这张合照……
　　他起身走过去，把相框拿起来，看了很久，然后把相框放回原处，回了房间。